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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悄悄關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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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傅廷川表示在聽。

他的回應是鼓舞,姜窕將話題進行下去:「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為什么會接薛紹這個角色?」

傅廷川略略一頓,反問:「你在做採訪嗎?」

還以為他會對拍戲相關內容比較感興趣呢,姜窕靜默片刻,說:「只是好奇。因為你以前扮演的……都不是這樣的。」

傅廷川問:「我以前什么樣?」

姜窕答:「都演得是那種很厲害,智商高,能力強,戰鬥力威武,或者說比較有深刻意義的男性角色……」她似在回顧一般,目光漸漸渺茫,「薛紹比起他們,差很多。」

傅廷川挑眉:「你覺得薛紹不好?」

姜窕小幅度搖頭,鼻子認真地皺起,彷彿真正進入了端正嚴肅的探討結界,別人都休想闖進來:「也不是不好,相反來說,他太好了,是很好的男人、丈夫、父親。他乾淨、自持、沉穩、個性平和,一生只愛著太平一個女人。但對太平來說,薛紹只能算……一個過去,她少女時代的一份美好,她對異性萌生愛情的啟蒙,她早期生命裡面的幸福源頭。」

姜窕話鋒一轉:「可她人生中最燦爛輝煌、幾乎要到達權力尖峰的時刻,薛紹並沒有參與其中。你知道嗎,我當時真的以為你不可能接薛紹,因為他在這部劇的戲份,基本都是拿來談情說愛,相敬如賓。唯一有分量的就是他的死,成為太平人生的轉折點。」

她總結陳詞:「比起你過去的那些角色,薛紹確實平庸太多。」

傅廷川耐心傾聽完,又把疑問拋回去:「少女時代的美好,愛情的啟蒙,幸福的源頭,太平公主最好的年華和感情都給了他,這樣還不夠?」

姜窕難言,也說不出更多的了:「說是這樣說……」

傅廷川懂的,姜窕這類粉絲,總會擔心角色的價值虧待了他的身份。他笑了笑:「因為你說的那幾個原因,我演這個角色很滿足。」

路燈落進姜窕眼裡,她的瞳孔晶亮了不少,像聽見什么不可置信的事:「這么容易就滿足了嗎,很多你的粉絲,就把你當她們的薛紹啊,你知道嗎?」

傅廷川半晌沒回聲,連續五步後,他問身邊的女人:「有你嗎?」

姜窕條件反射般地回:「當然有,我十五歲就粉你了。」

初三那個晚上,他猝然出現在她眼前,俊逸的臉龐瞬間擊中她心房,像病菌一樣防不勝防。

傅廷川的嘴唇,不由得挑起一個舒適的弧度,好似不相信一般追問她:「你以前這么迷我?」

姜窕不否認:「對啊。」那些經年累月的情結和仰望,哪是說淡忘,就能忘。

傅廷川又平聲問:「現在呢?」

姜窕滯停幾秒,真誠回道:「還是吧,哈哈!」

她自嘲一笑,笑自己像個少女腦殘粉,好執著地喜歡這個人,歷久不變。

傅廷川不再探詢下去了,一時無言。

快到路口了,兩個人同步停下等,暮靄沉沉,遠方延綿的燈火,攤成地平線上的流金星河。

——不知道你會不會懂,我真正想要回答你的,不只是過去、現在,還有以後,將來。永遠。

徐徹很快將車開來,女士優先,姜窕第一個上車,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傅廷川就在她身邊。

