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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飯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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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被酒精麻痺的腦子思考了很久,一個陌生人吧……

一時煙癮犯了,她伸手摸出煙盒,用塗得五光十色的指甲捏出一支菸,點燃。薄荷的冷香混著清淡的菸草味飄過鼻端,她深吸一口,近乎貪婪。

她並不愛吸菸,可她戒不掉這個味道。

一如她不喜歡娛樂圈,可她習慣了這虛浮矯飾的世界。

抬頭見鄭偉琛直直看著她手指間散去的煙霧,她媚笑著將煙盒遞到他面前,「鄭少,來一支吧。」

「什么時候學會抽菸的?」他低沉的聲音被嘈雜的音樂聲掩蓋,只有她聽到。

在鏡頭前面作秀慣了,她應付各種疑難問題就像呼吸一樣平常,「有一次演舞女的時候學的,之後就沒再戒。」

「我不喜歡女人抽菸。」

「所以?」

「戒了。」

下一秒,她手中的香菸和香菸盒以一條完美的拋物線落入角落的垃圾桶。

她想要跟他理論,憑什么他不喜歡女人抽菸,她就要戒菸,這是什么邏輯關係。可轉念想想,反正那煙也不值錢,大不了明天再買一盒,何必跟他浪費口舌!

……

後來,她不記得喝了多少杯酒,反正一直喝一直喝,不管紅的、白的、黃的,或者什么五顏六色的,只要有人倒,她就敢喝。

她的記憶也被酒精割成了無數的碎片——

她記得,她在洗手間吐得一塌糊塗,他一隻手慢慢撫過她的背,一下一下,另一隻手遞來微溫的礦泉水……

她記得,走廊裡很多人和他打招呼,她試著跟他保持距離,免得她這個二流演員的身份辱沒了他,他扶著她的手絲毫不放鬆。

她還記得,回包房後,她問他,怎么那么多人都認識他?

他搶過她的酒杯,告訴她,她不能再喝了。

比她喝得還高的劉總過來湊熱鬧,語無倫次地告訴她:「你記住,別人可以不認識,鄭少必須要認識……你聽說過沒有,以前有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認識他,在一家酒店公然跟他叫板,還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等著,我會讓你記住我是誰’,你知道結果怎么樣?」

她想了想,「鄭少一看就是個寬宏大量的人,當然不會跟那些不識相的人計較。」

劉總笑著搖搖頭,「三個月後,他家就破產了。他算是徹徹底底記住鄭少是誰了。」

鄭偉琛淡淡地說:「劉總的意思,我公報私仇!」

劉總自知酒醉失言,呵呵兩聲,「巧合而已,巧合而已。」

再後來,她不記得酒局什么時候結束,迷糊中感覺冰冷的雨滴落在臉上,她在冷戰中驚醒,發現自己被鄭偉琛塞到了一輛豪華的轎車。

鄭偉琛說:「去星城國際。」

她搖頭,更正,「我住在藍籌名座,在朝陽門附近。」說完,她縮在奢華的真皮座椅上,又繼續睡,再睜開眼時,車已經停在了藍籌名座的大門前。

「謝謝!我到了!」

她下了車,微微細雨落在身上,澆熄了她的睏意,卻稀釋不了她身體裡的酒精。她搖搖晃晃順著清晰印在記憶中的青石路向前走,嘴裡還哼著ktv唱過的歌,「我想放棄卻遲遲不能,冰封的心又開始回溫……片片楓葉是你火熱的吻,卻吻上了別人的唇……」

感覺身邊有人亦步亦趨跟著,她轉頭,看見鄭偉琛緊鎖的眉峰,「你幹嗎跟著我?我沒事兒,你送到這裡就行了……」

走了兩步,發現他還在身邊,她揉了揉額頭,恍惚般點頭,「呃,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也住這裡。我喝多了,真喝多了……」

