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凡點頭,又看向其他人:「我相信大家都走過秀參加過設計大賽,誰都遇到過突發情況,這種被迫棄權的滋味並不好受,請大家幫她爭取下。三號四號六號我們四個大老爺們靠別人棄權贏得比賽光榮嗎?是爺們咱們戰場上用實力說話。」最後簡凡說,「麻煩大家配合下,我保證不影響你們的參賽資格,有什麼事我一個人擔著。」
陸知椿也配合道:「各位美女姐姐求求你們幫幫忙,到時候我一定多去看你們走秀,並且我保證將來你們買我設計的衣服永久享受vip待遇。也請各位大哥為我爭取兩個小時時間,我只要兩個小時,謝謝你們了。」
說完,她向眾人深深一鞠躬。
幾名模特看她那麼誠懇,都答應幫她這個忙,至於參賽的設計師這邊臨走時也沒有表明態度,但也只能這樣了,他們總不能真的把人扣下吧。
第二天大賽如常進行,各位評委老師、攝影師各就其位,卻只看到兩位選手正常到位。
其餘選手和模特——集體罷賽了。
這種情況在歷屆大賽中絕對是史無前例的,一週後節目就要在衛視和網路平臺播出了,現在卻出了這檔事,節目組肯定著急呀,當即聯絡陸知椿和簡凡。
他們兩人的要求很簡單,陸知椿能恢復比賽資格,其他選手就能正常參賽,否則組委會就等著開天窗吧,反正再有一週總決賽就在各大衛視開播了。
他們急,組委會那邊更急。
但被這麼赤裸裸地威脅,組委會還是當場取消了簡凡的參賽資格,從會議室出來,陸知椿還在抱怨:「我就說你的辦法太冒險了吧,你就是不聽。現在我們兩個都被取消資格了,你說你這麼做值得嗎?」
都這個時候了,某人還在那兒瞎嘚瑟:「你懂什麼,這叫策略。」
陸知椿朝天空翻了個白眼。
都被取消參賽資格了,還說什麼策略呢,他們就等著被趕走吧。
中午,陸知椿頭疼得吃不下飯,偏偏這時候還有人給她打電話。簡凡看她蔫蔫的,替她接起來,過了會兒把電話遞給她,還有心情用唇形揶揄她:「你的阿琛找你。」
某人這才恢復些精神:「你找我?」
「你的事我聽說了。」周晉琛的語氣似是早就知道她出事了,直接說,「剛剛我已經打電話給白璐了,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你恢復資格。」
陸知椿眼裡依舊一潭死水,都不想問他是怎麼知道的了,只說了句「謝謝」就掛了。
周晉琛拿了資料坐進車裡,想起早晨出庭時遇到平日有些交情的李律師,本來打過招呼就各自上樓了,李律師卻忽然把他攔下來,向他請教自己不擅長領域的案子。
當時李律師說簡氏集團的少東家簡凡的女朋友參加服裝設計大賽,因為外出沒向組委會申請被取消了賽事資格,簡凡去組委會申訴,結果他自己的賽事資格也被取消了。
問他這事如果走法律途徑,應該從哪裡入手。
周晉琛給出中肯建議本來打算離開,後來想到不會是陸知椿參加的設計師大賽吧,她曾在他耳旁唸叨過晉級總決賽的選手有四男兩女,於是多嘴問了一句。
可不,出事的就是陸知椿。
於是下庭後,周晉琛打電話給白璐。當時白璐說:「我真不知道陸知椿有什麼本事,先是她男朋友帶著我們這邊的選手罷賽,現在就連你也為了她的事來求情……」
