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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家見家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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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柳估計是戀愛了。

湯妍將橘黃色的陸蓮搭配綠色繡球,插入竹筒和白瓷兩個容器裡,形成半圓狀的盆花。是適合春天的淺淡,且又生機勃勃。她閒來好笑地用手指戳了戳對著手機傻笑的宋曉柳說:「六姐,你和哪個男人勾搭上了,快如實招來。」

宋曉柳啪地拍了她手背一下。

平常口若懸河的女子居然嬌羞起來,殷紅的雙頰像極了屋外盛開的幾枝桃花。她說:「就是上次相親的那個,他是建築師,我們上次聊得還可以。他約我今天晚上一起吃飯,然後看電影。」

湯妍笑了起來:「還別說,職業挺搭,都是搞藝術的。」

宋曉柳在桌邊掐她的腰,她咯咯笑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護著桌上的半成品,一邊求饒。鬧了半天,宋曉柳終於停手,然後一本正經地問她:「隔壁的那人沒有再招惹你吧?」

湯妍很無奈:「他沒有招惹過我。」

而且彼此的印象估計都沒好到哪裡去。

雖然上次見面也就幾天前,而且她還在那個夜晚說他是個不敢正視感情的膽小鬼。再想想自己落荒而逃的樣,莫名覺得搞笑的同時又很丟臉。但她決定以後能避就避,畢竟他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

宋曉柳攬住她的肩膀,然後說:「網上有個說法,珠寶是開在地下的花,花是開在地上的珠寶。你這朵嬌花可要小心一點,不論地上地下,披著羊皮的豺狼可多了。」

宋曉柳是極護短的人,一直把湯妍當親妹妹。在她心裡,常年和花草打交道的湯妍多少有些心思簡單,因此她總是處處提醒,生怕湯妍吃虧。

湯妍也知道,笑著說:「知道了。」

結果這番對話之後不過幾小時,上次合作過的負責人給她打電話,提到的人還是周廷堯。她還以為是出了什么後續問題,結果對方火急火燎地說:「湯妍,你知不知道周廷堯住在哪兒?我看你們上次合作得還挺順利。」

湯妍:「……」順利嗎?表面上還行,可私下就一言難盡了。不只是簡單的言語衝突,她甚至還用上了牙。

「是出什么問題了嗎?」她問。

「是啊,有個大客戶一直在等他的設計稿,可一直找不到他人。」

湯妍心想這位爺真是絕了,估計能用手機聯絡上他的人恐怕都是極個別人,不僅得天時地利人和,還得碰巧碰上他心情不算差的時候。

她想了想還是把地址給說了。

結果一個小時之後,她居然再次接到電話,對方說:「人沒在家,按了很久的門鈴都沒人應。如果你有他訊息,請一定第一時間聯絡我。」

湯妍應了下來。

夜晚的時候起風,吹得窗外樹影搖曳。

湯妍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給母親打電話。母親慶佩文說老家下了大雨。聽筒裡春雷滾滾,湯妍想,明兒一早,估計家裡的小院子會是滿地的殘花。

她和母親撒嬌說:「媽,我想你了。」

慶佩文輕輕笑出聲,溫和又有絲擔憂地問:「是不是在外頭受欺負了?」

「才沒有。」湯妍揪著毯子垂下眼,最柔軟脆弱的一面永遠是對著最親的人才會表露。湯妍總是擔心自己離家遠了,獨自生活的慶佩文會覺得寂寞。

慶佩文倒是總說老家自在,她的旗袍一直做得很好,街坊閒來無事也總愛進來坐坐。

兩人正閒聊,湯妍瞥到窗外一道暗影一閃而過,下一瞬間樓下的巷道里便響起了瓦罐碎裂的聲音。

湯妍在慶佩文的叮囑下結束通話電話,披上衣服匆匆去了天台。

狂風呼嘯,暗沉的天空預示著將有一場大雨降臨。

湯妍開啟了頂上明黃的燈光,這才發現是上次忘記收起的摺疊木架被風颳倒,撞倒了邊上兩盆紫色風信子。

湯妍不自覺開始皺眉,那是去年十月就開始培育的兩株風信子,近來花開正盛。風信子代表堅貞恆心,它的花語是婚姻的重要組成部分。這原先就說好送給一個客戶的,現在得再另外想辦法。

眼看就要下雨了,她簡單整理了一下便打算進去,卻發現了對面的閣樓突然亮了一下燈光。因為受人所託,她比平常多在意了幾分。

估計是人回來了,湯妍便喊了一聲:「周廷堯?」

她聲音不大不小,按說不應該聽不見。

她正想著周廷堯是不是故意裝作沒聽見的時候,對面就傳來一聲悶響,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別是他又喝醉了,從樓梯上滾下去了吧?