她繼續唱歌,「片片楓葉是你留下的痕,卻刺痛了我的心門,我捂住傷口苦苦地等……」

因為唱得太過投入,她沒有留意腳下,一不小心踩進了路邊的草地。腳下滑了一下,她下意識抱住鄭偉琛的手臂,靠著他站穩。

「你說我唱歌唱得好聽嗎?」她笑著抬頭,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臉。

「不好聽。」

「是嗎?嶽啟飛說還行。」

「……」

「他說,我混演藝界沒什么前途了,讓我練練唱歌,萬一碰上一首經典之作,說不定能火起來。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七年了,連陳瑤瑤都紅了,我還是這樣……嶽啟飛說我要是再這么繼續混吃等死,他都不想再跟我續約了……」駱晴說她酒品很好,喝多少都不會失態,就是喝高了以後話比平時多,逮著個人就聊天,聊到睡著為止。由此可見,她這次真喝高了。

「……」

他不搭話,她就繼續口齒不清地胡言亂語著,「這年頭,娛樂圈什么都缺,就不缺美女,中戲、北影、上戲,一年招收那么多學生……比我年輕比我漂亮的遍地都是,爭著搶著想要上位,我演戲真沒前途了……其實唱歌挺好,可以不用應酬那些導演、投資商……還有你……」

她鬆開他的手臂,繼續向前走,走著走著,她猛然想起個重要的事情,「不對呀!我已經搬家了,我搬去星城國際了!你為什么把我帶到這兒?!你想怎么樣?!」

面對她理直氣壯的指責,他還是不回答,像個完美的雕塑,安靜地佇立在細雨中,清朗的眉目,英挺的鼻樑,微抿的薄唇,還有精雕細刻般的輪廓,全然沒有因為五年的時間有絲毫改變,但不知為什么,他看起來卻和五年前判若兩人。

她的衣服也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涼得徹骨,她顫抖著貼近他,貼近他的溫暖。

眨了眨綴了雨滴的睫毛,她問了個只有醉酒才會問的問題:「你為什么不放過我,脫了衣服都一樣,我和別的女人有區別嗎?」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冷雨還要涼得透徹,「你經常喝成這樣?」

「不是啊。我今天高興,有人給我女一號演,還是大製作的電影。」

「你就這么想演女一號,為了演女一號,什么都無所謂?!」

她笑著,越笑越覺得好笑,「你知道嗎?我是演員,當然想要女一號……呵,你怎么會知道……」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手腕,拖著她走進一棟樓……

她不記得怎么去了他的家,記憶的碎片裡只剩下房門關上的一瞬,他突然將她摟住,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似乎不想給她反抗的機會,鄭偉琛一手託著她的後腦,一手攬住她的腰,熾熱的唇舌夾著濃烈的男人氣息碾過她忘了呼吸的嫣紅,強勢的侵佔如疾風驟雨,鋪天蓋地而來,讓她無路可逃……

其實,從踏進這個門,她就沒打算逃。因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受過多年正規軍事化教育,體格好,身手比體格還好,就算她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上,也不過是一番徒勞無功的掙扎。她從不做白費力氣的蠢事。

可她沒有想到,他的吻會像千層巨浪驟然襲來,讓她連象徵性的抗拒都來不及,便被捲入看不見底的深淵,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等她尋回自己的意識,她的雙臂已經不自覺攀上他的後頸,胸口緊緊貼合著他結實的胸膛,她的牙齒也早已分開,舌尖正主動迎接他的侵襲……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太久沒有如此靠近,他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放縱,都要炙熱,纏繞的唇舌連個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她。

窒息一般的眩暈中,她只能感覺到他貼在她腰間的掌心滾燙,一如她心口那顆跳動的心。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一層一層將自己的感情封閉在冰冷的心房裡,封得密不透風。可只是一個吻而已,她為自己建造的堡壘,一瞬間坍塌,她才看清那份從未減退的思念。

掩藏了多年的渴望,一朝點燃,便是一發不可收拾。她完全忘乎所以,微顫的手卻伸向他的領口,解開他的扣子,一顆一顆。他託著她後腦的手也落在她肩頭,刺啦一聲,她最喜歡的裙子應聲而裂,殘破的布料從她身上滑落,再也遮不住她的寸寸肌膚。

