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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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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一直揪著這個話題不放,陸知椿只好「好好好,是是是,我知道了」應付著,她腦裡轉得飛快,想著怎麼能把這個狗血梗帶過去呢。

陸知椿想到剛看過的一條新聞,問她:「聽說你男神要去天津開演唱會了,就在下個週末,網上開始售票了。你不去?」

「啊啊啊啊,真的嗎?快把網址分享給我,我要去,我要去……」

姐妹倆開心地聊完艾米的偶像,又聊起陸知椿的偶像,艾米問她:「我聽說×區要舉辦桃花音樂節,到時候你偶像林樺也去,你要去嗎?」

「不去,門票太貴了。」

「這還貴,我偶像的一張門票要一千呢。」

陸知椿哀怨地道:「我不能跟你們北京女孩比呀,你們跟父母住在一起,沒錢了還能靠爸媽賙濟,我得為我以後的生計做打算,只能跟我的男神說拜拜了……」

陸知椿這邊光顧著聊天,絲毫沒發現門口玄關處的動靜,直到眼前忽然冒出一個人不善地看著她,她才嚇得一骨碌從沙發上坐起來。

「你……你怎麼回來了?」

他再不回來,她是不是要把他家弄成狗窩了?

剛進家門的一瞬,周晉琛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客廳的地板上胡亂擺著圖紙、書籍和電熨斗,而坐在一堆破布堆裡的女人,幾乎看不到人,只看到雙腿搭在茶几上抖動得那叫一個嘚瑟。

周晉琛把她當成垃圾從樓上扔下去的心都有了,皺眉看了下四周:「能解釋下嗎?」

「給我十分鐘,十分鐘!我馬上收拾乾淨。」

影片那邊,艾米還在哇啦哇啦說著什麼,陸知椿可顧不上她這邊了,忙著跟她話別。

忽然,艾米興奮地大喊大叫:「啊啊啊,小椿椿你屋裡的男人是誰?是你那位律師朋友嗎?好帥呀,他有沒有女朋友……」

陸知椿自身都難保了,可顧不上給艾米當紅娘了,趕緊掐了影片,扭頭偷瞄著剛剛從她身後經過的人,周晉琛表現得還挺沉得住氣的,聽到有人對他流口水還能如此波瀾不驚。

此等功力,一定清楚自己的魅力並且沒少被女人追求過吧,換成她早就捂住嘴偷笑了,肯定沒他那麼淡定。

半個小時後,周晉琛換上家居服,一身清爽地從浴室出來,這時客廳已經被陸知椿收拾乾淨,廚房那邊她正在收拾畫了一半的圖紙,聽見腳步聲扭頭看過來。

「我做事有效率吧?」

周晉琛懶得理邀功的某人。

可耳邊半刻也消停不得。

「阿琛,你吃雞蛋西紅柿面嗎?

「阿琛,你吃火腿炒飯嗎?

「阿琛,你吃吐司麵包加香腸蔬菜嗎?

「阿琛……

「阿琛……」

在廚房忙碌的某人賢惠得像是阿琛的小媳婦,可是阿琛不要吃雞蛋西紅柿面,不要吃火腿炒飯和麵包加香腸,阿琛只想要她閉嘴。

周晉琛無奈地看著跟吃了興奮劑似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在高興什麼,把人叫過來:「我什麼都不需要,只要你,閉嘴。」

陸知椿雙手捂住嘴巴看著他笑,沒一會兒又開口:「我可以說最後一句話嗎?」

周晉琛用眼神示意她說。

「我幫你溫杯牛奶吧,聽說牛奶可以緩解疲勞助眠的。」

周晉琛看著兀自忙碌的人,嘆息著揉揉眉宇。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這女人在他面前變得特別殷勤,特別小心翼翼。

