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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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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知道鄭偉琛的出身不凡,卻從來沒覺得他與她之間有著距離,今天,看見圍在他病房外的親朋好友,隔斷了她的視線,她才深切地感受到她與他所在的兩個不同世界,有著無法逾越的距離。

支撐她的最後一點氣力都消失殆盡,她扶著旁邊的長椅,無力地坐下。

坐了不知多久,簡葇依稀感覺到身邊有個很強烈的存在感,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轉向那個強大的存在感,她看見的竟然是——傳說中的鄭耀康。

簡葇在電視上和照片中見過鄭耀康幾次,只覺得他窄小的臉雖然略顯清瘦,眼神卻格外犀利,氣場也特別強大,令人望而生畏。而今,第一次真正與他面對面,她才發現,鄭耀康身上那種的迫人氣場是電視和照片中無法詮釋萬一的。

總之,面對毫無表情的他,她會不由自主地膽戰心驚,甚至想轉身逃走,無奈連逃的膽量都沒有。

「簡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他的聲音不大,態度也很客氣,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讓人無法抗拒。

簡葇有種不祥的預感,鄭耀康這樣的人物找上她,一定不會單純地跟她話家常。

跟在鄭耀康和他的警衛員身後,簡葇走進一間空的醫生辦公室,鄭耀康一個眼色,他的警衛員便馬上退出去,為他們關緊了房門,守在門外。

「簡小姐,」鄭耀康的聲音聽來雲淡風輕,很像鄭偉琛說話的口吻,還有抿唇的動作,深思時微隆的眉峰,眼神中不時閃現的堅毅,都會讓她聯想起鄭偉琛。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言傳身教的結果吧。二十幾年的父子,儘管一直在鬥智鬥勇,也無法完全磨滅「父子之情」。

「你覺得現在的結果,你滿意了嗎?」他問。

依稀明白了鄭耀康的意思,但她不敢亂說,只得輕輕看著他,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多事,我不問並不代表我不知道。」他說,「我也不妨直言,從我兒子說要娶你的那天,我就派人調查過你……」

「兒子」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口吻聽來有種強烈的佔有慾。

「你的父親叫簡墨,都市報《人物》專欄的記者,六年前,他為林近做過一次專訪後半個月,死於意外。你母親請律師幫她申請上訴,她聲稱害死你父親的人是林近,因為你父親知道林近有個私生子的秘密,還說她有足夠的證據,但是後來,她因為小女兒受傷而撤訴。」

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她不安的心神開始凌亂。鄭耀康既然能輕而易舉查出她的家世,那么他想查其他的事情,應該也不難。

「你很聰明,知道惹不起林近,更沒辦法接近我太太,所以,你選擇了我兒子。」

「我……」差點出口的「沒有」兩個字,她及時嚥了回去。

「現在,他受了重傷,醫生說他有可能以後都醒不過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這一天中,承受過太多的打擊,現在面對著鄭耀康這樣強勢的「審問」和他那一句「以後都醒不過來」,她更加眩暈,雙手撐著桌子,才勉力地站穩。

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她承認,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要不是她一定要追究真相,要不是她堅持不肯放下仇恨,她一定能好好和鄭偉琛在一起,他現在一定還會笑著在電話裡對她說:「媳婦,我想你了!你過來讓我抱一下唄!」而不是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雖然他是林近的兒子。

抬起頭,她直視著一臉冷意的鄭耀康,「不是。我只想找出害死我父親的真兇,我沒想過牽連其他人,更沒想過要傷害鄭偉琛。」

鄭耀康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點了點頭,「好,既然你不想牽連其他人,那么我可以幫你查清真兇,還你父親一個公道……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太太和兒子,可以嗎?」

鄭耀康肯幫她?這恐怕是她唯一可以報仇的機會,只要她遠離了呂雅非和鄭偉琛,她就可以如願以償。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但她遲遲沒有回答。

低頭考慮了好久,她問:「我想去看看鄭偉琛,可以嗎?」

「可以。」

在這場言簡意賅的談話中,從頭至尾,鄭耀康沒有提過鄭偉琛的身世,而且他每每提到鄭偉琛,非但沒有任何厭棄的口吻,還會用一種佔有慾極強的口吻宣告著「我兒子」。簡葇忽然覺得,這個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父親內心深處有著一種更深切的愛,這種愛並不比她的爸爸對她的愛少一分一毫。

真不知道那個動不動就和父親斷絕關係的鄭偉琛,什么時候才能明白這份從不表露的父愛?什么時候才能珍惜這么偉大的父親?

