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妍和周廷堯婚後是住在周家的。
又一年開春時節,清晨最早起來的父親周定安攔住要出門的湯妍問:「廷堯那小子怎么從昨天開始就不見人影?」
「爸,他去國外出差了,說是有一個大的珠寶合作專案需要商談,恐怕要兩天後才回來。」
「要出差就不能說一聲?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周父揹著手,低聲抱怨著從湯妍旁邊走過。
湯妍規矩地站在一邊,當什么也沒有聽見。
握在手中的手機像催命符一樣不停地振動,直到出了大門湯妍才接起來。
宋曉柳的聲音大得像炮筒一樣:「你在幹嗎呢?半天不接電話!聽到沒有,你的乾兒子已經快把我給弄瘋了。」
果然,嬰兒的啼哭很清晰地傳來。
湯妍哭笑不得,宋曉柳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被催生的命運,婚後不過一年,兒子已經呱呱墜地。
湯妍到的時候,孩子居然還在哭。
她連忙把孩子從搖籃裡抱起來,對旁邊一臉生不如死表情的宋曉柳說:「你也真是的,這樣一直放任孩子哭,把嗓子哭壞了怎么辦?」
宋曉柳垮著臉說:「我能怎么辦,他爹上班去了,我又降不住他,我也很想哭啊。」
湯妍也很無奈,她也並沒有什么經驗好嗎?
兩人折騰了半天,渾身解數全用上了,孩子總算是不哭了。
湯妍的頭上都冒出細密的汗珠,宋曉柳更是直接癱在床上,說:「我勸你啊,千萬不能那么早要孩子,那簡直就是來討債的。」
湯妍一下子不說話了。
她想起剛認識周廷堯那年,在楓原鎮的時候見過他抱孩子。
他應該會是個很好的父親吧,湯妍想。
宋曉柳的手在她的面前揮了揮,一臉驚嚇的表情說:「你不會這么想不開吧?」然後看了看湯妍的肚子,遲疑地問,「你別告訴我……那裡已經裝了一個了?」
湯妍愣了愣,老實回道:「不知道……我也只是有點……懷疑。」
嚇得宋曉柳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湯妍被宋曉柳逼迫著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當她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很久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然浸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醫生告訴她,孩子快兩個月了,很健康。
她在那一瞬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摸了摸小腹的位置,不敢相信這裡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屬於她和周廷堯的孩子。那對生命本能的喜悅和震撼讓她想大聲尖叫,又想拼命哭泣。
周廷堯回來的時候,是兩天後的凌晨。
天還很早,遠處的地平線上剛剛泛起魚肚白。他裹著涼風剛進門,很驚訝地看到了葛鳳淑和丈母孃慶佩文在廚房討論著什么。
他放下包:「媽,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慶佩文拿著湯匙笑著說:「就昨天。」
一旁的葛鳳淑突然接話說:「回來了就去看看你老婆,她這兩天不太舒服。」
周廷堯動作一僵,一言不發地轉身往樓上走去。
慶佩文和葛鳳淑相視一笑。
看著周廷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的高大背影,慶佩文還是放下了從兩天前就提著的心。湯妍打來電話說懷孕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問:「廷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