其實沒必要的,她這樣小心翼翼的,反倒讓他不自在了。但拋開這些,別人送他一個桃子,他總要回報別人一個蘋果吧。

陸知椿端著牛奶走進書房,周晉琛正站在書櫃前翻閱資料,桌邊還放著一張桃花音樂節的門票。陸知椿眼睛亮了一下,剛要開口,又識趣地閉上嘴巴,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可手還沒放到門把手,周晉琛喊她:「過來。」

某女人立馬屁顛屁顛地走過去,往他書房的單人沙發上一坐,雙腿往沙發背上一搭,後背靠著另一側沙發扶手,用眼神問他什麼事。

周晉琛不贊同地看著她搖晃的雙腿:「把腿拿下來。」

某人用手勢比畫自己腿很累。

「說人話。」

「我剛收拾完屋子,腿累,歇歇腳。」

還有理了。

周晉琛拿起桌上的門票,對著她虛點了點:「要不要?」

「你要給我嗎?」某女人立馬放下雙腿,微昂著下巴,雙眼泛光地看著他。

「不是。」

「你就是那個意思。啊啊啊,我愛你,我愛死你了……」

陸知椿一躍從沙發上蹦起來,嘟著嘴就要抱他。有了上次的「吃唇事件」,周晉琛趕緊後退一步,在她嘟著嘴要親上來時,伸手捂住她的唇。

周晉琛努力讓兩人保持在一臂開外的距離,以防她偷襲:「說話就說話,不要有太多肢體語言。」

可,現在是他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啊。

某個只及他下巴的女孩子眉眼彎彎地看著周晉琛笑了下,隨後頑皮地舔了下他的手掌心。周晉琛掌心一陣酥麻,全身如過電般收回掌心。

只見她輕鬆搶過他手裡的門票,端詳了會兒,笑著說:「阿琛,你跟我一起去嗎?」

她是在約他嗎?

迎上女孩子希冀的眼神,周晉琛無情滅火:「今晚陪客戶吃飯人家送的,我不喜歡看這些,想著你喜歡熱鬧,不如把票送給你。」

陸知椿的熱情頓時被澆了大半,他的意思是他不喜歡,所以才送給她的是嗎?

這個回答,真的讓她很不滿意。

b[4]/b

音樂節這周正好趕上陸知椿第二期比賽結束。早晨六點多,陸知椿已經穿戴整齊神清氣爽,準備出門。

聽說桃花節期間京平高速會很堵,她要提前出門,如果時間早還可以在縣城逛逛,然後吃些小吃再去參加傍晚的演唱會。

臨出發前,她遇到剛起床的周晉琛。

周晉琛看到她這麼早要出門,問她:「這麼早幹嗎去?」

「去音樂節呀。」

「我下午在×區有個官司,吃完早飯後一起過去吧。」

一路聞著淡淡桃花香,看著成片的粉紅,陸知椿扭過頭說:「記得去年演的一部熱播劇就叫《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這裡可比十里桃花壯觀。哎,你看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嗎,特別好看。」

周晉琛說沒看過,陸知椿惋惜地說:「那你一定也沒聽說過電影美學大師張叔平了,我可崇拜他了,聽說《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裡面的服裝都是他親手設計的,並且很多服裝都是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我就很欣賞他大膽的色彩應用,還有每套服裝的穿法也很講究。你看過張曼玉的《花樣年華》和《一代宗師》嗎?聽說張曼玉在片中的三十來套旗袍都出自他之手,並且全是手工定做。」羨慕完後,陸知椿又開始嘆息,「唉,我不要求有他那麼深的造詣,我只想將來能開間工作室,能讓我跟我媽衣食無憂,我就覺得挺滿足的了。」

周晉琛寬慰她:「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真的嗎?你也相信我能行?」

「和你的同齡人相比其實你已經很優秀了,你崇拜的人能有那麼深的造詣,跟他的學識和閱歷有關,這個急不來,都是日積月累起來的。」周晉琛真誠地說,不由得想起自己剛開始工作那會兒也是這樣的,什麼都不被客戶認可,剛到大公司領導要麼把那些雞肋活讓給他們新人做,要不然不派案子給他們做的事也是有的,後來是他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慢慢建立起自己的人脈,這才有瞭如今的成就。

