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晉琛收回目光,隨口問了句:「你是學服裝設計的?」
「是啊。」
陸知椿將手機揣進兜裡,那嘚瑟勁就差蹺二郎腿了:「我將來是要做設計師的,一想到曾經跟鼎鼎有名的陸大設計師經歷過生死逃亡有沒有感到特別榮幸?等我出名了第一個給你簽名。」
誰稀罕。
見他不說話,這女的還扯著他袖子要他看:「你瞧我身上這件衣服有沒有特點?是我自己設計的。」
周晉琛分神瞧了眼,從正面看也沒什麼特別的,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別的話,那就是穿在她身上很好看,襯得她皮膚很白,待她轉過身背朝向他,後背上那個大大的綠色垃圾桶倒真是讓人眼前一亮。
看不出來,她還是個環保達人。
創意倒挺新穎,不過周晉琛不想誇她:「我看非常一般。」
藉著路燈照在車裡的斑駁光線,周晉琛看到女孩子璀璨如星辰的眼睛如墜落的隕石瞬間熄滅了眼裡的光,那副黯然神傷的小樣兒還真楚楚可憐。
終於可以耳根清淨會兒,周晉琛是不會告訴她自己是存心這麼說的。
簡約低調的書房內,周晉琛坐在書桌前頻頻分神,想起門外還有個陌生人,想起這一晚上的逃亡——
真是驚天動地。
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將這個小麻煩拎回來,他又不是聖母。
陸知椿也沒指望對方招待她,可總該給點白開水喝吧,陸知椿一邊抱怨著,一邊走到飲水機前燒水把感冒藥吃了,然後準備洗漱睡覺。
走進衛生間,他家馬桶還挺高階,不光自帶照明設施,坐上去馬桶墊還會自動加熱。陸知椿舒服地坐在上面,搖晃著雙腿,好奇地研究著每一個功能,先來個什麼呢……
先來個水溫調節吧,再來個著座感應,還來個臀部清洗……
周晉琛坐在書桌前研究一宗比較棘手的案子,正在查閱相關資料,就聽著門外拖鞋聲啪嗒啪嗒跑向這裡,又啪嗒啪嗒跑向那裡,明顯是他家男士拖鞋陸知椿穿著不合腳。
他眼底閃過猶豫之色,煩躁地盯了會兒門板,最終還是放棄了,低頭繼續寫。
然而才捋出個頭緒,洗手間的方向就傳出驚嚇的聲音:「啊……啊……媽媽呀……」
周晉琛終於忍無可忍,拉開門把,大步走出去。
陸知椿嚇得趕忙從馬桶上躥跳起來,直愣愣地看著噴頭以奇怪的姿勢向上噴著水,她撅著屁股,褲子還沒來得及提起,就聽到門外響起敲門聲。
陸知椿嚇得又按了個按鈕,結果噴水不但沒停反倒前後往返移動著噴水,眼下這狀況,她不會把他家馬桶弄壞了吧?
這麼高階的馬桶,要是讓她賠的話得多少錢啊?
大概見裡面沒有聲音,周晉琛不耐煩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傳進來:「怎麼了?」
陸知椿盯著門外,她能說把他家馬桶研究失控了嗎?