因為只有一排雙人座,後排和後背箱擠滿雜七雜八的行李,根本容納不下人。

徐徹調擋杆,駛出燒烤街。

姜窕扭頭看外邊,橘色的燈火、明亮的小店往後遊走,像每分每秒都在消逝的光陰和生命。

徐徹有一茬沒一茬地和她聊天,他講話特逗,姜窕不斷在笑。

傅廷川側視他們幾回後,闔上眼,似乎要閉目養息。

姜窕的餘光一直駐紮在傅廷川身上,見他一副「我要休息了你們別說話」的態勢,她當即噤聲,並用氣音提醒徐徹他主子睡了。

徐徹從後視鏡偷望一眼,呵,心機老boy。

姜窕有些無聊,拿出手機,想刷會兒微博。一開啟,白花花的螢幕驟然亮起,在昏暗的環境裡,顯得分外刺眼。怕影響傅廷川睡眠,她又急促地按滅。

於是,她就這樣呆呆坐著。慢慢,酒勁上來了,她開始瞌睡。

姜窕的腦袋一下下點著,眼前恍惚,精神混沌,她實在扛不住了。迷迷糊糊的意識裡,她還記得白襯衣的傅廷川在她右側,黑乎乎的車窗在左邊。

唔,窗戶……她不由得往左面靠過去,就這樣,額角貼著玻璃,隨著腳下的顛簸,來回蹭動著。

黑暗裡,傅廷川徐徐掀開眼簾,望向她。她昏昏沉沉摸不著邊際的樣子,滑稽得可愛,讓他禁不住莞爾。

突然,車途經一個深坑。咚!姜窕的頭重重磕了下窗子。

哎喲……女人疼得直嘀咕,抬手揉了揉那裡,就是瞌睡蟲還沒被趕走,揉著揉著,眼皮子重得不行,手又垂了回去。

得,又睡著了。

傅廷川轉眼瞧她那對小手,太白皙,在微弱的燈火裡,玉瑩瑩的,似是明珠能發光。有溫情在發酵,他的心成了麵糰,就被這樣一雙手,來回敲打,反覆搓揉,越來越軟。

良久,男人重重嘆出一口氣,左臂抬高,隔空從姜窕腦後繞過,手掌攬住她耳側,隔開玻璃,緩緩遠離。

她睡得正香,細長的脖子沒一點兒支撐力,就這么順著他的動作,自然而然地,靠上了他肩頭。

傅廷川小心翼翼的,極其擔心她會突然警覺睜眼。

還好,這睡豬,呼吸均勻,壓根兒沒醒來的意圖。

女人的頭髮緊挨著他頸側,有幾根被壓得翹起來,撩在他下顎,很癢。

可他的心卻越發平和,彷彿這趟車正走在回家的路途。

眼皮子底下就是姜窕的小臉,傅廷川又瞄了幾眼,終究雙手交握,擱上腿面,如之前一般,正身靠回椅背,雙目微閉。

氛圍太安寧,專心駕駛的徐徹,沒忍住睨了眼內後視鏡。

他慢慢擰關輕音樂。車內逐漸靜音,唯有窗外的霓虹在閃爍。

人這一生,太多夙興夜寐,東奔西走。能有多少時光,能與喜愛之人,依偎不離,恰如此刻。

去橫店的大巴上,姜窕一直在做夢。

夢見她的手……似乎被一個男人輕輕託著,他掌心溫厚,拇指在她手背、手指來回摩挲,彷彿把玩玉翡一般細膩珍愛……觸控引起的存在感和熱量,幾乎能貫穿皮膚,流竄進每根血管……太真實了。

忍不住想要看看對方是誰……

於是,慢慢掀起眼來……

姜窕被嚇醒。

孫青正在她身邊玩奇蹟暖暖,見她一驚一乍的,拈了個薯片問:「又做噩夢了?」

姜窕沉思,噩夢?算不上吧,春夢?好像也沒達到。從那天跟傅廷川他們車回來後,她總會夢見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那晚,她不小心睡過去了。到點後,是徐徹叫醒了她。她惺忪睜開眼,傅廷川已經不在身邊了。