於是,他鼓勵她,說:「沒有人會隨隨便便成功,只有在過程中積累足夠的經驗,路才會越走越順。」

周晉琛發現自己都快成人生導師了,除了去法學院演講他可沒對誰講過這麼多,他自己都覺得肉麻兮兮的。

可這小丫頭聽著還挺津津有味,臨下車前還開玩笑說有時間讓他傳授些經驗。

夜晚華燈初上,陸知椿出示門票進入場內,這時場內已經有很多粉絲,舞臺的音響裡播放著桃花節的宣傳片,七點整演唱會準時開始,林樺作為今晚的大腕第一個登場。

現場吉他響起,林樺剛往臺上一站,臺下已是一片尖叫,響徹天際的歡呼聲和滿場揮舞的熒光棒瞬間點燃寂靜的夜空。緊接著,林樺的聲音緩緩響起:「曾經意志消沉,落魄的我,以為人生的畫板,是黑色的——」

臺下粉絲跟著唱下一句:「曾經驕傲自大的我,以為自己無人能及,嘗過失敗後,我才知道我只是平凡的我。」

現場氣氛太好,陸知椿熱血沸騰地跟著粉絲接完下面的歌詞,雙手攏在嘴邊激動地尖叫著林樺的名字。

吼得正興起,突然感覺肩膀一沉。

陸知椿一開始沒在意,以為是後面的人不小心撞到了她,繼續跟著林樺唱,直到有人貼近她耳朵大聲說話,她才意識到是找她的。

陸知椿一扭頭,簡凡正把她旁邊的男的擠到身後,然後站到她身旁,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陸知椿驚訝地看著他:「嗨,這麼巧啊?」

「你怎麼過來的?」

「坐公交車來的。」周晉琛把她捎到縣城後直接去了法院,她等了很久的公交車才到這裡。

簡凡瞭解地點點頭,什麼也沒說。

「你是來看林樺的演唱會的?」這次音樂節和普通的演唱會不同,今晚會有十位歌手出場,每個歌手的出場時間不同,開場四十分鐘是林樺的主場,剩下的歌手每人大概有兩到三首歌的時間,她拿不準他是奔著哪位歌手來的。

「你不也是奔著他來的嗎?」

他們兩人每說一句話都要扯著嗓子說,周邊的粉絲不願意了,頻頻甩白眼給他們。

簡凡參加過這麼多場演唱會、時裝週,都不曾見過陸知椿這麼狂熱的粉絲,看到激動處這女的把手攏到嘴邊,高喊著偶像名字,看簡凡不跟著喊還不高興了:「你不是來看偶像唱歌的嗎,怎麼不跟著一起喊?」

「我耳朵疼。」

陸知椿被噎了一下,好不容易安靜地看了會兒,實在沒忍住又扭過頭來看簡凡,這人連熒光棒都沒買,既不興奮也不跟著唱,真的是來聽歌的嗎?

「跟你看真沒勁,哪個粉絲像你這麼安靜?你應該這樣……」這時林樺正好唱到一個高潮,陸知椿跟著粉絲大喊:「林樺我愛你,我愛你,啊啊啊……」

「我不喊,我跟他不搞cp。」

「誰讓你跟他cp了。」

直到演唱會結束,陸知椿也搞不明白簡凡到底來幹啥的,說他喜歡林樺的歌吧,他好像一首歌也不會唱,說他不喜歡吧,誰會花幾百塊錢上這兒來數星星……

三個小時的演唱會結束後,主辦方留了半個小時的粉絲簽名時間。

陸知椿和簡凡擠在蜂擁的人潮中。簡凡發現這女人到了人堆裡像條滑溜的魚,不一會兒就把他甩開了,等發現他沒跟上,又走回來拉起他的手腕往前擠。

林樺給他們前面的女孩子簽完名,陸知椿背轉過身要他簽在後背上。林樺起身,這才看到簡凡,不禁一笑:「你不是不過來嗎,怎麼又來了?」

誰?巨星是在跟她說話嗎?

