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爸媽讓你問的嗎?」畢竟自己這幾個月都在做她的家教,對她的情況比較瞭解。
事實上,父母還不知道填志願的事,爸爸太忙,媽媽只管她吃飽穿暖,所以他是最早知道這件事的人,文心愛怕他不肯給意見,很快的點點頭:「他們讓我問問你。」
他想了想,考慮到她現在的情況,道:「一中和市女中都可以填,當然還要看你父母的意思。」
她眼睛用力的眨了眨,對他報出來的校名並不怎么滿意,垂著頭盯著那份志願書,半晌,似乎鼓足了勇氣,握緊了手道:「我想考市六中。」
「市六中?」他吃驚的望向她,那是他現在所在的高中,是本市最好的重點高中,然而錄取分數線也是高的驚人,她現在的成績恐怕不行。
「恐怕考不上。」他直接說。
「我一定會考上,」文心愛繼續握緊了拳頭,對他想也不想的說出她考不上,覺得很受傷,「我現在成績進步的很快,你,你看,我今天考了95。」急著想證明自己,她迅速的從抽屜裡拿出那張95分的卷子,遞到他面前。
他愣了愣,拿過看了一眼,確實是95分,卻很快的還給他:「120分的模擬卷,95分對考市六中並不算高。」
她以為他會對她另眼相看的,至少也要吃驚一下,因為這是在她眼中很高的分數了,可是,她垂下頭,清湯掛麵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默默地收回試卷塞進抽屜裡。
是啊,95分對她確實是很高的分數,但對他卻應該是很低的分數吧,所以他才回無動於衷,而她到底在開心什么?
她沉默的拿過那道還未看的題仔細地看起來,卻完全看不進去,只是眼睛盯在紙上。
宋子和看她整張臉就這么黯下來,方才她拿出卷子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了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和靈動光彩,現在卻完全黯去。
是自己的說的過分了嗎?可那些都是實話,95分對她確實不錯了,但其實真的算不了什么。
所以不用道歉或是解釋什么吧?所以他沒有任何表示的拿起身邊的英語書看起來。
「其實。」旁邊的人忽然開口。
他怔了怔,眼睛自書上移開,看向她。
「其實我只是想跟你讀同一個學校而已。」她說,眼睛是難得的直視著他的,清麗的臉此時泛著一抹醉人的嫣紅。
她有些固執且不顧後果的填了市六中,然後沒日沒夜的看書做題。
他說她考不上的,所以她一定要考上,不止為了證明自己,也因為胖妮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如果喜歡人家,那就離他儘量近一些。
喜歡他嗎?其實雖然只有初三,但周圍都有人在偷偷摸摸的談戀愛了,當她看到躲在暗處擁抱的兩個人,想著如果宋子和也這樣抱著她,她就覺得臉開始紅起來,然後全身都熱。
胖妮說:那叫慾火焚身,沒錯,是喜歡了。
那就是喜歡了,但除了那些讓人全身發熱的想像,她也喜歡每天宋子和到她家來替她補課,就他們兩個人,一起看書,她不會的,就教她,就這樣相互陪伴著,不說話,沒有親密舉動她很好。
所以,一定要一個學校,這樣,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看到他。
「到了,心愛,放鬆些,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旁邊一隻手伸過來,用力的揉了揉文心愛的頭髮,文心愛這才回過神,天啊,這一路上竟然都在想他的事情,而現在她是要去中考的。
真的慾火焚身了,她心裡喊著,同時伸手理好被父親揉亂的頭髮,然後衝父親點了點頭,直接往考場裡走。
第一天的中考正好是週末,宋子和休息,本來準備一大早去打會兒球,然後回來幫媽媽做些家務,最後就在自己的小房間裡看書,但父親卻讓他來考場看看文心愛,畢竟教了人家這么久,要有始有終。
他這才反應過來,是啊,她今天中考。
「我一定會考上。」那天,她握著拳,很認真的說。
教她之前成績一塌糊塗,應該是個不愛學習的女生吧,每天跑到她家教她,她才漸漸地開始配合起來,雖然變得似乎很愛學習,但仍是不能理解為什么非要考上市六中,並且在最後的一個月裡拼了命的看書。
為什么非要市六中。
他抱著籃球看著她下了車,心不在焉的理好被他父親弄亂的頭髮,還是那副有點呆的樣子,揹著書包往考場裡走。
還是不上去了吧,上去也不知道說什么,他並不擅長說那些鼓舞人心的話,低下頭去,球在地面拍了拍,卻不知就是因為他一時的猶豫,那一低頭之間,原本既定的命運之輪改變了。
「快找,快找,如果找不到,你們也別給老子去考了。」一個少年插著腰站在考場門口,頭髮用定型水抓得根根豎了起來,白色的校服襯衫偏要豎著領,分明長得很帥氣,卻因為挑高了眉而有些凶神惡煞似的。
幾個與他穿著一樣的少年正在翻他的書包,一本書,一本書的拿出來,一頁頁的翻,翻了半天苦著臉衝那少年道:「老大,沒有啊。」
「沒有就不考了。」少年一腳踢開地上的書,拎起空包,轉身就要走。
「老大,我們也不考了啊?」
「廢話,這叫有難同當,」少年回過頭,看到那幾個跟班正往考場裡面挪,眉一皺,手中的包直接砸了過去,「媽的,誰讓你們進去,給我回來。」
幾個跟班嚇了一跳,再也不敢往裡挪,求救似的看向門口檢查准考證的老師,老師只是眼一瞪:「別打架。」然後就又忙著查別人的准考證。
怎么辦?幾個跟班面面相覷,難道真不考了?
「請問?」一隻雪白的手拿著一張准考證遞到那個少年面前,「那是你丟的嗎?我看上面的照片好像是你。」
文心愛覺得這個男生長得實在有些嚇人,她被人欺負慣了,最怕這樣的男生,她本來想把撿到的這張准考證直接撕了扔了,但終於不敢,這樣太邪惡,她做不出來。
少年回頭看向她,她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不敢看他。
少年卻並沒有喜怒,拿過她手中的准考證看了一眼,疊好放進自己口袋裡,然後對那幾個跟班道:「把我的書包理好,進去考試去。」說著往考場裡走。
文心愛呆呆的看他走遠,正想鬆口氣。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忽然回頭,一雙眼有些放肆的定在她的臉上。
「文,文心愛。」她像條件反射的答道。
「文心愛?」少年唸了一遍,「好,我記住了。」說著走進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