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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試戲午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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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不能說說,你理解的藍雨是個什么樣的性格?」

「我不知道,我覺得我一點都不瞭解她……」她是真的不知道,因為一個人最難的就是了解自己,「我覺得她是個很矛盾的人,尤其是二十歲的時候,自以為很成熟,其實很幼稚,自以為很堅強,其實很軟弱,自以為能看透世事,其實根本沒經歷過現實的殘酷……她註定了要在演藝圈摔得遍體鱗傷,然後,才學會珍惜。」

肖裳一手託著下頜,聽得雙眼閃閃發光。

「你覺得她愛楊琛嗎?」肖裳問。

她毫不遲疑答:「愛!愛得比她瞭解的還要深,甚至沒辦法再愛上別的男人……」

「噢?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簡葇笑著眨眨眼,「從劇本里對楊琛的塑造。一個那樣完美的男人,如果我是藍雨,我一定愛死他了!」

肖裳笑得嘴角彎起,隱隱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那你認為這部戲的結局該是什么樣的?」

這個問題還真是問到她的心坎裡,她真切地看著肖裳,「我希望藍雨和楊琛可以一起克服家庭的阻礙,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現實裡有太多的悲劇,我想在故事裡看到美好的結局,即使是假的。」

「……」肖裳陷入思考。

導演點點頭,讓她開始試戲。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些年,簡葇從不去回憶那段往事,她以為她早已記不清了,此時,她放縱著自己走進那段記憶,才驀然發現,記憶中的場景還是那么清晰,白色的窗簾,窗前那盆仙人掌,連他離開時的腳步也清晰得恍如就在眼前,沉重、凌亂地踩在她心上。

彷彿又看見他轉身離去,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眼淚,也沒有笑容,只小小地向前一步,又如夢驚醒般停住。

其實,極致的悲傷,是木然的,來不及痛苦,來不及悲傷,就像鋒利的刀割開皮膚時,第一瞬間的感覺是冷意,之後才是皮開肉綻的疼痛……

木然站了好久,簡葇突然跑到窗邊,手猶豫著伸向窗簾,她想再看他一眼,想看他是不是傷得很深,很痛。

可她害怕看了以後,再也沒辦法逼自己放手。

後來,她觸控到窗簾的手緩緩收了回來,落下,手指一陣刺痛,她木然低頭,望著窗臺,那裡本應該擺著一株仙人掌,細密的刺刺進她的指尖,她捏著麻痺的手指,血滴在翠綠的仙人掌上。

他說過,仙人掌的花語是:藏愛在心底……當仙人掌心裡藏了愛的時候,它就會開花。

此後的每一年盛夏,仙人掌都會開出嬌柔的花,花色鮮紅如血……

一滴眼淚噙在眼眶,她抬起頭,不想眼淚掉下來,視線不偏不倚撞上門邊久久佇立的人影,那是唯一能讓她感受到自己柔軟的人……

悲傷的回憶突然和現實碰撞,她震驚地望著意外出現的鄭偉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鄭偉琛客氣地道歉,但不是對她,而是看著陳導和肖裳,「不好意思!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試戲了。」