突如其來的涼意掠過她滾燙的肌膚,她在寒戰中清醒時,他橫抱起她,走進臥室。

……

外面的雨,已連綿了幾日,一直下個不停。

天空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

臥室的燈沒有開,只有窗外稀疏的幾家燈火朦朧了她的視線。

進了臥室,她就被直接丟在床上,隨即被困在柔軟的被子和他的身體之間,她努力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伏在她身上,唇游移在她頸項,撩撥過一路的火焰。她緊緊揪著身下柔軟的蠶絲被子,極力壓抑的喘息依然從喉嚨逸出,在寂靜的房間內蕩起曖昧的回聲。

「鄭偉琛……」

他輕輕嗯了一聲,托起她的臉,指尖細細撫過她的眼角眉梢,她微紅的臉頰。

她也在黑暗裡默然望著他,稜角分明的輪廓,微抿的薄唇,還有那雙蘊藏深情的黑眸,清晰如五年以前。

五年,五年,恍若一場噩夢……

如果真的是一場夢,多好。

如果夢醒後,還是五年前,他們甜蜜的第一夜,多好!

可惜,命運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一個隱藏的秘密擊碎了她所有的美夢。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然後,她的淚就像決了堤的水,再難囚禁,一串一串,洇溼了他的指尖。

她是真的醉了,否則,她絕不會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淚。

他的唇又一次籠罩下來,帶著疼痛的仇恨一般,吻得她幾乎窒息。她本能地想推開他,他卻吻得更咄咄逼人,一雙手緊緊將她的手腕鉗制在頭頂兩側,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此後,記憶的碎片再也拼接不上。

等她從酒醉中清醒,東方已經發白,鄭偉琛擁著她睡得正沉,不著寸縷的肌膚相觸,滑膩著微溫,就像曾經醒來的每一個早上。唯一的區別是她除了全身無力之外,頭疼得快要裂開,好在骨頭還健在,沒有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她頭疼得不想動,於是又閉上眼睛,在他懷中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繼續睡。

有人說,在夢裡是看不到太陽的,可她卻做了個被陽光籠罩的夢,或者說,是被陽光籠罩的回憶。

在夢裡,她還是情竇初開的年齡,最疼她的爸爸還活著,雖然經常工作到深夜,可不管回來得多晚,都要為她和簡婕把被子掖得嚴嚴實實;她的媽媽也沒有改嫁,雖然經常嘮叨她學習不努力,或者埋怨她的頭髮掉得滿地都是,可她的臉上總是掛著笑的;簡婕的腿也沒有受傷,還是那個成績優異、自信漂亮的女孩兒,雖然有點小小的驕傲和任性,可絲毫不影響她的可愛。

還有她暗戀的男生,不管春夏秋冬,總是帶著一身燦爛的陽光出現。

春天,天空很藍,空氣裡瀰漫著梔子花的清香,雲霄飛車騰空而起,她尖叫著抓著他的手臂,頭繩在下墜中滑落,她及腰的長髮如黑霧散開,迷了他的眼,也迷了她的心竅……

回家後,她在日記本里寫的滿滿都是他的名——偉琛,還有她一直想說又說不出口的愛慕。

初夏,街邊的柳樹抽著嫩綠的新蕊,隨風扶搖。路過冰淇淋店,她請他吃蛋卷冰淇淋。吃著甜得發膩的冰淇淋,走在被柳樹枝葉篩落的陽光下。

她問他,將來想考什么大學?

他說,他要考軍校。他問她:你呢?

她說:我要考芭蕾舞團。

那時候,夢想總是很高遠,回家的路總是很短。

回到家,她放下書包就去向讀過軍校的鄰居哥哥打聽軍校的情況。鄰居哥哥告訴她,軍校的管理相當嚴格,不但有規定的起床睡覺時間,天天都要進行高強度軍事訓練,沒有業餘文化生活,還不能隨便外出,即使週末外出也要請假,完全沒有人身自由。