湯妍一想覺得還真有幾分可能,在喊了幾聲沒有回應之後越想越心驚。她拿出手機撥了他的號碼,響了兩聲過後,居然被接通了!

「周廷堯?你……」她剛說了一句,手機裡便傳來「嘟嘟嘟」的佔線聲,再撥居然就關機了。

難道是遭賊了?湯妍環顧四周,想了一下還是把旁邊的摺疊木架拿來搭在了兩棟樓之間,咬了咬唇,試探著往對面挪動。

這樣的情況已經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被逼無奈,這第二次……她想自己一定是瘋了吧。

漆黑的深夜,她的內心陡然生出一種飛簷走壁去救人的悲壯感。

只可惜,別人救的有可能還是個困在井底的青蛙王子,而她要救的,極有可能是個家裡遭賊,或者喝醉酒還在為情傷心的迷途青年。

有驚無險地踩到了對面的天台樓板,湯妍邊往回看邊喃喃:「周廷堯,你要沒死一定得記得感謝我。」

他的房屋是複式結構,從天台進入只需要拉開一扇滑動的玻璃門。湯妍探進去打量了一下,既沒有見著被賊捅傷倒在血泊裡的周廷堯,也沒見著頹廢買醉的他。

沒有人。

湯妍對著屋內喊:「有人嗎?周廷堯?」

她想想剛剛亮起一瞬間又熄滅的燈光,便開啟手機的手電筒。

果然,靠邊的位置還有一個木質樓梯。

她正在想要不要去看看的時候,樓梯的頂上就傳來了木板滑動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兩人寬的小正方形視窗開啟,露出了一個亂蓬蓬的腦袋。

「啊!」湯妍驚叫著退了兩步。

「閉嘴!」是周廷堯。

他不知按了哪裡,周圍一下子燈光大亮。

湯妍這才看清楚趴在上面的他,那個位置應該是進入小閣樓的門而不是窗。他撐在門框上的手似乎用了不小的力,臉色發白,鬍子拉碴,眼眶裡全是血絲。

這副鬼樣子嚇了湯妍一跳,她問他:「你怎么了?」

周廷堯似乎懶得回答她這么無聊的問題,反而看著她說:「你這大半夜往一個男人屋裡鑽,難道不覺得不合適?」

「我……找你有事。」她底氣不足地回道,說完後又自覺沒有做錯。

她分明是好意好嗎?

「什么事?」他問。

「有人催你交設計稿,找不到你人,所以找我幫忙。」

「所以你就半夜鬼鬼祟祟翻牆進了我家,而且手裡還攥著一根……木棍?」周廷堯用手按了按昏昏沉沉的腦袋,皺著眉看底下的姑娘。披頭散髮的,還穿著鵝黃色的毛絨睡衣,手裡拿著的木棍看起來莫名滑稽又搞笑。

湯妍連忙把手中的東西扔了出去,木棍摔在外面天台的木板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她拍了拍手才撇嘴說:「我是聽見你這邊有聲音才過來的,還以為進賊了。再說,我喊你,你又不回答,打你電話你接了,結果還給我結束通話。」

我還以為連你也掛掉了,這句話她沒說。

周廷堯想起大概十幾分鍾前在黑暗中不小心撞倒的木櫃,以及那通被自己無意接通然後隨即結束通話的電話。他說:「你想象力豐富過頭了,沒什么事就給我回去。」

說完就「砰」的一聲關上門。

「哎……周廷堯!周廷堯!」

叫了半天他再次猛地推開門,看著湯妍的臉色黑如鍋底。他說:「再叫就把你扔出去……」

「你是不是病了?」明明惡狠狠的一句話愣是被湯妍給問得停住了,他發現或許真是因為燒糊塗了,才會在這個時候覺得那雙望著自己的眼睛亮如辰星。

她還在說:「你下來吧,我送你去醫院。」

湯妍其實隱約有些擔心,因為周廷堯的狀況看起來非常不好,聲音低啞不說,臉上明顯帶著因為高燒導致的潮紅。說不定再放任一個晚上會昏死過去也不一定。

而且按前幾次經驗來看,湯妍相信他就算讓自己燒死在家裡也不奇怪。

要是沒撞見就算了,撞見了她卻做不到放任不管。

果然,周廷堯根本就沒打算理她,在再一次關上門的時候,他只隱約聽見她在外面說:「等會兒啊,我馬上回來。」

然後響起了下樓、關門的聲音。

他奇怪自己竟然聽得很清晰,迷迷糊糊中還在想,這個湯圓還真不是一般的愛管閒事。明明上次爬天台怕得要死,現在居然敢一個人半夜翻過來;明明很多時候臉上寫滿了討厭他,現在還有心情說送他去醫院。