她嚴重懷疑他是掐著時間來的。

陳導客氣地擺手,示意不打擾。

肖裳甜笑著迎過來,「的確不巧!你打擾了我偶像精彩的發揮了!」

「哦?」鄭偉琛看了看時間,「那我請吃午飯,算是賠罪,不知道你們賞臉嗎?」

「你鄭少請客,我當然要給面子,不過……」肖裳先看了一眼簡葇,又看向導演,問:「陳導,你賞臉不?」

陳導婉言回絕:「抱歉,我中午有約了,下次吧。」

肖裳靈動的目光馬上轉回簡葇臉上,一臉的熱切和真誠,「簡葇姐,你中午有約嗎?」

就憑這一聲親切的「簡葇姐」,和剛才那句「偶像」,簡葇都沒法拒絕,更何況,請客的是鄭偉琛。

「沒有。」簡葇笑著說,「我中午剛好有空。」

於是,她就厚著臉皮蹭了頓免費的午餐。

剛坐進鄭偉琛的車,肖裳便主動和她聊天,她和其他的編劇都不同,不只年輕漂亮,還熱情,而且真實,讓人很難不喜歡。

「簡葇姐,」肖裳從副駕駛的位置回頭,以不太舒適的姿勢和她聊天,「你不介意我這么叫你吧?我看過你的簡介,你比我大一歲。」

「我朋友都叫我小葇,你也可以這么叫。」

「好!小葇姐,我超喜歡看你演戲,真的!尤其是感情戲,我覺得你哭得特真實,特打動人……我猜,你一定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感情,不然不會演得這么好……」

「你的小說寫得那么虐心虐肺,我猜你也一定經歷過。」

肖裳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神情,「也算不上刻骨銘心啦!哦,對了,剛才你演的那一段戲,真的感動我了,我都有種幻覺,劇本里的藍雨真實地出現在我眼前。還有,你剛才在窗邊捏手指那一段……你演的是不是手指被仙人掌刺傷了?我一定要在劇本里加這么一段情節,一定很煽情,能展現出藍雨對楊琛藏在心底的愛……」

車子一個急剎。

簡葇揉了揉被閃了一下的腰,哀怨地看了一眼前面的紅燈。她很想告訴肖大編劇:鄭少開車時,儘量別提這樣煽情的話題吸引他注意力,會有生命危險的。

考慮到肖大編劇超強的理解力,她忍住了。

好在路程不遠,肖裳沒說幾句話,車子安全停進了一家很高階的會員制私人會所的停車場。

下了車,簡葇才敢問出早想問的問題,「小裳,《似水流年》這個劇本你怎么寫得這么好?你的靈感是哪兒來的?」

肖裳看了一眼鄭偉琛,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才說:「其實,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我朋友講給我聽的。我問他可不可以寫成小說,他建議我寫成劇本,他找人投資拍電影,所以就有了《似水流年》這部戲。」

「哦!」和她猜想的基本差不多。

肖裳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可我猜不到藍雨的原型是誰,你是圈內人,應該知道點內幕吧?是不是那個情歌天后嚴羽?」

嚴羽?提起這個名字,簡葇就覺得心口隱隱作痛,停車場潮溼的味道讓人窒息,她離開停車場的腳步也加快了。

……

電梯門遲遲沒開,一襲高挑堪比模特的倩影走向他們,被極具誘惑力的香水味道和限量版的裙子吸引,簡葇看向美得跟女神一樣的美女,意外地發現,她和鄭偉琛短暫的一個眼神交流,鄭偉琛淺笑著頷首。而女神則瞟了一眼簡葇,調侃說:「怎么這么巧,每次見到你,你都是和明星吃飯。」

「你這么說,好像我天天請明星吃飯一樣。算上這次,也才兩次吧。」

談話有點不太投機,女神轉向肖裳,「卓太太,好久不見了,最近在忙什么?」

「在寫劇本呢。」

電梯來了,他們走進電梯。女神忽然想起了個問題,跟鄭偉琛說:「葉少的婚禮我臨時有事去不了了,你幫我把禮金捎給他吧?」

「嗯,好!」

女神立刻從限量版的名牌包裡拿出張銀行卡,遞給鄭偉琛。

鄭偉琛收好了卡,電梯正好到了五樓,女神踩著限量版的高跟鞋走出電梯,飄然而去。

鄭偉琛目不斜視收了銀行卡,而肖裳卻望著女神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接待恭敬的引領下,他們走進私人包房,肖裳端著茶杯仍作思索狀,問鄭偉琛:「剛才那個限量版的美女是誰呀?我看著挺眼熟的,可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呢?她是誰呀?」