陸知椿剛要扭頭回話,被簡凡一把按住:「別動。」

然後,她聽到簡凡開口:「改變主意了,擔心你開演唱會沒人看。」

這話說了誰信?現場百分之六七十的歌迷都是奔著林樺來的。不過也直到這一刻,陸知椿才知道簡凡是來給朋友捧場的,怪不得見到林樺在臺上唱歌一點也不激動。

原來人家跟他根本就很熟,所以沒什麼可興奮的。

兩人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出來,林樺約簡凡待會兒去吃夜宵,陸知椿本來還想蹭他車到縣城呢,眼看著計劃破滅,只能另想他法。

現在外面那麼多人,肯定是打不到車的,陸知椿正發愁著。

簡凡問她:「你怎麼回去?」

她也正為難著呢,就聽到簡凡說:「要不小爺我委屈收留你一晚?不過你得睡沙發。」

陸知椿猛翻白眼,後來想睡沙發就睡沙發吧,總比回不去又沒地方住強啊。

剛想答應他,她微信響了。

「我在外面的第一個紅綠燈等你。」

「好,十分鐘到。」

陸知椿回完資訊手機往兜裡一揣,傲嬌地看著他:「不用。」

她一溜煙跑了,跑出去很遠還能聽到簡凡驚訝地問她:「你這是要去哪兒?」

誰還有時間理他呀,陸知椿笑得一臉甜蜜,腳步輕快地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左右張望著,生怕錯過第一個紅綠燈,等終於跑到了十字路口卻趕上了紅燈。

簡凡開車追上她的時候,老遠就看到她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他忽然惡趣而起,在她身後按了兩下喇叭。

陸知椿嚇了一跳,齜牙咧嘴地看過來,就看到挨她最近的車子降下車窗。

「中邪了你,大晚上亂跑什麼?上車。」

「不用,你走吧。」

什麼?

簡凡發現這幾天對她是不是太過友好了,這女人連跟他說話都變得不友好了,並且眼睛一直看著前方都不帶看他的。

什麼時候遭過如此冷眼?簡大少爺脾氣上來了,直接升起車窗狠狠地盯著窗外的身影,他倒要看看,她能在大街上走多久!

神經病。

下一秒,紅燈變綠,那抹身影急不可耐地穿過馬路,轉眼就鑽進了停在樹下的路虎裡。

他自作多情地在大半夜撇下朋友來追她,結果卻看到她上了別人的車……

拉開車門,陸知椿滿頭大汗地上了車,在車上坐了會兒還氣喘吁吁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

周晉琛往她手裡遞了瓶水:「客戶在附近請吃飯,經過這裡就順便問你一下。」

發動車子時,餘光掃到剛才停在陸知椿身邊的車子正在掉頭往回開,周晉琛收回視線瞥了眼車裡毫無知覺的人:「天太晚了,我們可能要在縣城住一晚,你找好賓館了嗎?」

「還沒。」

出於禮貌,周晉琛說:「那我幫你在我住的賓館訂一間吧。」

趁著等下一個紅燈的空當,他拿出手機撥電話給酒店副總,明明是他拜託人家做事,對方反倒是一副他們能住自家酒店是自己的榮幸的樣子,弄得周晉琛哭笑不得。

跟對方寒暄幾句掛了電話,他聽到陸知椿問:「明天你休息嗎?」

「後天出庭,怎麼了?」

「耶!」陸知椿開心地說,「我在網上搜了下×區的旅遊攻略,明天我們去踏青吧。」

也不管周晉琛同不同意,她開啟手機搜了會兒,問他:「我這裡有三套攻略,第一套是純看桃花加採摘草莓,第二套方案是去爬玻璃棧道,第三套是去泡溫泉和玩一些純室內的娛樂專案,你選哪一套?」

周晉琛看她,我有答應你出遊嗎?