下車後,她才看到男人站在車外,他面容冷峻,瞳孔映著遠處的人間燈火,白襯衣在風中颯颯,他的情緒……似乎不大好。

估計是等了有一陣了,姜窕趕快和他道歉:「傅先生,不好意思,太累太困了,你等了有一會兒了吧。」

傅廷川望向她:「我剛下來。」

姜窕:「……喔。」

接著,男人隨意說道:「以後少喝點兒酒。」

姜窕替自己辯解:「我的酒量酒品還可以的。」

「那也不代表能不節制地喝酒。」傅廷川立即反駁,愛管粉絲的秉性彰顯無遺。

姜窕只好連連應下:「好好好。」

傅廷川這才不再說什么。

總之,她覺得,她可能給自己的偶像留下她是個老酒鬼的印象了。

思及此,姜窕撐額,問孫青:「男人很討厭女人喝酒嗎?」

孫青像倉鼠那樣咬著薯片,含糊地回:「還好吧,我們不是經常喝酒擼串,也沒見師父討厭過我們啊。」

姜窕放低分貝:「師父不算純粹的男人啊。」

「誰不是男人!」姜窕的後頸立馬被敲了一下,被袁樣用隨身攜帶的小鏡子敲的……

睡得懵逼了,她都忘記師父就坐後排。

孫青捂嘴嗤嗤笑。

袁樣「啪」的一下重新開啟鏡子,打理著自己被髮膠固牢的深亞麻劉海兒,一邊說:「只想玩你的男人,巴不得你喝死了能給他姦屍才好,真正在乎關心你的男人,才會打心眼裡反感你接觸酒精。」

「哎喲,」師父八卦起來:「哪個臭男的不讓你喝酒了?」

「我就問問。」姜窕望窗外。

師父呵呵笑著揶揄:「誰會無緣無故問這種問題。」

姜窕轉頭看他,一臉「sorry,idon’tunderstand」。

袁樣詭異地揚唇:「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姜窕警惕地吐出一個字:「誰?」

袁樣:「我說著玩的,瞧你那緊張樣兒。」

姜窕:「……」

姜窕不敢再說下去了,她被袁樣的態度搞得緊張兮兮,上回口紅那事就夠丟臉了,她很害怕他再看出些什么端倪。

雖然,作為一名中國女性,喜歡傅廷川這事太尋常了。但她麵皮還是薄,依舊有許多擔憂。

那個晚上,她對傅廷川的「示愛」也只是粉絲角度和態度,他才願意和自己多說兩句;倘若,她對他的情愫變了質,成了女人想對男人的勾引……那他們倆之間,應該會非常尷尬連朋友都沒法做了吧……

袁樣盯著徒弟那千變萬化的表情,心裡不禁發笑。

到底是師父,鑑貌辨色的本事再厲害,也不愛把話挑太明,點到為止。有些事,有些人,他比諸多旁觀者看得還清。

兩日後,《太平》劇組在橫店的工作很快進展開來。

橫店這邊有許多「橫漂」,也就是那種喜愛表演,對演藝事業充滿嚮往,長期在橫店亂晃,暢想著能跟到劇組接點兒小角色演演,指不定哪天能入了某導的法眼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男男女女。

所以,在這裡,佟導不費事就找到了許多群演,還都是顏值偏高的。

橫店的第一場戲,是太平和薛紹的婚禮儀式和洞房。

唐,不同於往朝後代,注重「紅事」必須「紅衣」,反倒提倡著新娘著綠衣,新郎穿緋衣。比如,前不久剛舉辦過婚禮的一對土豪明星夫婦,有套唐裝結婚照,便尊崇著「男紅女綠,天生一對」的搭配。

《太平》服裝組尊重歷史,又考慮到全綠太俗,特意定製了一款青綠色調的釵鈿禮服給「小太平」童靜年,大袖衫紋滿鳳羽,從袖緣連貫到裙襬,襦裙層層疊疊,從內向外,色調逐次變深,最後用一條鵝黃披帛提亮……整體效果竟意外綺麗,且不失富麗華貴。

至於薛紹,便是中規中矩的絳公服。那些為現代人所熟知的「鳳冠霞帔」,也是明之後的事情了。

成親當日,太平與薛紹行完三拜之禮後,一位粉面桃腮的小男孩兒就屁顛顛蹦出來,在他們跟前撒下五穀雜糧,意味著早生貴子。

除此以外,還有剪去對方一縷頭髮同收入錦囊中的「合鬢」之禮,新郎的「三箭」之禮等,劇組全都給拍出來了。

佟導說,最終剪輯用不用是一回事,老祖宗的禮儀,不能忘卻,哪怕只是給在場的年輕人溫習,燃燒經費,他也願意。所以,這場看似費不了多少時間和精力的「拉燈版」成親洞房戲,也硬是折騰了一整天。