顯然不能。
「沒事,地滑差點摔了一跤。」
周晉琛才不信因為這麼點小事她會鬧出這麼大動靜,可聽見裡面哼起了歌,也只好離去。
確定門外的人離開後,陸知椿掏出手機搜了下智慧馬桶的使用,等把這馬桶每個功能都研究一遍才起身去放洗澡水,這個按摩浴缸她會用。
陸知椿舒服地躺在浴缸裡從頭到腳享受著浴缸的按摩服務,卻不知道有人在客廳等了很久,急著要上廁所。
周晉琛在客廳裡內急得左走走右轉轉,可裡面的人就是不出來,特別是聽到裡面傳來清晰的水流聲,那股尿意更是難忍。
終於忍無可忍,周晉琛大步走過去,手臂才伸出一半,玻璃門唰地在眼前拉開了。
只及他下巴的小矮子被泡得水嫩嫩的,穿著白天穿的粉色外套,粉嫩的樣子像個洋娃娃。
不僅看起來軟軟的,她身上還挺香。
明明她用的是他的男士浴液,為什麼身上卻有股香甜味兒……
意識到自己想多了時,周晉琛才發現自己離她太近了。
若再近一步,她頭頂幾乎要抵到他下巴了,特別是還聽到她響亮地嚥了口唾沫。
周晉琛霍地別開視線,與她錯開身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啪」地在她身後關上,隔著玻璃,陸知椿聽到他毫無波瀾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還以為你在裡面睡著了呢。」
「怎麼可能,你家浴缸比高階賓館裡面的都舒服。」
隔著磨砂玻璃,周晉琛瞥了眼遠去的身影,德行……
怎麼看怎麼像個土包子。
土包子就土包子吧,關鍵這隻土包子還是個挺能鬧騰的土包子。一早,周晉琛還沒睡醒,又聽到門外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皺著眉眼睛眯開一條縫,看時間才六點半,翻個身想要繼續睡,又聽到哐啷一聲——
得,這覺是睡不成了。
踏出臥室,周晉琛被一陣飯香味吸引後踏進廚房,一眼就看到桌上擺著的兩份麵包夾雞蛋,這個土包子還會做飯?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陸知椿回過頭來跟他打招呼:「你醒了,我發現冰箱裡有面包、雞蛋和芝士,所以做了簡單的早餐,快過來吃吧。」
她端著兩杯溫牛奶過來,遞給他手裡一杯,然後坐在他對面享受著屬於她的那份早餐。周晉琛細瞧了眼經過一番打扮的土包子,好像比昨天好看點了。
她今天戴了一個淺藍色蝴蝶結髮卡,露出光潔的額頭,大大的眼睛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陸知椿被他的目光盯得發毛,放下杯子慢吞吞地說:「跟你說件正經事,我今天要先回學校一趟……」
「然後呢?」
「晚上再回來呀。」
周晉琛盯著她不吭聲,片刻後,扭頭就走。
陸知椿急了,追在他屁股後面解釋:「我們學校今天畢業答辯,每個人必須到場。」
「……」
「騙你我是小狗。」
這女人!
周晉琛眼底分明掩著笑,卻故意板著臉用食指點點她:「如何讓我相信,騙了我,你就變成小狗?」
陸知椿胸脯拍得頂天響:「我的人品,信我,信我。」
「我情願你變成小狗也不願相信你廉價的人品。」
「那我把我的身份證押給你行不行?身份證是公安局發的,比我有誠信吧。」陸知椿求他。
最後,周晉琛不僅扣了她的身份證,還親自押著她去學校,離開時警告她要是逃跑就立刻報警。陸知椿一邊點頭哈腰地答應著,一邊在心裡腹誹要不是我沒有地方去,何必裝孫子裝成這樣呢。
周晉琛瞥她一眼,正好瞧見她翻到一半的白眼。
不用問,也知道她在心裡罵他。
「你要是敢逃跑,我就把你的身份證交到警察局。」
下一秒,周晉琛看到她的臉色變了幾變,然後在他身後「大哥大哥」地叫喚著,那副嘴臉別提多虛偽了,周晉琛微笑——
再敢罵我試試。
陸知椿的答辯時間安排得比較靠後,不過她的論題思路清晰,語言簡潔,進去沒一會兒就出來了。
離校前,她去跟導師告別。張老師看到自己的得意門生,欣喜地起身:「你來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
「張老師,什麼事呀?」
「這個月中旬有個環球杯青年設計師大賽,屆時會有各大時裝公司代表出席,而且還有時尚圈的知名設計師擔任評委,有沒有興趣參加?」
陸知椿一聽就心動了,可想到週一有個複試,對方給的待遇又不錯,如果參加比賽的話,那邊的工作就要先推掉了……
正猶豫著,張老師已經把連結發給了她:「我已經把網址分享給你了,你可以考慮一下,畢竟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
「謝謝張老師。」陸知椿親暱地摟住眼前這個四十幾歲的女人,不捨地說,「馬上就要離校了,還真有點捨不得離開您呢。」
「真捨不得我,就常回來看看。」張老師從電腦上翻出一張照片給她看,「你看,這是江舟的作品,剛剛他給我發來這個作品,問我用這個參賽怎麼樣?