不過陸知椿才不管他。第二天一早,周晉琛晨起時正在洗澡,門外便傳來像是被狼攆的急促敲門聲,周晉琛匆匆套上睡衣,拉開門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她。

陸知椿可沒空看他臉色如何,視線被他鬆垮浴袍下袒露的大片胸膛吸引了去,這大清早的,福利還真不錯。

周晉琛不爽某人清晨打擾他洗澡:「爪子被狼咬了?」

「我來喊你起床呀,我們該出門了,我去樓下餐廳等你。」

周晉琛選了縣城北邊的一條純賞花的路線走,此條路線旅遊景點少,卻是桃花開的最粉、視野最廣的一片。車子從主路上拐進鄉間的一條水泥路,周晉琛找了個相對好停車的地方停好車子。

夭夭桃枝,浪漫的粉紅熱烈地佔滿了整個世界,沐浴在千畝桃花海里。陸知椿從背包裡拿出畫本席地而坐,手上畫筆靈巧地勾勒出一套粉色系的少女裝,耳邊布穀鳥鳴叫,偶有蝴蝶翩然靜立在叫不上名的紫色野花上,陸知椿順著蝴蝶的方向偶一抬頭,如畫的男人站在一片粉紅下。

難得褪下西裝,換上休閒裝的周晉琛有種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詩意,周邊的粉紅仿若成了他的陪襯。陸知椿盯著男人俊逸的側臉,完美比例的身材——

寥寥幾筆,已勾勒出周晉琛的身材。什麼樣的衣服才能撐得起他清俊儒雅的氣質呢?

她閉上眼,腦中滿是一片粉紅,再睜開眼已勾勒出一條筆挺的西褲,湖藍色襯衫,圓弧形的立領,七分袖,一枝枝吐著嫩芽的桃枝襯著粉紅的桃花點綴其中……

靈感真是個很邪性的東西,前幾天,她整晚整晚地坐在電腦前卻一件衣服也設計不出來,今天出來踏青,把自己完全融入到大自然中,筆下已不自覺勾勒出一幅幅設計稿,等好不容易停下筆,才發現筆下穿著各式服裝的人全是周晉琛。

天,她的男版繆斯就這麼橫空出世了?

陸知椿盯著畫板下有著完美身材的人,有些不可思議,就這麼晃神間,從大巴車上走下來幾十人,一隊人說說笑笑賞花拍照,還有幾人走到田間挖野菜。

靈感就這麼被打斷,陸知椿抬頭尋找周晉琛的身影,有腳步聲從她身後走過來:「畫完了?」

陸知椿訝然,她翻開畫本獻寶似的舉到周晉琛眼前:「我畫了幾幅簡筆,你覺得哪幅好看?」

周晉琛翻開畫本一幅一幅認真看了下,指著其中一幅及膝牛仔裙中肯地給出意見:「這個應該適合你。」

「我要你選的是男裝,從這幾幅裡面選一幅。」

「圖二吧。」

「圖一這款湖藍色的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但是太花了。」

「有嗎?」

周晉琛說:「你是設計者,應該遵循自己的意願,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選的。」

「你喜歡純色的?」

周晉琛不解她為什麼在乎他的意見,只是說:「純色的百搭,更適合職場生活。」

「如果襯衫的主色調是純色的,只在胸前紐扣處用花片點綴,袖口用整朵小碎桃花點綴呢?就像這樣,你等我會兒。」不等周晉琛回答,陸知椿新翻開一頁,快速地勾勒出一幅草圖,襯衫背景還是選擇湖藍色,片片花瓣錯落地點綴在胸前紐扣間,只在左右袖口間各繡上一朵桃花,「這樣你喜歡嗎?」