早晨七點開拍,到下午四點才結束。

姜窕跟著忙活了好幾個小時沒歇腳,演員們自然也累得慌。

最後一幕拍完,童靜年三下五除二把頭上的金簪、琉璃、步搖都給卸了,沉重的大袖衫利落一脫,甩在椅上。

「熱死了……累死了……」她搖著團扇,如小狗般直喘氣。

傅廷川倒還好,只將頭冠摘了,站在一旁,喝了幾口徐助遞來的水。

佟導瞥了眼童靜年,笑眯眯地問:「累啊?」

「累死啦!」童靜年嘟嘴。

佟導擠擠眼:「累就對了,就該讓你們這些小年青多苦苦,不然傳統文化忘得比誰都快。」

「我又沒忘!」童靜年苦著臉,眉毛都憋成八字形了。

「誰昨天還高高興興說,明天要鳳冠霞帔蓋蓋頭啦。」徐助覷她,插進對話。

「……忘記是誰了……」童靜年無語,半晌才憋住這幾個字眼。

大家都開懷大笑。

這時,幾個飾演宮女的漂亮小丫頭,你推我搡地,慢吞吞踱到佟導面前。

她們支吾半天,佟導才聽清楚意思,是想和傅廷川合影。

佟導指指傅廷川:「你們問我幹啥啊,應該去問傅老師願不願意!」

有個看著年紀稍長的女孩兒說:「導演……我們的意思是,不要今天的費用了,但是,能不能讓我們,套公主那個大外衫,和傅老師拍照啊?」

「啊?」佟導一時間沒整明白。

徐徹替他理順了:「嗨——就是想角色扮演呢,穿新娘那個外套,和我們老傅這個新郎合影。」

「噢……」佟導斜睨她們幾個,「哎呀,這些小群演要求還挺高,以為傅老師是橫店旅遊景點專案嗎,還要我們提供拍照服?八十塊錢?八百都不給你們拍!」

年輕的女孩子被他說得臉蛋微紅,彼此使了個眼色,扯著佟導袖口,一齊可勁兒撒嬌:「導演你就行行好答應我們吧……我們姐妹幾個在這兒窩了大半年,頭一回見到活的傅廷川……」

佟導自然扛不住這組團而來的糖衣炮彈,態度立馬軟綿綿。

他轉頭望向緋衫男人:「老傅,你自己看,願不願意。」

眾妹子當即星星眼去夾擊傅廷川。

傅廷川在看手機,身後是雕樑畫棟。他聞言舉目,思忖片刻,頷首:「行,快點兒拍完。」

幾個「宮女」歡呼雀躍,紛紛要去拎童靜年搭太師椅上的那件大袖衫,又怕爭搶中扯壞。畢竟這件戲服貴重,終究還是小心謹慎地商量好次序,挨個兒穿,挨個兒拍,效率了事。

接下來,就這么一個接一個,站上臺階,把傅廷川當成景點,有比較含蓄只敢靠近站的,也有大膽熱烈直接摟臂彎的。

傅廷川沒直言抗拒,但也不主動,就乾巴巴站著,好像自己真成了雕像一般。

姜窕在下頭觀賞著這群青春洋溢的小姑娘,以及……從頭到尾都一個表情的傅廷川,忍不住笑了。

童靜年在她旁邊嘖嘖聲感慨:「唉,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真是便宜這群小妖精了。」

姜窕側目:「你指不定比她們還小呢,都張口閉口前人了。」

童靜年粲然一笑,不再辯駁。

看了會兒,她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衝「某知名拍照景點」喊道:「傅老師,姜姐姐也是你粉絲,她也想拍呢,你別顧此失彼,好歹是一個組裡的,你這肥水怎么老往外流?」

話畢,傅廷川淡淡看過來,面上還是那個樣,波瀾不驚。

姜窕兩頰滾燙,她根本沒想拍好不好,她匆忙把童靜年壓下來,問:「你也是他粉絲,你怎么不拍?」

童靜年衝那邊翻白眼:「我已經跟他‘洞過房’了,心願已了,你也去拍個結婚照嘛,我就看不慣那些女的,仗著傅老師不喜歡拒絕粉絲,輕輕巧巧就成了他新娘子,還能捏著手機回去自嗨,我們都沒想過能有這個待遇。」