「我覺得這件禮服很不錯,它最大的特點就是保留了草圖上的飄逸線條,你再看這個冷色調的搭配……」
陸知椿看著圖片上熟悉的禮服,這明明是她的創意,江舟只是按照她的圖紙做了成衣,怎麼就成了他一個人的勞動成果了?憑什麼他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將它佔為己有?
腦袋嗡嗡地響著,特別是在張老師問她什麼時候和江舟分手了,說剛剛看到一個女的陪江舟去了停車場時,陸知椿已是一臉菜色。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辦公室跑出來的,陸知椿像一陣龍捲風,直接刮向停車場。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嘩啦啦的雨水,不一會兒就遮住了雙眼,這些都沒能阻擋住陸知椿的腳步,她不信江舟忽然跟別人好了,不信他會拿他們的作品去參賽,更不信他為了躲她已經換了電話號碼。
她要親自問他,為什麼這樣對她?
陸知椿一邊撥打著張老師給她的陌生號碼,一邊尋找著熟悉的身影,可空曠的停車場哪裡有她要找的人……
失魂落魄地從停車場走出來,陸知椿頹然地坐到馬路牙子上,感覺上帝關閉了她所有的門。
還會有一扇窗為她開啟嗎?
陸知椿一邊用手擦著鼻涕,一邊用另一隻手摳弄著下水道的篦子洞,有雨水順著頭髮滑到臉頰,她也不管。
直到頭頂的雨忽然停了——
陸知椿摳弄篦子的手停了片刻,霍地抬頭。
待看清眼前站著的人是周晉琛時,陸知椿又失望地耷拉下腦袋。
周晉琛都懷疑自己產生幻覺了,眼前這個毫無生氣的女人還是早上他看到的活蹦亂跳的小丫頭嗎?
他還以為她不接電話不回微信又跑了呢?
半個小時前,周晉琛送走客戶,看看時間已經四點了,於是合上檔案裝進公文包準備拿回家處理。去學校的路上,他給她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聽。
周晉琛放下手機心想,就不該相信這個小兔崽子。
可把車開進他們學校停車場,老遠就看到她在馬路牙子上坐著一個人淋雨。周晉琛打著傘走到她跟前,看著她頭頂上被雨水澆透的蝴蝶結髮卡服帖地趴在她頭髮上,哪還有早晨的朝氣蓬勃。
那副如同被人遺棄的可憐樣,讓他忍不住朝她伸出手。
周晉琛扒拉下她的小辮,問她:「怎麼哭了?答辯沒通過?」
剛剛他明明看到她在抹眼睛,這會兒她卻怎麼也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假裝不經意地低頭蹭蹭,等抹乾淨眼淚,才悶聲說:「答辯那麼簡單的事情怎麼可能不過,除非我是笨蛋。」
那副傷心欲絕的語氣裡分明帶著幾分傲嬌。
周晉琛被她的樣子逗笑,蹲下身來格外有愛地拍拍她頭頂:「那還有什麼事能難倒你呢?」
她終於從膝蓋上抬起頭,一臉鬱結地看著他。
就在下一秒,她徑直靠過來,腦袋一歪耷拉在他肩膀上。
「……」
周晉琛本能地移動肩膀想要把她甩開,卻在下一秒聽到沉鬱到讓人心疼的聲音。
「放心,我不會佔你便宜的,只是借用一下。」
沒見過這麼正大光明佔人便宜的。
可看她如此傷心,他就當回好人吧。
可這女人溼漉漉的頭髮蹭著他皮膚真的很不舒服,特別是他還要撐著傘保證他們兩人不淋到雨,還要蹲著支撐著他們兩個人的重量,這樣真的很累。
艱難地維持著這個姿勢過了很久,就在周晉琛快要支撐不住時,他兜裡的手機響了,他伸手推推她腦袋,這女人賴在他肩上不起來了。