他放任自己砸在綿軟的被面上,思緒一再放空飄遠。

這樣的感受,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發燒的時候。偌大的房子空蕩得彷彿只有自己一個人,他蒙在被子裡,在昏沉中不斷與噩夢做鬥爭,直至清醒時看見手背上的吊針再一次活過來。任由冰涼的液體流進身體,流過四肢,漫過心臟一樣令人窒息。

模糊中,有一隻微涼的手覆在自己的額頭上。

周廷堯猛地睜眼,然後就看見了湯妍。

她似乎被嚇到,手上還拿著一塊溼毛巾,樣子有點呆呆的。周廷堯撐著手爬起來,蹙著眉問她:「你怎么還在這兒?」

「你醒了啊,嚇我一跳。剛剛怎么叫你都沒醒,我就只好上來了。」

他捏了捏眉峰,剛剛竟然睡過去了嗎?

湯妍環顧四周,然後把視線重新移到周廷堯的臉上說:「你好點沒?我熬了粥,還從家裡帶了點感冒藥。」她邊說邊開啟身後的小視窗,從樓梯上退出去。

周廷堯沒動,湯妍踩著樓梯趴在視窗說:「你倒是快點下來啊。」

周廷堯:「……」

湯妍動作靈敏地從第二級階梯上跳了下去,一邊穿著拖鞋一邊低著頭說:「你兩層樓那么多房間不住,幹嗎住在這上面啊,連人都沒有辦法站直。」剛剛她上去的時候還驚了一下,小閣樓很逼仄,除了一張放在地上的大床墊和一張小桌子,上面基本什么東西都容不下。

而周廷堯就那樣躺在那個小空間裡,燒得人事不知。

覺得那個畫面略微心酸的同時,又想他還真不是一般的古怪。

周廷堯望了望頭上的玻璃屋頂,聽著她一直自說自話。向來安靜私密的空間像是闖進了一隻嘰嘰喳喳的麻雀,撲稜著,毫無防備的傻樣子。

他提起那么點興致和精神,隨口回了她一句:「這上面利於收集靈感,像你這樣每天在泥土裡打轉的人我也不指望你能懂。」

湯妍正在擰毛巾的動作一頓,隨即又覺得不該和一個病人計較,只能越發用力擰乾毛巾的水,微微嘟囔:「還收集靈感,你這么厲害怎么還欠著別人的設計稿不交?」

這小小的聲音,隨著空氣最終還是鑽進了周廷堯的耳朵。

他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在那個每一件銀雕作品都極度耗費手工和時間、小心鑲嵌打磨焊接的時代裡,他自小看慣很多具有古樸質感的作品,立體浮雕的柔和線條、不切割不喧譁的半寶石鑲嵌裝飾等。

而紅玉髓與月石、琥珀等是冷調銀雕最好的裝飾品。

所以,他曾被當初一心想學珠寶設計的蘇朵吸引,那個說起夢想就眼睛發亮的女孩兒,成了他年少歲月裡最美最亮的一道光。

連後來他自己都想,如果能成為珠寶設計師,似乎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是想念,也是逃離。

「咚咚咚」,有敲擊木梯的聲音。

周廷堯探出視線,姑娘仰著頭說:「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費勁呢?都叫你半天了,你怎么還不下來?」

他沉默著,沉默著,最終妥協。

已是深夜,萬籟俱寂。

周廷堯坐在餐桌邊看著湯妍從廚房裡端出了一碗粥,她輕輕地把碗放下說:「你家的廚房乾淨得有些過分了,連鹽都沒有,你將就著吃一點吧。」

他拿起勺子嚐了一口,濃稠軟糯,倒是很合胃口。

但他依然不動聲色,一連吃了好幾勺才淡淡說:「還行。」

「那是哦。」湯妍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下巴磕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兩盒感冒藥放在桌子上,「這是專治退燒的,你喝完粥再吃吧。要是不管用的話,你自己明天再上一趟醫院。」

周廷堯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看著對面的湯妍。

「喂。」

「嗯?」幹嗎突然一臉嚴肅地叫她?