想到以後很難再見到他,她小小地失落了一下,不過,又聽說軍校內裡不許談戀愛,女孩子也少得可憐,讀軍校很難找到女朋友,她失落的心情又平復了。

……

深秋,校園裡的銀杏樹葉落了一地。

盼了一天的放學時間到了,同學們爭先恐後往校外走,簡婕留在學校補習,不和她一起回家。

威武的中學大門前,一隻綴著金光燦燦手錶的肥手搭在簡葇肩上,「簡葇,我們家的車就停在那兒,我可以順路送你回家。」

她扯了扯被那肥手壓住的一縷頭髮,一不小心扯斷了幾根,很疼。

眼前一晃,一輛破得叮噹響的腳踏車從她面前晃過,騎車的鄭偉琛長腿在地上一撐,腳踏車在她面前劃了半圈弧線停下來。

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聽到他的聲音,「回家嗎?我帶你一段。」

比陽光還烈的一道道視線投射過來,燙紅了她的臉頰。她垂著臉默默坐上去,費了好大勁兒才沒讓嘴角樂得抽筋。

一路上,他的車騎得飛快,被拋下的風從耳邊飛速掠過,隨時可能把她刮飛似的,她幾次想抱緊他的腰,手悄悄伸到了他身側,又悄悄收了回來……

……

寒冬,公共汽車在鋪了薄雪的路上緩慢行駛。她仰起頭,悄悄瞟著站在身邊的他。比起他無可挑剔的精緻五官,她更喜歡他身上的感覺,說不清那是一種什么感覺,總之會讓她每每看到,心口都是一燙。

迎著被車窗拋棄的路燈,她看見他下頜淡了許多的淤青,雖然淡了,看在她眼中依然觸目驚心。

認識很久了,她從來不問他的家事,他也從來不提,所以她始終不明白他為什么經常捱打。

吹了一路的寒風,她終於沒有冷靜下來,開口說:「舊社會已經被推翻了這么久,你怎么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呃……」他愣了一下,才摸了摸下頜上的淤青,不以為意地答:「在我爸的思想裡,強權不但要靠暴力奪取,還要靠暴力維繫。」

「你想沒想過抵抗?」

「抵抗?!」他頗有興致望著她,「怎么抵抗?」

她努力想,最後想出個自以為很聰明的餿主意,「不如,你離家出走吧。」

「……」他沉默了。

她把他的沉默當作贊同,開始幫他籌劃未來,「我奶奶有個舊房子,她去世之後就一直空著,你可以住在那裡。」

後來,他真的離家出走了,就住在她奶奶四處透風的老宅子裡。她拿了各種棋牌陪他解悶,說好了她輸了就走,結果她一晚上都沒輸過,說好了一起看日出,結果她一不小心睡著了……

很久很久以後,她還是想不明白,分明就是她純潔地解救不幸少年脫離水深火熱的苦海,怎么就被他家人認為「私奔」了呢?怎么就讓他過得更水深火熱了?

好吧,她承認,她拐了人家良家少男離家出走,確實有點非分之想,可她根本沒有勇氣實施,她只能每天偷偷在心裡期盼,期盼他會漸漸喜歡上她……

那一天,她終於等到了。

那天,他塞給她一張《泰坦尼克號》的電影票,她用滾燙的手心握著電影票,笑得嘴角都要抽筋兒了……結果,命運跟她開了個大玩笑。

就是那天,她的家庭破碎,她的世界轟然間坍塌。

她錯過了那次約會之後,他轉去了一所封閉學校讀書,他們也再沒見過面。直到多年後,他們意外重逢,才又繼續那一段美好卻短暫的愛情……

從美夢中醒來,整個天空變成了藍色,沒有黑暗,也沒有雨。

簡葇轉臉看看身邊,空無一人的冰冷。

忽視掉內心的失落,她擁著被子坐起來,發現枕邊放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浴巾,浴巾上有一張簡短的字條,剛勁有力的字跡一看就是鄭偉琛的風格。

「我去上班了,早餐在保溫盒裡,吃過了再走。」

指尖觸控過簡短卻溫暖的字跡,她苦澀地微笑。

……

圍著浴巾走進飯廳,她一眼便看見古色古香的紅木雕花桌椅,蔓藤纏繞的鏤空圖案生動得彷彿纏繞捆綁住了她的魂魄。她怔忡了好一陣,才想起從保溫盒裡拿出早餐。

香濃的豆漿還滾燙著,油條也還香酥可口。

原來,對面街那間早餐店還沒關門。

吃著吃著,她才想起件重要的事情,她沒有可以穿出門的衣服。看著手機的通訊錄從頭滑到尾,最後她點了駱晴的名字。

駱晴被睡意浸透的聲音傳來,「喂……」

「我在藍籌名座e座19樓1號,拿套衣服過來接我,快點啊。」

「衣服?你衣服呢?」

「我昨晚喝高了,衣服被人扯成布條了。」

「男人,還是女人?!」

這個,重要嗎?好像挺重要。

「男人。」

電話那邊的聲音頓時睏意全無,「你,昨晚不是讓男人睡了吧!」

「你還能想出其他可能嗎?」

駱晴當然想不出其他可能,因為其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天被連綿幾日的雨沖洗過後,水靈靈的藍,晨光穿過薄霧,淡淡的寧靜。