他只得一腿跪地,把傘換到右手上,可她依然靠在他右側肩膀上,他只能伸長手臂半圈著她才能夠著傘把,好不容易才騰出左手摸到手機。
一接通,他就聽到老柳的聲音在一片嘈雜聲中傳來:「老周,我說你怎麼回事,今晚我請客你怎麼提前走了?」
周晉琛無奈地看了眼枕在他肩上的小麻煩,為難地說:「我這邊有點事,你們去吧……」
「我也想去,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剛剛他們說的話她都聽到了,陸知椿就這麼仰著頭,一臉可憐地看著他。
「……」
聽到女人的聲音,老柳耳朵靈活地動了動:「誰呀,帶過來熱鬧下唄,可帶家屬,可帶家屬。」
老柳的話又被陸知椿聽到了,她小嘴一嘟,用軟萌的嗓音求著周晉琛:「我今天剛失戀,求求你就帶我去吧,要不然我為情所困,鬧自殺怎麼辦?」
「……」
周晉琛心說抑鬱死你得了,也沒說去不去就掛了電話。
包廂裡,所有人看到周晉琛身後跟著個小姑娘後,均一臉好奇地看向周律師,特別是老柳,特意走到周晉琛跟前,撅著屁股湊近。
這樣近距離地觀察,比相面大師看得還仔細,也就是周晉琛不怕他看,一般人被他這樣盯著看,早就被看毛了。
柳大師相完面,拍拍周晉琛肩膀打趣地說:「老周,我剛剛觀面相,發現你臉犯桃花,近期將有桃花運降臨。」
接著,他目光曖昧地在陸知椿身上轉了圈,問周晉琛:「不介紹下?」
周晉琛警告他:「不許胡說八道。」
老柳才不怕他,目光又轉到安靜地捧著果汁喝的小姑娘身上,笑眯眯地問:「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
在車上時,周晉琛警告過陸知椿不許亂說話,她這會兒還算乖,禮貌地報上名字後,還不忘問:「叔叔,你叫什麼名字呀?」
「叔叔?」飯桌上除了周晉琛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其他人全都噴笑出聲。
老柳裝作一副心痛難忍的表情,捂住胸口說:「小妹妹,我比你們家老周才大五歲,你竟然喊我叔叔?」
那他得多老啊,他還未婚呢。
陸知椿一臉蒙地看看周晉琛又看看老柳,聽到有人起鬨:「小妹妹,我們柳律師叫柳下惠。」
陸知椿捧著果汁喝了一口,還沒嚥下去,就嗆住了。周晉琛看了她一眼,抽出紙巾遞到陸知椿手裡,就聽到老柳喊:「都給我閉嘴,誰再敢多說一句,這個月獎金沒了。」
老柳使出撒手鐧,等壓住眾人後,隆重宣佈:「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將名字改成柳展鵬了,寓意大鵬展翅。下次如果再有人拿我的姓名開玩笑,本律師將會以侵犯人格權狀告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是,柳律師。」
對於老柳的威脅,一桌子人繃住笑,心裡卻在想,裝得那麼嚴肅,好像誰怕他似的。整間事務所里老柳最愛嚇唬他們,但實際上幾乎沒人怕他。他們真正怕的其實是周律師,公事上總帶著一絲嚴苛,公事之外又帶著三分疏離,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卻誰都親近不得。
然而總是帶著三分疏離的周律師,今晚卻頻頻皺眉,此刻,他正頭疼地看著陸知椿站在螢幕前連蹦帶跳地狂吼。
這女的在飯桌上被老柳灌了幾杯酒,到了ktv跟得了失心瘋似的,霸著話筒有半小時了,儼然把這裡當成了演唱會現場。
此刻,陸知椿和實習生小鄧兩人正勾肩搭背地站在大螢幕前深情吼叫。
陸知椿握著話筒吼:
「說已經升為前男友的他多半:
舔了東北的欄杆,
去南極避寒,
被樂事薯片裡的空氣吹成流感。」
小鄧接了句:「helpme,helpme,人生皆意外。」
如此癲瘋痴狂的聲音,此刻清晰地傳進一牆之隔的另一個包廂內。
而包廂里正在談正事的人只好尷尬地停下來,等那邊消停下來,何韻才繼續說:「白姐,郭姐,張哥,我給大家介紹下,這位是我男朋友……」
人家這邊還沒介紹完,又聽到隔壁吼出一嗓子:
「helpme,helpme,完全停不下來,在考場上犯了哮喘,喝高在酒館,也可能在來的路上遇到暴亂,helpme,helpme……」
眾人面面相覷,這天還怎麼聊下去,不如靜下心來聽歌吧。江舟面上雖然維持著微笑,內心卻快被這熟悉的聲音氣炸了。
何韻打起精神還想繼續,一道魔音隔空劈來:「你問我這樣吵,會不會沒禮貌,滿腹壞水無理取鬧,我說哪裡不好……」
「我先出去一下。」江舟拍拍何韻手背,沉著臉走進洗手間,水池裡放滿水,一頭扎進去,直到窒息感襲來,才嘩啦一下從水盆裡抬頭,望向鏡中狼狽的自己。
在牆上靠了很久,他掏出手機給陸知椿發了條資訊。
「出來,我知道你在隔壁。」
陸知椿醉成那樣還知道手機有資訊進來,眯著眼看完,默默拉開一罐酒,仰頭一口氣灌下去,然後隨手將空罐一扔,歪歪斜斜走了出去。
還沒走兩步,她就被人一把揪住衣領扯進安全通道里。隔著厚重的門板,江舟把她壓在牆角,惡狠狠地問:「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要用這種方式詛咒我?」
陸知椿差點吐了,看著眼前的人無聲地笑了,該憤怒的人是她吧,他怎麼反倒惡人先告狀了?
陸知椿用力掰他手腕,但是沒掰開。
江舟攥住她衣襟的手用力收緊,皺著眉問她:「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相較於江舟的焦躁不安,陸知椿竟還醉眼矇矓地看著他笑:「你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江舟眼裡閃過一絲厭惡:「所以你就要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顯然,陸知椿接收到了他眼底的討厭,不然不會如此激動:「到底是誰在報復誰?你出了事老子替你扛著,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連分手都不敢當面跟我說?」
江舟似是愣了下,心虛地說:「小椿,我只能說人都很現實,人除了愛情還要有事業。」
「所以你就拿我設計的作品去參加比賽?你徵求過我同意嗎?」
面對陸知椿的質問,江舟竟無恥地說:「我可以買斷你的設計權,只要你出的價格不要太過分,我都可以接受。」
陸知椿沉默無聲地看著他,繼而發笑出聲,她臉上的笑任江舟認識她多年,也讀不懂笑容背後到底是悲傷多些還是冷諷多些。
陸知椿直直地看著他,雖然醉眼矇矓,卻心痛難忍,她必須強忍著才不至於在他面前掉眼淚。
因為,她知道此刻的眼淚和委屈沒有任何意義。
「你應該慶幸我現在對你的仁慈,但是江舟你記住了,從此我不再欠你什麼。」說完,陸知椿噔噔噔跑下樓。江舟也不甘示弱,用力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木門「砰」的一聲在身後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