「都是粉絲有什么好比較的。」又不是搶著當他女友,非要爭個位首,姜窕在心裡嘀咕。

徐助聽著這頭動靜,唯恐天下不亂,湊過來開始囉唆:「姜老師,拍啊,機會難得。」

「真不用。」姜窕嘴上推辭著,心裡卻有些蠢蠢欲動。

「快結束了!」

姜窕糾結。

「呀,她們真要結束了。」徐徹惋嘆,「再不上服裝組就要來收衣服了。」

「好好好,我拍我拍。」她還是輸給了內心的答案,舉手投降。

待到最後一位「宮女」完成合照,姜窕把詢求的視線投向傅廷川。

男人沒開口給出具體答覆,但他就站那兒,不動,似乎在等她來。

於是,姜窕趕上最後一趟「班車」。

她把手機交給踴躍得不行要幫忙拍照的徐助,套上那件鳳尾青裳,快步小跑到傅廷川身畔。這好像是第二次穿成這番不倫不類的樣子,與他比肩而立。

第一回是唐城的第一場戲,她和他十指相扣……

一次定情,一次成親……

姜窕臉上的熱度始終降不下去,只好稍微低頭,收緊下巴,狀似「很含蓄」地立於男人身邊。

差不多有……二十釐米遠。在姜窕看來,這個距離非常合適,不至於冒犯,但也沒有太多疏離。可惜攝影師相當不滿,徐助焦急地往右揮手:「站近點兒啊!都是兩口子了還這么遠?」

童靜年跟他真是同一條道上的,也跟在後頭瞎熱忱亂附和:「對啊,姜姐姐,近點兒啊,你想想剛才那些,還摟著傅老師呢!你不來火嗎?」

姜窕:「……」

年輕女人腳尖微動,默默拉近五釐米。

徐徹一臉爛泥扶不上牆恨鐵不成鋼:「還是遠得一比!幹嗎啊這是,才結婚就要鬧離婚啊,人家粉絲巴不得八爪魚一樣扒在我們川川身上拍照,你說你是不是真愛粉死忠……」

話音未落,姜窕只覺右肩被人使勁兒一攬,整個人站不穩,硬生生往左邊貼去。肩膀直接撞上那人的上臂!

平日裡鍛鍊有加的緣故,那些隱含在寬袍大袖之下的僨張肌骨,竟碰得她微微疼。餘光裡,屬於男性婚服的緋色袖袂,就淋在她肩頭,好像臉也因此映上了紅。

姜窕有些訝然,剛欲轉眼去看傅廷川——

「好好,就是這樣,我要拍了!快!笑一個!」徐大攝影師總算露出迷之微笑。

姜窕只好回看鏡頭,擠出笑容。而那隻搭住她肩膀、不讓她遠離半毫的手,在快門音結束後,立馬鬆懈。

「不要浪費時間。」手的主人輕擲一詞,走下臺階。

姜窕有些恍惚,唯獨肩膀仍舊殘留的少許知覺,以及,徐助把手機還回她手裡的冰涼觸感,能告訴她,這不是夢,是在現實中。

姜窕低頭看成品,她的臉,大概又被擺進了微波爐,好燙好燙。

真的好像……結婚照,更準確點,應該是景點情侶角色扮演照——

除去她穿得有些奇怪外,傅廷川……居然也有點像在笑的樣子誒。

徐徹把車停好,和傅廷川一起出了車庫。兩人並肩而行。傅廷川問了下小米團安置情況,得到滿意答覆就再無後話。

徐徹瞟他幾眼,故作平常提起:「老傅,我有個小秘密想告訴你。」

「沒興趣。」傅廷川慣常一般冷回去。

徐助立馬賤賤音:「哎喲,好像是關於姜窕的呢。」

「說。」

徐助一臉「我就知道你這個小樣兒」:「我今天不是用姜窕的手機給你們拍照嘛,我看見她的手機桌布是你!你的照片!還是她偷拍的你的照片!!」

他調侃道:「開心嗎?喜歡這個情報嗎?」

傅廷川繼續走了兩步,駐足說:「你先走。」

徐徹:「啊?」

傅廷川:「走。」

徐助雲裡霧裡,但還是聽話地朝前邁出幾步,也不回頭,只是很困惑:「你幹嗎呀?」

須臾,傅廷川緊跟上他步子:不幹嗎,偷著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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