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東聳聳肩膀,起身,說道:「老雷,對待客人不要太過分,客氣一些。」說完,轉身出了房間。屋子外大廳內或坐或站,不下二三十號人,三眼披了一件黑西裝,裡面赤膊沒穿衣服,小腹上纏著密密麻麻的繃帶,上次鮮花酒店外的一戰雖說負的傷不輕,可他年輕力壯,而且受傷早以成了家常便飯,只在醫院住了三天就跑出來。難怪李爽總說他的生命力和蟑螂一樣頑強。博展輝和他的一干心腹手下也在座,他在等謝文東下步計劃,畢竟海港酒店已經拿下來,蛋糕究竟怎麼分,自己能分多少,是他最關心的。謝文東出來之後,緩緩將門關好,環視一週,微微笑道:「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南洪門有什麼動靜嗎?」
劉波接道:「沒有,一切都風平浪靜。」謝文東笑道:「向問天到是沉得住氣啊!」姜森道:「可能他也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畢竟蕭方的人在我們手裡。」謝文東悠悠道:「既然這樣,那就給他打電話吧,請他出來談談。」「現在?」「現在!」「好!」姜森答應一聲,拿起手機走到大廳角落。三眼叼著煙,慢悠悠的拔出開山刀,掏出一張潔白的手帕,反覆擦拭。
李爽笑沒好笑,問道:「三眼哥,你這幹啥啊?」「準備殺人!」三眼一張老臉陰沉著,面色比鍋底還黑。「殺誰?」「蕭方!」李爽道:「殺蕭方?我們可是要用他和向問天交換的,你殺了他,我們用什麼換海港酒店的地產?」「用他的屍體!」三眼冷道:「總之不能放虎歸山。」李爽卡巴卡巴眼睛,看向謝文東道:「東哥,這妥嗎?」
謝文東仰面望天,既沒同意,也沒反對,只是說道:「讓向問天去博兄的地頭上和我們交易。」他的話是說給在角落裡打電話的姜森聽的。博展輝面色一變,乾笑道:「謝先生,這樣做好象不……不妥當吧!」只有傻子才會同意把戰場拉到自己的家裡。謝文東正色道:「如果讓向問天來我的底盤交易,你認為他會同意嗎?如果讓我去南洪門的底盤交易,我也沒那個膽量,只有選擇在一處第三方的勢力內,大家才都放心。」「可是……」博展輝猶豫道:「可是我和你聯手打下海港酒店的時,向問天不會不知道吧?!」「他怎麼會知道!」謝文東笑道:「那天,海港酒店被我們圍成鐵桶,上上下下沒跑出一個人,訊息不可能走漏出去,向問天是人又不是神,放心吧,他不會知道的!」「哦……這個……」博展輝怎麼想怎麼覺得其中不對勁,可一時又難以反駁,猶猶豫豫,不敢輕易下決定。玄子丹在旁接道:「輝哥,就按謝先生的意思做吧,反正該動手也動手了,而且海港酒店不也是有咱們的一份嘛,南洪門早晚會知道。」說著,他伏在博展輝耳邊,細聲道:「不如賣給謝文東一個人情,而且我們出的力越大,得到的份額自然也越多。」博展輝雙眉緊皺,仍是猶豫不決。
謝文東哈哈一笑,道:「既然博兄有為難之處,我也不好勉強,只有另找他人了,不過,多找一個人,就等於多一個人來分享,是兩人分好還是三人分好,博兄你自己做決定吧。還是那句老話,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隨便你去拿,但得付出相當的代價。既然你想得到一些東西,就必須得先付出一些,包括風險!」博展輝吸氣,轉頭看向智囊玄子丹,後者正一個勁的向他點頭,一狠心,二咬牙,三跺腳,終於說道:「好吧,謝先生智謀過人,而且又講義氣,自然不會害我,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博展輝想用黑道中人最注重的‘義氣’二字先套住謝文東,後者暗中冷笑,義氣對於他來說直接是天方夜談。
既然定下在自己的地盤內招待向問天,博展輝早早的起身告辭,回家準備去了。謝文東的為人他接觸不是很多,但亦知道此人心計陰沉,而且做事詭異毒辣,說不定反咬自己一口也未嘗說啊!博展輝心裡打鼓,回到忠義幫本部,召集人手,在海港酒店裡的一戰讓他損失數十幫內好手精英,心痛不已,現在雖說還有二百多青年壯漢聽他指揮,心仍放不下來。回到自己房間,特意找來玄子丹,問道:「子丹,謝文東究竟打得什麼注意?你說他這回不是想害咱們吧?!」
玄子丹在屋內徘徊,半晌,道:「如果他想害咱們,那他找就動手了,何必費盡心思,跑到咱們的地盤來?我看,不象!」
「恩!」博展輝長長出了口氣,玄子丹的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他沉下氣來,感嘆道:「或許真是我太多心了……」
「其實……」玄子丹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外人,伏在博展輝耳邊低聲細語道:「輝哥,這對於我們來說或許還是大好機會!」
向問天終於等到北洪門的電話。「蕭方在我們的手裡,很幸運,他還活著,不過活著的時間長短是由你來決定,想救他,我們就談比買賣,兩天後,下午十四點,忠義幫總部見!」姜森一口氣說完,沒給向問天一句插話的機會,結束通話電話。
向問天拿著電話先是一楞,後是一喜,知道蕭方還活著,這可能是幾天來唯一能令他興奮的訊息。召集南洪門上下所有主幹,開了一次會議。會議上,眾人唇槍舌戰,爭論不休,爭議的焦點就是向問天應不應該去。就在這時,有人發出一聲嗤笑,讓眾人的聲音為之一頓,紛紛轉頭看向笑聲的來源。陸寇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來回搖盪,嘴角掛著殘笑。
周挺一看他吊兒郎當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就差點沒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老陸,你什麼意思?在笑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