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他這話,李弘的鼻子都快氣歪了,這哪裡是他的兒子,簡直是他前世的仇人,今世來索命的惡鬼!他怒吼一聲,猛的撲到李丹近前,揮手就是一巴掌。
他快,可唐寅更快,搶先一步把李弘的手腕扣住,然後略微用力向外一退,李弘站立不穩,登登登連退數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看看唐寅,轉頭又瞧瞧束手旁觀的李丹以及眾貞將,老頭子忍不住仰天哀嘆,哈哈狂笑道:「本王一生,閱人無數,卻偏偏沒有看準自己的兒子,哈哈……」
「父王的所作所為,引來六國伐貞,此戰,錯不在六國,而在我貞國。等戰事結束,孩兒自會代父王去向天子請罪,到時父王也就明白了孩兒的苦心了。」說著話,他向左右的門客使個眼色,接著又道:「現在,請恕孩兒不孝!」
隨著他的話音,左右的門客把筆墨紙硯端到李弘近前。後者凝視著李丹,咬牙問道:「畜生,你這是要做甚?」
李丹躬身說道:「還望父王能按照風王殿下的意思,寫降、遞順表,傳令全軍,放棄抵抗,全體投降。」
騰!李弘的怒火瞬間又燒到腦門,他提腿一腳,把擺在自己面前的筆墨紙硯全部踢翻,幾乎是咆哮著大吼道:「你這畜生,就算是現在殺了本王,本王也絕不會寫狗屁的降、順表!」
這時候,李弘已氣得兩眼直冒金星,腦袋嗡嗡直響,他現在真想豁開李丹的肚子,看看唐寅給他到底灌的是什麼迷魂湯,怎麼就把一向那麼精明的李丹給迷惑住了呢。
六國豈是善類?一個比一個奸猾詭詐,這次肯投入重兵、花費巨資聯手伐貞,又怎麼可能會毫無所圖呢,投降就等於是自尋死路,是自己挖坑自己往裡面跳。
就對列國的看法,李弘可遠比李丹看得透徹,不過後者現在已鑽進牛角尖,一心認為奉天子之命的六國聯軍是正義之師,就算貞國有錯誤,只要肯認錯、肯補償,便可將戰事化解。
他對父親的怒罵全然接受,還想再勸,唐寅把他拉住,柔聲說道:「公子可否讓本王與王兄單獨談談?」
「哦……」李丹一怔,讓唐寅和父王單獨在一起,他還真有些放心不下,萬一話不投機,唐寅傷到父王怎麼辦?
看出他的顧慮,唐寅微微一笑,平和地說道:「公子儘管放心,本王以人格擔保,不會傷害王兄的,怎麼,公子還信不過本王嗎?」
他一句反問,*得李丹無話可說,他苦笑著搖搖頭,說道:「當然不是。」又沉吟了一會,他方說道:「那麼,我就先出去等風王殿下。」
「恩!」唐寅點點頭。等李丹帶人離開,他向上官元讓等人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隨李丹一併出去。
時間不長,側房裡就只剩下唐寅和李弘二人。不知道唐寅到底要幹什麼,但李弘也不怕他,冷聲問道:「唐寅,你把旁人都打發走想做什麼,是打算在這裡對本王下毒手嗎?」
唐寅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揹著手,其狀悠閒地環視一週,見一旁的小方桌上擺放有茶壺,他走上前去,提起壺蓋嗅了嗅,感覺味道還不錯,直接對著壺嘴喝了兩口。
隨著茶水下肚,唐寅眯縫著眼睛舒適地嘆了口氣,接著,他在桌旁坐下,舉目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李弘,笑吟吟地說道:「王兄,你知道嗎,我等一天,可謂是魂牽夢縈啊。」
沒太明白他的意思,李弘瞪著他沒有接話。
唐寅又喝口茶,繼續道:「自你貞國和川國聯手討伐風國的時候,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要把我風國的大旗,插在你貞國的頭頂上,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
他很得意,當然,現在的唐寅也絕對有得意的理由。
身為貞王,擁有著令人聞風喪膽的虎狼之師的李弘,什麼時候被人這般當面羞辱過?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手掌下意識地抬起,想摸腰間的佩劍,可是摸了兩下,發現腰間空空,這才想起,自己的佩劍已被他那位最喜愛的大兒子解掉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唐寅,你認為你已經贏了嗎?」
「難道沒有嗎?」唐寅笑呵呵道:「連貴公子都站在我這一邊,現在連你的性命都掌控我的手上,難道這還不算贏嗎?」
李弘想反駁唐寅,可是此時他竟然連反駁的話都想不出來。他握緊拳頭,搖頭說道:「本王教子無方,養出李丹這個畜生!不過,你能騙得了李丹,卻騙不了本王……」
他話還未說完,唐寅已揮手打斷道:「現在再說這些,已然無用。李弘,你若是識趣,就應馬上下令,讓城內貞軍放棄抵抗,不然,若是讓我*著他們投降,等聯軍入城之後,西湯會變成怎樣,我可就不敢保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