「莫名其妙對我這么好,你這隻湯圓不會是……」

那副懷疑中又透著自以為是的瞭然模樣瞬間讓湯妍慌張起來。她連忙伸出手來,做出閉嘴的姿勢說:「哎,不要誤會。我前年救過一隻流浪貓和流浪狗,去年不止一次參加過各種公益活動,就連平常在路邊見著流浪漢也會給一點零錢。我雖不是什么有錢的慈善家,但有些同情心氾濫。你可以當我沒事找事閒得慌,不要想太多好嗎?」

周廷堯露出嘲笑的表情,點了點自己的手腕:「你說了這么多是想解釋什么嗎?我什么都沒想,不過是想說你不用覺得自己虧,畢竟這是你該做的。」

湯妍一下子就捏緊了自己的手,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維持不住平靜的表象。

順著他的動作看去,才發現他的手腕上還有自己上次咬傷的疤,破皮的地方已經結痂,周圍好大一圈青紫的痕跡。

湯妍突然訕笑:「我牙口還是挺整齊的哈。」當時還不覺得,現在一看竟然比原先更嚴重了一些。他都沒有處理過嗎?這個狀態看起來就算好了,以後肯定也會留疤。

周廷堯覺得好笑,也不拆穿。

他揚揚眉說:「嗯,是挺整齊的。」

湯妍覺得不太好意思,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那個……不早了,我先回去。如果……你明天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給我打電話。」

她剛走到門口就被周廷堯叫住了,她回過頭去看他。他的手中還拿著喝粥的瓷勺,轉過身子一臉恍然地問:「你剛剛說你還救治過流浪狗對嗎,你沒有狂犬病吧?」

深呼吸,深呼吸。

湯妍抓住門把手,皮笑肉不笑地說:「有啊,記得去打針。」

周廷堯安靜地喝完了白粥,拿起桌上的藥就著已經溫涼的白開水服下。微微的苦澀感充斥著口腔,卻奇蹟般地沒有在服用西藥的同時,生出嘔吐的感覺。

他往隔壁的房子看了一眼,摸了摸自己扎手的下巴。

洗手間,氤氳的熱氣裡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樣子。溼漉漉的黑髮已經蓋過了眼睛,因為高熱而充血的眼睛以及蒼白的嘴唇,無一不在散發著頹廢與無力。

他淡淡扯著嘴角,難怪那隻湯圓將他比作流浪者。

搖了搖頭,揮去腦海中不自覺浮現的她磕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專注的眼。

洗過澡,圍著浴袍的周廷堯再一次坐上了工作臺。

忘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真正喜歡上這個職業的,獨特而繁複的設計理念,不斷從大腦中流淌出來的色澤與線條,彷彿因為這支筆,寶石的靈魂再一次得到重生。

這樣的感覺,像極了年幼的時候。

木製的復古大院落,他隨著很多的銀雕小學徒站在大堂裡。有師傅在一旁邊走邊說:「複雜的工藝是銀雕最大的魅力所在,繪圖、畫銀、製作銀皮、鏨刻、拋光等十幾道工序缺一不可,使用的工具更是高達四五百種……」

他煩了,左搖右晃地老是想往外跑。

往往還沒從大院子裡跑出去,就被老師傅逮著衣領拎起來。他們總是笑:「廷堯你小子怎么總是這么皮,你看看你爸,看看你哥哥和師兄哪一個不比你認真?」

父親那個時候已經是頗有聲望的銀雕師傅了,所有人理所當然地認為周家的兒子一定會子承父業。

他討厭那樣的理所當然。

記憶中的家是鮮活且熱鬧的,有著傳統工藝文化沉澱的厚重感。後來,他也想過拿起鏨子和刻刀,而且是必須拿起來,但終究以失敗告終。

機緣巧合學了珠寶設計。由設計到起版、出蠟、倒模、執模、鑲嵌、拋光、電金……最後到出貨。他從這個行業找到了一絲相通的熟悉感,賦予珠寶最初的靈魂。

天邊第一道光線從樓宇間升起的時候,他終於將設計草圖發到了客戶的電腦裡。

開啟閣樓的小小玻璃窗,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的姑娘。

她蹲在地上不知在幹什么,小心翼翼的樣子。想起第一次看見她也是這樣的情景,他剛從一個漫長的黑夜中回過神來,就在外面見著像只受到驚嚇、急於掩藏的動物一樣的她。

他下了閣樓,走到天台的邊緣問她:「一大早幹嗎呢?」

這次她倒是沒有躲,應該說她已經忙得懶得看他。隨意瞥了他一眼,繼續在一個較大的花盆底部鋪上兩釐米厚的粗沙,然後再將旁邊倒出的土團重新放入盆中,敦實、澆水。

她做完這一切站起來,才發現周廷堯居然還饒有興致地站在對面看著自己。

她看了他一眼,心想這恢復能力倒是挺不錯的。她沒好氣地說:「看什么看?君子蘭夾箭懂嗎?我在給我的花治病。」

他倒是挺配合,搖搖頭說:「不懂。」

心想這火氣還沒有消呢?估計昨天晚上說她有狂犬病這事兒徹底被她記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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