經過周晉琛一番拜託,白璐最後說:「我盡力吧。」
陸知椿再次接到參賽通知是在當天下午。後三天的比賽,陸知椿變得格外認真,她和簡凡去組委會向評委老師賠禮道歉,索性幾位老師都是大度的人,她才有機會以三生花系列獲得大賽第三名。
至於大賽冠軍落在簡凡身上幾乎毫無懸念,t臺上冠軍、亞軍輪流發表感言,下一個就輪到陸知椿了,當主持人用華麗的詞彙描述著她的作品時,陸知椿不知道用什麼字眼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右手緊緊攥住左手,深吸好幾口氣才鼓足勇氣登上領獎臺。
被燈光包圍的那一刻,舞臺上穿著及膝黑禮服的女孩子宛若姿態優雅的黑天鵝,她接過評委頒發的獎盃,迎接萬眾矚目的一刻,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低下頭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微笑著說:「大家好,我是這次大賽的第三名,選手陸知椿,這套三生花系列的靈感來自我的一個朋友,他就是我的靈感繆斯……」
簡短的發言結束後,其他環節仍在繼續,陸知椿走到臺下挨著簡凡坐下,看到他臉上露出鮮少出現的欣慰微笑,此時他正低著頭鼓搗著手機將這一訊息分享給朋友。
陸知椿也拿出手機,在通訊錄上劃拉一遍,卻落寞地發現她沒有朋友,以前她還能跟周晉琛分享她的成功,現在情況不同了,她連個分享喜悅的人都沒有……
正心情低落,突然,她聽到一道聲音說「恭喜」。
陸知椿扭頭就看到簡凡已經把手機揣進兜裡,回過頭來說:「完事後我們吃大餐慶祝一下,算我補給你的。」
頒獎典禮過後,簡凡當真在度假村包間補給她一頓大餐,這絕對是陸知椿吃過最奢華的一頓,只是,望著眼前這一桌清淡的佳餚,要是換成麻辣爆炒就好了。
陸知椿吃到半飽就放下筷子,手臂搭在簡凡肩膀上,說:「大兄弟,想不到關鍵時刻你這麼給力,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謝謝你了。」
簡凡「嘁」了一聲還挺不謙虛:「就這麼謝,太沒誠意了。」
「那你要我怎麼謝?」
簡凡眼底閃過狡猾,就等著獵物上鉤呢。
「雖然我對你不是救命之恩,我也不要你以身相許,乾脆你給我當苦力吧。」
陸知椿兩腿一蹬,靠在椅背上:「像我這麼高階的設計師可是很貴的,你簽得起嗎?」
「小瞧我。剛剛vk的設計總監才給我打過電話要把我簽過去,被我拒絕了。」
陸知椿不信,vk集團怎麼也算國內老牌子了,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會拒絕,除非他傻。
可簡凡並不傻,而是有野心。他放下飲料,認真地跟她商量:「說真的,我們兩個單幹吧,憑我們倆的能力一定能做出自己的品牌。」
建立自己的品牌,陸知椿做夢都想,可他們現在沒錢沒經驗沒人脈,怎麼做起來呢?