鄭偉琛說:「她去參加過你和超然的婚禮,姓喬,喬欣韻。」

超然?卓超然?她正驚訝於肖裳的老公是卓超然,就聽肖裳說:「哦!她就是喬欣韻?!」

忽然,肖裳如夢初醒般一拍桌子,「你未婚妻呀!」

簡葇正在默默喝著最愛的紅茶,聽見這句話,一口熱茶直接嗆到了氣管裡,引發了一陣翻江倒海的咳嗽。

坐在她對面的鄭偉琛淡淡地遞了她一張餐巾,淡淡地答:「沒錯,是她!」

「聽說你們快結婚了?什么時候結啊?」肖裳又問。

「暫時,還沒決定。」

這個答案又引發簡葇更劇烈的咳嗽。

假如她在幾天前聽到這個訊息,她至少可以裝作淡淡一笑,道一聲「恭喜」,繼續喝茶。然而,在他們有過那樣的一夜之後,在他說過「我最想要的女人,始終只有你」,還有那些動人的情話之後,在她決定了要陪他糾纏到底,開始期待他們未來七年的生活之後,她聽到這樣的訊息,怎么可能再淡定。

可不淡定又能怎么樣?她連在人前大聲質問他一句「你有未婚妻,那我算什么」的立場都沒有。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簡葇抬眼看見肖裳雙手捧著茶杯盯著她看。她勉強地擠出點笑容,「不好意思,這茶的味道有點怪……」

「是嗎?」

鄭偉琛悠悠然端起茶杯,細品了一口,贊同地點點頭,「嗯,這金駿眉的味道好像有點酸。」

他,這分明就是故意刺激她。

簡葇忍住踢他一腳的衝動,乾笑著對肖裳說:「不好意思,我一向喝不慣茶,我只喝咖啡。」

她本來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肖大編劇的聯想力超乎常人,馬上領會到精髓,「哦!你喝慣了嶽總的咖啡,當然喝不慣我們鄭少這紅茶了……s市的咖啡是不是特別甜哪?」

「呃……是甜一點!」

「這么說,網上都在說你和嶽啟飛熱戀,是真的嘍?」

這編劇的邏輯思維……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簡葇只覺得房間裡的溫度好像驟然冷了二十幾度,以至於她有種冰凍的錯覺。