周晉琛端詳了下,點頭:「看著還不錯,不過不知道實物如何,畢竟設計圖和實物是有差別的。」

「不會,我會盡量把它還原成設計圖效果的。」

周晉琛看著畫冊上面的幾張圖,終於發現了什麼:「你畫的男的是以我為原型的?」

「怎麼,不可以嗎?」

周晉琛作勢想了下,半開玩笑地說:「我的肖像費可是很貴的。」

迎上他戲謔的眼神,陸知椿莞爾一笑:「有多貴,你開個價,大不了我先欠著。」

如果她不說,周晉琛都快忘了這女人有多會耍賴,想當初為了甩掉他,可是無所不用其極的。

午飯過後,周晉琛明天還有官司暫時不能回去,便送陸知椿去車站。路上,酒足飯飽的某人開始犯困,靠在椅背上頻頻磕頭,忽然兜裡的手機響了。

陸知椿驚醒,從兜裡摸出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聽以後,她都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就傳來陌生的女聲:「陸小姐你好,我是mito工作室方磊方總的特助時妍,方總看上您和簡先生在第二期比賽的兩套裙子,想買下你們的設計版權,請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詳談一下。」

「隨時,下午三點可以嗎?」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再見!」

放下手機,她偷瞄一眼周晉琛,剛才她打電話的時候他明明什麼都聽見了,還裝作這麼深沉。

陸知椿也裝深沉,喊周晉琛:「阿琛,跟你說件事。」

周晉琛看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結果深沉沒過半分鐘的某人,自己反倒先歡呼起來了:「我比賽晉級了,耶耶耶——

「並且還有人要買我衣服的版權,對方約我們下午詳談。」

周晉琛替她高興的同時,提醒她:「拿到合同的時候先別急著籤,我幫你看一眼再籤。」

「嗯。」下車時,陸知椿還沉浸在喜悅的氛圍中,跟周晉琛說,「為了慶祝我比賽晉級,明晚我請你吃我今天新學的餡餑餑,就這麼定了,拜拜!」

看著一溜煙跑走的某人,周晉琛:「……」

他有答應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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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陸知椿第一次為一個人學做飯,然而周晉琛卻沒有如約回來吃飯。陸知椿從晚上六點一直等到八點,杯裡的葡萄酒都快喝光了,門廳才傳來密碼鎖的聲音。

陸知椿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一猛子從凳子上跳起來往外跑,還沒走到門口,門自動開了,伴隨著密碼鎖開啟的聲音,她還聽到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個方檢的侄女你挑不出什麼毛病了吧?」

周晉琛說話聲音很低,陸知椿聽不真切。

先前那個聲音接著說:「你說你喜歡學識淵博、溫柔大方的,並且身高要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間,人家方媛不僅完美地符合了你的擇偶標準,還剛留學歸國,這下你沒得挑了吧?」

什麼擇偶標準?難道說一個人交女朋友還得先提前規劃好,然後按照條條框框去對照這個人有哪些條件符合心中女朋友的標準?

學識淵博、溫柔大方、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呵呵……她一樣沒占上,所以連喜歡他的權利都沒有了?

聽到這裡,陸知椿早已沒有剛剛的欣喜,眼神黯然地停下腳步,只覺得內心一股酸澀充斥其中。

而自動找拖鞋換好的老柳,踏出玄關就看到了陸知椿僵硬的身影,他手指著陸知椿「你」了半天,然後回過頭來問周晉琛:「老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你可剛跟方媛相過親,這怎麼回事?」

面對老柳的氣急敗壞,周晉琛始終淡然處之:「什麼怎麼回事?陸知椿只是我一個普通朋友,遇到困難了暫住在我這裡,有什麼不妥嗎?」

「只是這樣?」

「還想怎樣?」

老柳還是不信,看著陸知椿問:「他真的沒跟你好?他要敢腳踩兩隻船,看我怎麼收拾他。」

然而,陸知椿像沒聽到老柳的問話,目光一直停留在周晉琛身上,大腦還停留在他說的「普通朋友」四個字上,直到老柳又問了一遍,她才收回視線,勉強扯出一抹微笑:「是真的,周律師喜歡高瘦的學歷高的美女,我跟這些一點都不搭邊。」