陸知椿想了下,實事求是地說:「我現在沒有資本折騰,只想找份安穩的工作讓我和我媽過好日子。」
簡凡聽了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勉強:「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還真問倒陸知椿了。
正犯愁下一步該何去何從,陸知椿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她接通電話,禮貌地問了聲:「您好,請問哪位?」
「我是vk的設計總監陳正,我看過你和簡凡第二期的比賽作品,很欣賞你們的才識,正好我們公司缺兩名設計師,年薪是十三萬,不知道你們意下如何?」
年薪十三萬呢,這麼好的機會誰不想去,陸知椿當時就心動了,但還是含蓄地說考慮一下。
對方承諾在度假村等他們到下午五點,陸知椿謝過對方,結束通話電話問簡凡:「vk的總監也給我打電話了,年薪十三萬,問我們去不去?」
某人傲嬌地一仰頭:「才十三萬,我的雙手只值十三萬嗎?」
下午回程的路上,陸知椿心情很好地靠在椅背上哼歌,因為她剛剛跟vk簽約了,一想到年薪十三萬呢,陸知椿做夢都會笑醒。
反觀她身旁的司機比她淡定多了,彷彿十三萬在他眼裡不是錢似的,跟對方簽約前還一臉傲嬌地說:「算了,就當是為了跟你搭檔,我委屈一下自己吧。」
陸知椿懟他:「這還算委屈,要不然咱倆換換,你給我二十萬,我不委屈。」
「土包子。」
陸知椿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見識,當然她的全部心思也沒在這件事上,攥著手機一路上都在猶豫著要不要把她獲獎的事跟周晉琛分享。
某人糾結的樣子看得簡凡在邊上都替她著急,他假裝閒聊似的問她:「你都獲獎了,不告訴他一聲嗎?」
「誰?」
「你喜歡的人除了周晉琛還能有誰呀?你不是想追他嗎,今晚就是個機會,拿著獎盃向他證明你是優秀的。」
一提到這個,陸知椿整個人都蔫了,摸著獎盃上的紋路說:「我已經從他家搬出來了。」
「咋了,鬧彆扭了?」
「沒有。」
陸知椿是打死都不會跟簡凡說周晉琛瞧不上她的,可都心虛到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了。
簡凡不客氣地揭穿她:「喜歡就去追人家呀,這麼縮頭縮腦的算什麼?」
陸知椿還不承認:「誰縮頭縮腦了,我只是……」
正狡辯著手機就響了,簡凡扭頭瞄到螢幕上顯示的聯絡人,又瞧了眼陸知椿臉上的不自然,心說我就說你不敢向他表白吧,還狡辯。
陸知椿這邊猶猶豫豫,半晌才接通電話,她剛「喂」了一聲,那邊就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陸小姐你好,我是周律師的助理小牧,周律師家的密碼是多少?我一會兒過去幫周律師帶幾身換洗衣服。」
對方的聲音很急,陸知椿直覺周晉琛出事了,問:「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小牧之前去周晉琛家送檔案見過陸知椿一面,猜他們是男女朋友,也沒瞞她:「周律師得了很嚴重的病毒性感冒,我替他辦完住院手續過來拿幾件衣服。」
「哪家醫院,把地址發給我。」
回城的路上,陸知椿一直催簡凡快點開,整個人歸心似箭。
正值晚高峰,跑車是有動力但是車子太多快不起來啊,好不容易下了高速又堵在市區,這附近又沒有地鐵——
陸知椿等不及了,拉開車門,直接下了車,不顧司機異樣的眼光,在車流夾縫間狂奔起來。
跑了大半個小時,等到了醫院找到周晉琛的病房時,陸知椿衣服都溼透了,她氣喘吁吁地跑進病房,看到的就是幾名穿著正裝的男孩身姿挺拔、一臉嚴肅地圍在周晉琛床邊。
他們的神情是那麼莊嚴肅穆,像是……
陸知椿心裡咯噔一下,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讓開。」她撥開人群,幾乎是撲到病床前的。
可跪到一半的時候,陸知椿赫然發現周晉琛穩穩地坐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腿上放著檔案,正在給這群人開會。
當看到陸知椿抱著大獎盃這麼一跪時,他著實嚇了一跳。
怎麼著這是,因為獲了獎,所以激動成這樣?