立交橋上卻是喧鬧的,此起彼伏的喇叭聲,讓人無暇去感受這明媚的陽光。

駱晴心急火燎於上班高峰時段,在立交橋上拼出條血路趕到一處十分寒酸的公寓。其實按照地理位置看,這處公寓即便稱不上豪宅,也算個高階住宅,只不過以她看多了金碧輝煌豪宅名邸的欣賞眼光看來,這一百多平方米的三室兩廳委實小了點,再加上簡約又簡單的灰白色格調,除了必不可少的傢俱,沒有裝飾和光彩,乍一看去,跟家徒四壁差不多。

環顧一圈,整個房間唯一看上去有點價值和光彩的,只有餐廳那個上好的紅木雕花餐桌,偏偏這餐桌與整體裝修格調格格不入,越看越突兀。

而所謂的「受害人」此刻正圍了條白色浴巾,坐在紅木雕花的餐桌前吃油條豆漿吃得不亦樂乎。駱晴真恨不得拿油條抽死她。

她把手中的裙子往簡葇面前一丟,緩了口氣才開吼:「你不是說你昨晚被一個醉鬼睡了嗎……我闖了三個紅燈趕過來,鬧了半天你是逗我玩兒呢?!」

受害人指了指自己肩上重疊的吻痕,又指了指椅子邊變成一團殘布的名牌時裝,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反問:「這還不夠明顯嗎?難道非要我跟偶像劇裡的女一號一樣,抱著床單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你才相信?」

駱晴冷靜想想,那的確不符合簡葇的作風。這么多年的朋友,簡葇那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性格駱晴比誰都清楚,她越裝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越是淚流成河。要是她抱著床單哭得天昏地暗,哭訴自己悲慘的經歷,不用說,那肯定是在試戲。

思及此處,駱晴頓時生出把那個下流無恥的男人剝一層皮的衝動,假如簡葇還沒這么做的話。

「那男人呢?」駱晴張望了一圈,不見人影,「還活著吧?」

「走了,趕著去上班。」

也就是說已經和平解決了。

嗯,不得不說這也是理智又明智的選擇。畢竟以她們這種工作性質,非常不適合對簿公堂,搞不好名利雙失,還被人罵成是「賣肉炒作」。

她拖了桌邊的椅子過來,坐下歇了口氣,又問:「他怎么補償你的?」

簡葇指了指桌上很接地氣兒的早餐,「他給我買了早餐,豆漿是新榨的,油條是新炸的,味道不錯,你來嚐嚐。」

「搞沒搞錯!這是哪冒出的極品啊!」

「不然要他怎么樣,帶我坐遊艇吃法餐,順便開瓶紅酒慶祝一下?!」

駱晴真有點搞不懂了。這是什么情況,一個剛被人睡完的女人,還有心情自娛自樂?最關鍵的是,這個女人是簡葇,那個一心吃齋禮佛,修身養性,避男人如避蛇蠍的簡葇!

「你,沒事兒吧?」她試探著問。

簡葇抬眼,一雙明眸千年不變的沉靜,只是多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放心,我沒事兒。」

「我跟你說,沒事兒也絕對不能輕饒了他,」她提出很有建設性的意見,「你就算不要個三環內的豪宅,也該讓他賠償你個百八十萬的精神損失費!」

簡葇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又抹了抹沾滿油的手指,「他沒錢,像他那種朝九晚五上班的工薪族,拿什么送我豪宅?!」

「工薪族?」駱晴更懵了,「你昨晚不是應酬《似水流年三部曲》的投資方嗎?從哪冒出工薪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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