剛好漂亮的服務生進來傳菜,鄭偉琛叫住她:「來一杯kopiluwak,謝謝!」

她很想說,其實比起那貓屎味兒,她真心地更喜歡金駿眉的甜醇,然而,想起「即將結婚」的話題,她坐直,朝著服務生抬抬手,「還是來一瓶96年木桐吧。」

……

鄭偉琛開車不能飲酒,簡葇就和肖大編劇邊吃、邊喝、邊聊著《似水流年》的劇本。聊起劇本里熱戀的那一段,簡葇的酒越喝越豪爽。

鄭偉琛一言不發,只時不時對著簡葇空了的酒杯眉峰微鎖。

肖裳忽然發現眼前的畫面很美好,就像她無數次在腦海中描繪過的劇本中該有的畫面,男女主角多年後的重逢,一個是淡然以對,一個笑得沒心沒肺……

電光石火般的靈感在她腦中一閃,她構思起劇情的發展,直到她的手機響了。她看見手機上顯示著「卓團長」,頓時眉開眼笑。

出於禮貌和個人隱私不宜外洩,肖大編劇說了聲:「抱歉,我去接個電話。」便拿著電話去了走廊,馬上接通。

「嗨……」面對著多日不見的老公,她的聲音浸透著金駿眉獨有的甘甜。

「還在試鏡嗎?」

「嗯,試完了。正在和帥哥吃飯呢。」

「哦?是劇組的演員嗎?」卓超然絲毫不介意,「什么時候吃完,我去接你。」

沒有預想的效果,她乾脆從實招來,「不是,是鄭偉琛,還有一個是女明星——簡葇,我跟你說過……」

不等她說完,卓超然已經果斷地決定,「那我現在過去接你吧,你在什么地方?」

「啊!可是我還沒吃呢……」

「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吃。」

「想我想得這么迫不及待了?」

「我是怕你這個探照燈太亮了。」

「探照燈?你是說……鄭偉琛一直忘不了的女人是簡葇?」

「……」

包房外的走廊,正聊得你儂我儂,包房內的氣氛卻是暴風驟雨前的沉寂。

可這沉寂也只維持了幾秒,鄭偉琛便主動坐到簡葇身邊,溫熱的掌心輕輕握住她準備拿酒瓶的手。

她狠狠抽出來。

「怎么?吃醋了?」

她扭頭,避開他暗藏鋒芒的眼睛,嘴角噙著深切的嘲弄,「鄭少,如果你這么對我是為了報復我,那么我告訴你,你已經成功了。」

「我要是想報復,早就報復了,何必等到現在?」

「你已經要結婚了,你還來招惹我幹什么?!為了告別單身的最後一次狂歡?」她憋得快出內傷了,再也憋不住了,「鄭少,你玩得開心嗎?」

他依舊是雲淡風輕的語氣,「我要結婚和我包養你,這兩件事有衝突嗎?你要你的別墅,她要她的名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我……」仔細想想,好像聽著還真不衝突,而且喬欣韻看來也真是一點都不介意,否則那一句調侃的「怎么這么巧,每次見到你,你都是和明星吃飯」,不可能那么泰然自若。

他又問:「除非,你也想要名分?」

「……」

她再也說不出話。

名分,沒有一個女人不願意要,可是,當她知道他的父母是誰的那天,她也知道了,她和他註定這輩子是沒有緣分做夫妻的。

就算他可以原諒她的所作所為,就算她願意放下家破人亡的仇恨,他們的至親呢?

他們怎么可能諒解,怎么可能放下?

所以,她當初才會乾脆地和他一刀兩斷,用了最決絕的方式。她以為像鄭偉琛這樣驕傲的男人,只要狠狠傷他一次,他一定不會再回頭,可他一年一枚鑽戒從未間斷。她又以為她當年做錯了,她決定不要名分,不要未來,陪著他直到他厭棄的一天,這是她為了這段不被祝福的愛情,唯一能做的了……

她愛他,不管承受過什么她從來沒後悔過,可是她沒有想到,她付出一切換來的就是他雲淡風輕的一句:「你要你的別墅,她要她的名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輕輕搖搖頭,她扶著椅子站起身,「對不起,我昨天在電話裡說的話,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剛轉過身,鄭偉琛一把拉住她,隨後,她被禁錮在鋼筋鐵骨一樣的懷抱中。他幽幽嘆息,「讓你承認你介意,就那么難嗎?」

她聽見他的心跳,沉重而凌亂,明明痛得沒有知覺的心又柔軟了,掙扎的力氣越來越虛無。

她閉上眼睛,臉埋在他懷裡,「為什么一定要我承認?我承不承認重要嗎?」

「不重要!」

熾熱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順著她的額邊落在她的唇角。明知徒勞,她還是用盡全力想要掙脫,不只是掙脫他的親吻,還有他為她撒下的天羅地網。而他,沒有強勢的禁錮,而是用唇溫柔輾轉地碾過她的唇瓣,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長髮,他的氣息,他的味道就像是罌粟的毒,讓她徹底沉溺、麻痺、迷失,最後欲罷不能地被他帶入一個沒有疼痛,沒有憂傷的世界,有的只是人性最原始、最本能的快樂。

她沉溺的順從,令他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失控,最後滑過她的頸項,輾轉向下。

她微掀著眼眸,迷離地看著眼前墨色的發,身體又禁不住想念起他的火熱。他的手也從髮絲中移到了她的腰間,托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的同時,身體也痴纏得再無間隙……