陸知椿也尷尬啊,誰知道這群一身正裝的人一臉嚴肅地圍在周晉琛病床前是在開會。可跪到一半再想收力已經不可能了,只聽膝蓋「咚」的一聲結實地磕在地板上。
大家先是看看陸知椿,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周律師的女朋友對他真是太好了,聽說他感冒了都從頒獎典禮上跑回來了,而且都心疼到跪下了,還哭得那麼絕望。
周晉琛也沒鬧明白她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不得不合上檔案先讓助理們迴避一下:「今天會議先到這兒,你們先回去吧。小牧,事務所的事你先跟進,專案進度用郵件向我彙報。」
「好的,周律師。」
終於,病房內只剩他們兩個人,周晉琛一邊單手把攤在床上的檔案收拾整齊,一邊問陸知椿:「你……怎麼了?」
陸知椿主動替他收拾,收拾完後放進公文包裡,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小牧說你得了病毒性感冒,剛剛我看到他們一臉嚴肅地圍在你病床前,我以為你……所以才……」
周晉琛扶額,哭笑不得地向她解釋:「是小牧聽錯了,醫生說白細胞很高,有可能是病毒性感冒,檢查結果出來了就是普通流感。」
這下尷尬了。陸知椿在心裡罵,這個謊報軍情的小牧,就因為他一句病毒性感冒,害得她在來的路上差點被車撞,還害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出醜,這筆賬陸知椿先在心裡給他記上了。
周晉琛看著她臉色變了幾變,不用猜都知道她在心裡指不定怎麼罵他助理呢。
小樣兒,還在心裡記小賬。
他看了眼桌上放著的大獎盃,問她:「第幾名?」
「第三名。」
周晉琛淺笑:「恭喜。」
陸知椿也把小牧的事情放一邊,轉而微笑著看向周晉琛:「並且,下午我還跟一家公司簽了約,年薪十三萬呢。」女孩子坐在周晉琛病床邊一臉傲嬌地說著這些,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顯得格外生動,「給你看我的三生花系列,你知道我的靈感來自誰嗎?」
周晉琛接過她的手機,點開裡面的影片觀看。
t臺上男模身上那套衣服還真是夠驚豔的,深藍色連體褲,上半身採用休閒式女衫手法,大v領露出性感的胸肌,翻折到胳膊肘處的繡花袖口凸顯出男人結實的手臂,下半身的緊身褲裝很完美地襯托出男模筆挺的雙腿,這種將男裝女裝相結合的手法確實挺新穎的,特別是腰間別著三色牡丹花還帶著露珠,幾乎驚豔了全場。這種剛中帶柔的設計感就連周晉琛這個外行人看了都不得不佩服,更加好奇她的靈感繆斯是誰了。
他問:「你的靈感繆斯是誰?」
「是你呀。」陸知椿調出之前的設計圖,指著其中一張問,「你沒發現這套三生花系列和我送你的那套棉麻襯衫很像嗎?」
周晉琛雖然不是常把喜怒表現在臉上的人,但聽到有人把他比作靈感繆斯時,愉悅的眼神里都透著驕傲:「我的榮幸。」
陸知椿看了眼窗外黑下來的夜色,問他:「你吃晚飯了嗎?我替你叫份外賣吧,我正好也沒吃。」
胃才剛剛好受點,陸知椿就替自己點了豐盛的大餐,卻為周晉琛點了清粥。外賣小哥把飯送來的時候,周晉琛剛好輸完液,看著自己面前的清粥小菜,再看看某人狼吞虎嚥的大餐,他沒胃口地放下勺子。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過熾熱,陸知椿抬眸就逮到周晉琛鬱悶的眼神,這樣的小情緒還挺好玩兒。
聽著他說話時帶著甕聲甕氣的鼻音,陸知椿放下自己的筷子,掰開一雙新筷子夾起一片帶著蒜蓉的芥末木耳,趁著周晉琛說話時強行塞進他嘴裡,看到他被嗆得直流眼淚,她還捂著嘴笑。
周晉琛看著跟前頑皮的女孩子,也拿起一筷子芥末木耳塞進她嘴裡。那股辣味直躥腦門,陸知椿一邊拍著腦門一邊無辜地嚷嚷:「我沒有惡整你的意思,你瞧瞧吃了芥末後,你鼻子立馬通氣了。」
「那我該謝謝你嘍?」
「那倒不用,哪天需要你打官司看合同之類的,到時候給個vip價格就行。」
周晉琛聞言笑笑:「一定,到時候沒準比vip還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