場館裡很安靜,所有人都緊盯著螢幕。
每公佈一次票數,熱烈的歡呼聲都會緊跟而來。
這場面的緊張程度,絲毫不亞於國家隊成員看到自己最後的名次。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輪到了排在倒數第二位公演的貝德瑪樂隊。
螢幕上倒數著三個數。
20000票!
寧以菲感覺到心裡發涼。她看過之前的比賽,票數能夠穩定並且達到一萬八以上的樂隊,一直只有invincible。
怪不得,他們說這是最後的演出。
秦珩半垂著頭,手指一直在摩挲銀質話筒。真奇怪,這種時候,他居然在想話筒身上的紋路是怎樣的。
invincible成員的身上似乎都被一層霾籠罩著,與之相反的貝德瑪樂隊,個個眉飛色舞,欣喜之情幾乎要溢位舞臺。
穩了!
貝德瑪的確有後臺,而且這個後臺,秦珩很熟悉。
是晨陽。
晨陽是秦關山的公司,而秦珩是晨陽的大少爺。
一開始經過篩選來當踢館的時候,李德沒想過能做出多大成績,他只想蹭蹭熱度,不管是紅還是黑,只要有話題度就可以了,沒想到居然有公司來找他說可以讓他們出道,不過前提是,他們踢館只能選擇invincible樂隊。李德心想,反正也是走,挑戰熱度最高的樂隊,那麼自己的話題度也更高,就同意了。
而且據周嗣說,晨陽的老總是秦珩的爸爸。這代表什麼?代表他們父子倆鬧矛盾槓上了!這可真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白白撿來一個冠軍。
李德喜滋滋地等著invincible的成績出來。
大螢幕上跳出一團火焰。
火焰中央開始倒數計時。
三!
二!
一!
火焰中間出現一行數字——20001。
陳越揚連看一眼都不敢,突然就掉下了眼淚,他用鼻音問:「秦哥,我們以後該怎麼辦?樂隊比賽不是說有就有的,而且……」
他說不下去了,總覺得未來堪憂。
秦珩思考了幾秒,輕聲說:「總能混下去的。」
就在這時,秦珩感覺左手臂被人輕輕推了一下。他側目,看到寧以菲通紅著眼指著頭頂,語氣又急又喜:「秦珩,我們沒有被淘汰!」
秦珩一怔,抬頭看去。
20000。
20001。
僅一票之差!
他們靠這一票,贏了!
現場爆發出粉絲的怒吼:「invincible是信仰!」
貝德瑪全體往上看去,表情紛紛呆滯了。
他們是刷了票,但invincible的粉絲在看到踢館公演的成績後,紛紛發動家人朋友,硬生生把票投到了20001!
主持人適時宣佈:「貝德瑪樂隊,踢館失敗!」
李德眼睛瞪得老大,不停地反問:「你確定嗎?是不是票數統計錯了?」
晨陽公司的負責人明明說過已經跟這邊的工作人員打好了招呼,可以確保他們拿到第一的。
主持人微微笑道:「結果已經出來了,貝德瑪樂隊踢館失敗。」
事情的發展不在預料之中,但這一場驚心動魄,終於落幕。
樂隊聚餐的時候,所有人心情複雜,就連平時話最多的陳越揚都一反常態,一直沉默著。
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離開公演劇場之前的那一幕還在眼前放映,所有人都彷彿做夢一樣,聽著主持人聲音朗朗地說:
「據調查,貝德瑪樂隊公演期間存在刷票行為,第一場比賽原本票數為10003票,刷到了18000票;第二場公演為9800票,刷到了20000票。結合情況,節目組將取消貝德瑪兩次公演成績,今後不再接受貝德瑪樂隊的任何有關活動,以上。
「《樂隊之秋》堅決抵制任何不當行為,堅決維護節目規則的公正性!」
秦珩之前做過票數統計,將表格和證據發給了節目組和一些微博大v,他一開始就沒想忍氣吞聲。所以即使他們淘汰了,貝德瑪也不會好過,只是沒想到節目組憋著氣,一直不發宣告,反而在節目上宣佈。
不僅如此,當晚微博上又爆出一個瓜:貝德瑪刷的票數其實在30000左右,只是《樂隊之秋》主辦方後臺把票數壓到了20000,放出來正好比invincible少一票,一票之差足以氣死他們!