簡葇依稀聽見包房的門被開啟,又無聲地合上,肖裳出去後再也沒回來。

然而,這一切她已無暇去思考。

終於,一切發乎於情,卻沒辦法止乎於禮了,他的手從衣襟探入,帶著火焰般燎原的熱度熨帖著她的身體「按規則,是不是該輪到我試一下床戲了?鄭偉琛,我們不能……」

她不太堅定的拒絕被他打斷,「你現在才想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夕陽將最後一點餘暉奉獻之後,心滿意足地沉落。

臥室裡,寧靜,幽暗。

鄭偉琛半倚著枕頭,躺在床上。疲憊,但毫無睏意。

懷中的女人已經沉睡,纖細的雙臂纏著他的右臂,臉緊貼在他的肩膀上,她一定又夢到了年少的時光了,眼角眉梢笑得彎了,是那樣無憂無慮的快樂。

這種笑容,在她清醒的時候不可能看到,雖然她平時也愛笑,有時冷淡,有時可愛,有時嫵媚,有時又很誘惑,可是卻沒有這樣純粹的快樂。

有時候,他真想進到她的夢裡,看看她夢見了什么,在她最幸福的記憶裡,有沒有他的存在……

小心翼翼地,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她馨香的發,然後,把她摟得更緊。

五年了,等這一天,他等了五年。

這五年裡,他想過很多次再見面的對白,淡然的,深情的,或者關切的,很多很多。他們也很多次或意外或不意外地相遇,可每一次都是在他準備說那些設計好的對白時,她迅速地消失,就像躲避毒蛇猛獸一樣,轉眼不見蹤影,留下他苦笑著站在原地,除了勸自己死心,他還能做什么。

一個多月前,他們在電梯裡相遇,他當然知道她是無路可逃才選擇面對他,可是她那一句「當然,也包括你,鄭少」,這句話就像給一個即將熄滅的火星吹了氧氣,死灰瞬間復燃。

雖然五年久了一點,可他到底還是等來了。

一個多月的精心策劃,他一步步靠近,一步步試探,他分明看見了她的眼淚,感受到了她的熱情……他感覺馬上就可以找回他失去的東西。

他等來了她的電話,卻沒想到她想對他說的話竟是:「如果,我用七年的身體使用權,換你名下那棟別墅,你願意嗎?」

他當時真想問她——

「我的一顆真心在你眼中……還不如一棟別墅?!」

她還說:「為什么一定要我承認?我承不承認重要嗎?」

怎么會不重要?

她不承認,他怎么敢確定,她的心裡究竟有多深的介意。是不是也像他介意嶽啟飛的存在一樣,恨不得讓那個男人馬上從這個世界消失!

她不肯給他答案,那么,只能他自己去尋找,去證明——不論用什么方法!

鄭偉琛熟悉的氣息和有質感的肌膚對簡葇來說絕對是治療失眠的良藥,她每次靠在他懷裡,都會迅速入眠,而且每次都會夢見很多美好的往事。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她夢見了他們美好的初吻——如果被他在紀律嚴明的軍校之內,毫無防備地抱過來就親了,算是「美好」的話。

她還夢到了他第一次的表白。

即使在雜亂無章的夢境裡,她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文字依然那么清晰,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模糊。

「我被關禁閉了,指導員說我光天化日,在軍校重地行為不檢,嚴重違反紀律,讓我面壁思過三天。我真不明白,我又不是調戲良家婦女,我親的是我自己媳婦,我有什么錯?我就不信他不親他媳婦!這是嫉妒,赤裸裸地嫉妒我媳婦長得漂亮!」

「我什么時候成你媳婦了?」

「我親了,就是了。」

她笑了,在夢裡甜甜地笑了,很久……

……

正笑著,漫無止境的音樂鈴聲驚擾了她的美夢。

簡葇睜開眼時,周圍已是一片昏暗。藉著昏暗的光線,她環顧四周,華麗而空曠的房間,大得誇張的軟床,都是陌生的,唯一熟悉的就是沉睡在她枕邊的男人,還有他們緊密相擁的睡姿。