所以,他永遠都不會喜歡我的。

如果沒有聽說周晉琛今天去相親,也許到現在陸知椿都沒弄清楚自己對周晉琛的喜歡有多深。一開始,她並不喜歡他的,只是覺得他是個好人,後來她喜歡跟他分享成功後的喜悅,再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他,見不到他時,她會莫名地想念,見到他時又會莫名地開心。

等她終於弄清楚自己的心思,他卻跑去跟別人相親了。

陸知椿盯著周晉琛,語氣淡淡地問:「相親物件怎麼樣,女方漂亮嗎?」

「無論從身形容貌上,還是從學識上,那絕對是挑不出毛病的大美人,特別是女方的家庭背景對老周今後的發展大有幫助……」老柳毫無知覺地捅了陸知椿一刀子,捅完一刀就算了,又來捅第二刀,接著他又衝著周晉琛說,「要是你倆真成了,我申請當司儀,到時候份子錢就免了。」

這下,陸知椿連臉上的禮節性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還是周晉琛發現她眼底的波瀾,他打斷老柳的滔滔不絕:「八字沒一撇兒的事,老柳你說這些還為時過早。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吧。」

「你趕我。」

「沒有。只是提醒你明早要出差。」

終於送走嘮嘮叨叨的老柳,周晉琛看她臉色不好,關心地問:「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陸知椿想了下,也猶豫了一下,笑笑說:「可能是太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周晉琛抬眸看了眼餐桌上整齊擺放的兩副碗筷以及冷掉的菜:「吃完飯再去休息吧。」

背對著他的陸知椿眼眶都紅了。她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勇敢地面對他,艱澀地調整自己的臉部表情,假裝自己笑得沒心沒肺:「你,對今天的相親物件還滿意嗎?」

即便她掩飾得再好,但是愛一個人是透在眉眼裡的,周晉琛跟她朝夕相處了這麼久,怎麼會感覺不到,他只是沒有辦法回應她的感情,也不想欺騙她,所以說:「我打算試著跟她相處一段時間。」

喉嚨深處似是被什麼東西堵著,陸知椿嘴角試著扯動好幾下,才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挺好的,祝福你。」

關上房門,陸知椿背靠在門板上,整張臉終於垮下來,看著從窗外透過來的白月光,她真想大哭一場。

可是哭完過後又能怎樣呢,不喜歡的永遠也變不成喜歡的。

陸知椿捂住胸口緩過那股鈍痛,試著要大腦想些別的,可是真的很難。

更難的是她現在的處境。周晉琛沒相親之前,她還可以厚著臉皮賴在這裡混吃混喝,現在他打算跟女方相處了,她再賴在這裡就是真的不懂事了。

老柳離開前的欲言又止她懂,不就是覺得她住在這裡是個包袱嗎?

她每天這麼竭盡所能地去討好周晉琛,又何嘗不覺得自己是個包袱,害怕有一天他會趕她走。也許直到這一刻,她才看清其實她跟周晉琛什麼都不是,他更沒有義務去養她……

也幸好她現在手頭上攢了點錢,不至於流落街頭了。

陸知椿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昨天為周晉琛做的畫稿,把未完成的部分完成,然後打版,車縫。

不得不說,忙碌能讓人暫時忘掉煩惱。夜裡,周晉琛出來洗漱的時候還聽到縫紉機的聲音,到了清早起床,客房的燈還亮著。

她工作了一整晚?

周晉琛訝然,同時也意識到這些不是他該關心的問題,既然他選擇了方媛,就該跟其他異性保持距離。

才這麼想著,微信裡就傳來方媛早安的問候聲。

周晉琛最後看了客房一眼,換好鞋子邊出門邊語音回覆過去:「早上好,方媛。」

直到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客廳再次恢復安靜,陸知椿才敢從客房出來。

陸知椿熬了一整晚,看著鏡子裡頹然的自己和那張大油臉,無精打采卻不想收拾自己,可給周晉琛做的另一件衣服需要棉麻布料,她這裡沒有,剛剛向艾米借了些,兩人約在艾米家樓下的早餐店碰面。