網友們紛紛在底下留言,說《樂隊之秋》節目組切開黑,其實心裡蔫兒壞。
前段時間因為節目組不回應刷票事件掉的粉不僅全部漲了回來,甚至還憑藉著這個操作,吸引了一撥更大的粉。
秦珩知道,這也是節目組炒作的一種手段。想要收視率,非這樣不可。
這和秦關山炒作樂隊的方法並不一樣。
秦關山喜歡把實力沒那樣強的樂隊炒得天上有地下無,把演出票價翻上好幾倍,久而久之,樂隊名不副實,隊員狂妄自大,初心泯滅,終於就此消亡。
服務員上了幾盤麻辣蝦尾,鮮香辛辣的味道衝擊著鼻腔。
秦珩終於開了口:「都別愣著了,吃吧,吃完還要準備決賽公演。」
所有人這才擁有了一點實感。
為了活躍現場氣氛,陳越揚開始唱歌了,唱了沒兩句,就開始被秦珩嫌棄。
說起來陳越揚也算是樂隊中的一朵奇葩,明明是個搞音樂的,偏偏五音不全。
陳越揚委屈:「秦哥,你什麼時候能誇我一次?」
秦珩頭也沒抬:「你不配。」
陳越揚來勁了:「秦哥,秦哥,秦哥哥……」
秦珩甩手丟過去一隻蝦尾殼:「少噁心我。」
他專注地給寧以菲剝蝦尾,剝完了一盤又一盤,看得陳越揚眼熱。
被另外三雙「卡姿蘭大眼睛」看著,寧以菲感覺十分不好意思,小聲說:「秦珩,我自己可以剝。」
秦珩剝蝦的手停下了,卻說了句根本不搭邊的話:「還叫我秦珩?」
寧以菲愣了愣:「那叫什麼?秦哥?」
秦珩把蝦尾塞進她嘴裡:「叫‘情哥哥’。」
寧以菲:「……」
她罕見地紅了臉。
距離最後一次公演還剩一個月的時間。在此之前,所有樂隊都需要在節目組設定的歌名牆上寫上演奏的曲目。
秦珩想了很久,是選擇重新創作,還是使用以前的曲目,但他最終還是拿起記號筆,在牆上寫下了那首於他而言十分有意義的歌曲:《燈火》。
這一路上,不論迷茫還是透徹,你都是我的燈火。
秦珩排練的時候,是迴避了寧以菲的,神神秘秘地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即便是寧以菲好奇心不重,也被勾起了興趣。
恰好這段時間裡,寧以菲接到了歷陰本地一個音樂大學的邀請,請她去上鋼琴課,時間隨她安排。
寧以菲答應了,在準備年底比賽的同時當起了老師。
秦珩第一天去接她時,寧以菲還沒下課。
寬闊明亮的教室裡,秋末的陽光暖融融的。
寧以菲穿著米白色的針織外套,內裡的淺色碎花長裙蓋住了半截小腿,踩著高跟短靴站在鋼琴邊的樣子,美好得讓時間都停滯了。
秦珩站在窗戶邊,聽著裡面的動靜。
一群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正竊竊私語著什麼,好半天,才有個男生面色通紅地站了起來:「寧老師……」
「怎麼了?」
「我……我喜歡你。」
秦珩頓時眉頭一皺,眼神不怎麼善意地盯了那男生一眼。
長得沒他帥,衣品沒他好。
哪兒哪兒都不如他。
男生不知道怎麼,忽然打了個冷戰。
寧以菲衝他淡淡地笑了下:「謝謝你,但是我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