呆愣了好一陣,她才想起自己不久前剛跟這個男人試過一場「床戲」,試完以後,她就窩在他懷裡補充睡眠了。

沒成想一覺就睡到了天黑。

她試探著動了動,他纏在她腰上的手臂摟得更緊。

電話鈴聲停了,她索性不接了,繼續蜷縮回鄭偉琛的懷裡,細看他沉睡中的臉。如雕琢般的稜角,安靜悠長的呼吸,與她夢中桀驁不羈的鄭偉琛相比,眼前的他沉穩了,淡定了,也更深沉了,即使睡著,眉峰也會收緊,好像在夢裡也在深思熟慮著什么……

安靜了一會兒的手機又響了,她怕吵醒沉睡的人,匆匆摸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便循聲奔出臥室。

電話毫無意外是威爺打來的,他心情極好地告訴她:「我剛接到訊息,《似水流年》的女主角基本定了,是你。關於片酬,你有什么想法?」

她略壓低了聲音,「你決定吧,合理就行。」

「好,那我看著辦了。還有,明天晚上林清林導生日,有個大局,聽說不少圈內的人都去捧場,你別忘了去湊個熱鬧,說不定會有機會。」

「威爺,我有點私事要去外地幾天,就不過去了,你幫我準備個大禮送過去吧。」

「私事?比林導生日還重要?」威爺的聲音明顯透露著不滿意。

「嗯……」她看了一眼臥室的門,本來不想說的太多,可轉念想想,既然威爺耳提面命要她巴結好「衣食父母」,她的「辛苦勞動」自然也沒必要避諱他,「是這樣的,鄭偉琛讓我陪他去趟四川,週五走,週一回來。」

「哦!」威爺的語氣馬上變了,「我明白了,這幾天我就不給你安排行程了。回頭我再幫你跟林導好好解釋下,沒問題!」

一向最囉嗦的威爺難得一見的乾脆,足見他和她有著共識,伺候好床上的男人,比周旋於那些亂七八糟的飯局有效果得多。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規則,你可以不遵守,但它一如既往地存在,沒有人可以改變。

可她到底要怎么伺候好床上的男人呢?真的要跟他繼續糾纏下去嗎?畢竟,他有未婚妻了,讓她和其他女人共享同一個男人,就算他那個限量版的未婚妻不介意,她也是介意的。

「小葇,聽我一句勸吧!」威爺又開始苦口婆心勸她,「鄭偉琛這樣的男人,你有機會一定要抓住,只要他高興,你絕對能被捧成一線。」

「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簡葇再無睡意,繫好身上男式襯衫的扣子,從包裡拿了支菸,走向陽臺。

纖細的煙放在唇邊,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他說過的話,「二手菸對女人危害很大,會加速皮膚衰老,還可能得癌症和心血管疾病。為了我晚年的幸福,我決定在你身邊禁菸。」

「我不喜歡女人抽菸……」

「戒了!」

猶豫了一下,她沒有點燃,把煙放在了旁邊。

……

傍晚的風暖暖地吹在身上,吹拂起襯衫上熟悉的味道,就像被他擁抱著。

她很清楚,對於一個即將結婚的男人,她不該再和他糾纏不清。她應該趁著現在還能抽身,馬上離開他,重新回到她為自己搭建的壁壘裡,過回她應該過的生活,就當他從來沒有出現過。可是,他會讓她離開嗎?相識十五年,他的性格她再瞭解不過,他說不會放過她,就一定不會!

而且,她現在真的有點留戀起夢裡的場景,如果可以,她真想再回到那個時候,想再那樣痛痛快快地愛一場……

傷過,痛過,可回味起來,更多的還是幸福。

記憶失控了一般,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季,還有那一段最美好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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