艾米見到她眼裡的紅血絲和臉上的油痘,驚撥出聲:「哦,親愛的,你到底有多拼呀,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副德行。」

「一言難盡。」陸知椿拿起油條咬了口,沒有胃口,又扔回盤裡去喝碗裡的豆腐腦,「我打算從我朋友那裡搬出來,你知不知道哪個網站租房子比較便宜?」

艾米也放下勺子:「住得好好的怎麼要搬出來?你還沒幫我引薦你那朋友呢。」

一提這個,陸知椿整個人都蔫了:「別惦記了,人家有女朋友了。」

「不會是你吧?」

陸知椿被刺激得嗆了一下,無精打采地說:「不是!」

「也對,你們要真是男女朋友不應該是你往外搬,而是往一起搬呀。那是你喜歡他?被他發現了要趕你走?」

陸知椿顯得有點煩躁:「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有女朋友了,我住在他那兒不方便。」

好吧,看來是情傷了。

艾米把話題轉到正題上:「你打算租個多大的,大概在什麼價位,對地理位置有什麼要求嗎?」

「大小無所謂,要單間,我最多能租得起兩千塊錢的房子。」

「寶貝兒,你這個價位的只能租個平房,要不然就得地勢偏遠的了。」

「遠點沒事,能儘快入住的就行。」

「我家倒是有個房子正在租,不過租金比你預期的要貴,即使給你個友情價也要兩千三四,畢竟我爸媽靠這個維持生計呢。你要是願意的話,現在我就能帶你去看房。」

陸知椿接過她手裡的布料,起身:「好吧,我再考慮一下,下午我再回你,走了。」

回到家,陸知椿不停歇地花了大半天時間趕製衣服,縫完最後一顆釦子,將襯衫熨燙平整掛在衣櫃裡。

然後,她花半小時收拾自己的行李,花半小時把家裡收拾乾淨,又花半小時把她睡過的床單被罩放洗衣機裡洗乾淨曬在晾衣杆上。臨出門時,她給艾米打電話說她要去看房,最好傍晚就能搬進去。

等計程車司機幫忙把行李搬進後備廂,陸知椿最後一次仰望著周晉琛住的樓層,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周晉琛。

周晉琛正在聚精會神地跟律所的同事們討論案子,手機毫無徵兆地在桌上振動起來,開始他並沒在意,順手就掐斷了,直到手機再一次響起,這次連老柳都貓腰看過來。

周晉琛不得不拿手機去會議室外接通。

還沒開口,就傳來陸知椿興奮的聲音:「噹噹噹當,阿琛,你猜我今天撞什麼大運了?」

「我在開會,有什麼事過會兒再說。」

陸知椿臉上的假笑立馬垮下來,趕緊喊住要掛電話的人:「等等……我是想跟你說,我把衣服版權賣出去了,今天就要搬走了,臨走前跟你告個別。」

周晉琛大腦空白了片刻,似是沒想到她搬走得這麼突然,不由得提高音量:「怎麼這麼突然?等我晚上下班送你過去。」

「不用,不用了,我叫的車都到樓下了,一會兒就走。」

周晉琛透過玻璃窗望了眼裡面等他開會的同事,他會議剛開到一半,總不能甩下一會議室人先走吧。他的聲音裡透著不解:「為什麼走得這麼急呢,等我下班後我們一起吃個飯,然後我送你過去不行嗎?」

陸知椿眼眶發澀,微笑的同時伸手抹了下眼角:「真的不用了,我不習慣肉麻兮兮地跟人告別,就在電話裡跟你告個別吧,千言萬語就省了,總之就一句謝謝吧。」

「……」

「對了。」陸知椿語速很快,為了不讓周晉琛發現她有些哽咽,索性一口氣說完,「我剛剛往你賬戶上打了十萬塊錢,剩下的等我有錢了馬上還你,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知椿深深地吸口氣,該交代的終於交代完了。

從此,她與他再無瓜葛了——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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