入了夜,鄭偉琛還沒有醒來。

醫生檢查過後,告知沒有生命危險,觀察室門外的人便陸續離開了,不願離開的人也被鄭耀康找理由支走了。

簡葇換上了消過毒的隔離服,無聲無息走進鄭偉琛的病房。

黑色的夜,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還有白色的床單,在一片沒有色彩的世界,鄭偉琛安靜地躺在床上,頭被厚厚一層白色的繃帶纏著,赤裸的上身遍佈著灼燒的傷痕,有些已經磨破了表皮,血肉模糊……

這每一處傷痕都像是烙在她身上,她疼得再難自抑,撲在他的病床邊,哭得泣不成聲,「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故意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故意把自己弄傷,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這些……」

他一動不動地躺著,心電儀上顯示的心跳沒有任何異常的波動。

明明知道他毫無意識,她還是死死抓著他毫無溫度的手,用盡了氣力,「你就這么恨我嗎?恨得用這么殘忍的方式報復我?」

「……」他繼續安靜地睡著,什么都聽不見。

將他的手壓在她劇痛的心口,面對他不敢說的話,再也無法壓抑,「鄭偉琛,我求你,放過我吧……我太疼了,疼得受不了了,疼得活不下去了。」

她眼淚一串串落在他的手上,一滴滴滑落,「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可我能怎么辦……我試過了,我試過放下仇恨好好和你在一起,不管你父母是誰,也不問上一代的仇恨,可每次看著你的臉,我都會想起我爸爸臨死的樣子,想起我妹妹在病床上幾乎崩潰的樣子,我沒辦法不恨……就算我能忍住不恨又怎么樣?你父母也容不下我,我媽媽和妹妹也一定容不下你。還有林近,我們該怎么面對他?!我們的感情從開始就是個錯誤,天大的錯誤……」

「……」他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她已哭得全身虛脫,連抽泣都沒有了力氣,於是她不再哭泣,靜靜地跟他說話:「你不是問我,說過這么多遍的‘我愛你’,有沒有一次是真的,現在我告訴你——每一遍都是真的。我愛你!所以我才不想你越陷越深,我寧願你恨我,永遠不想見到我,也不想你忘不了我。我愛你!所以我才希望我們能斷得乾乾淨淨,希望你能找到一個懂得珍惜你的女人……」

她從衣領取出項鍊,卸下一直貼著胸口懸掛的鑽戒,放在他的手心,「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這個世界沒有人誰離了誰是活不下去的……」

最後一次,她的手輕輕觸控著他的臉,在他的唇上印上噙著眼淚的吻,「從今往後,不管你能不能醒過來,我都不會再見你。」

最後一句話,她對他說:「鄭偉琛,我愛你,到此為止……」

擦乾眼淚,走出病房,鄭耀康已經在走廊的盡頭等待著她。

她一步步走近,直到停在他面前,「我答應您,只要您幫我爸爸找出真兇,把他繩之於法,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打擾您太太和您兒子!」

他點點頭,將手中一瓶溫熱的花生牛奶遞到她手中,臉上仍無半點表情。

最後看了一眼鄭偉琛的病房,她拿著花生牛奶離開了醫院。

淒冷的秋風吹乾了她潮溼的臉,她仰頭喝了一口苦澀的飲料,才有力氣繼續向前走下去了。

假如,此刻嶽啟飛再問她一遍:你後悔了嗎?

她一定會回答他:後悔了,後悔我為了他寧可跳河也要拆了你這座橋,因為當初我不選擇跳河,也許我已經成了一線,而鄭偉琛也還是那個一身驕傲的男人!他還是鄭耀康的兒子,永遠都是!

兩天後,簡葇在幾經輾轉的打聽下得知鄭偉琛醒了,正在接受治療。據說他頭部的傷已無大礙,身上的灼燒要做植皮手術,所以治療時間可能會很長。

她並沒有太多意外的驚喜,因為她早就知道他會醒來。鄭偉琛那樣寧折不彎的男人,寧願死,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病床上一睡不醒。只是,想到「植皮」兩個字,她每一寸肌膚都在刺痛。

在生活平靜了一個月後,一個天大的新聞打破了平靜,林近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捕,這個訊息她更加不意外,只是,她沒有想到鄭耀康的效率這么高。

逍遙法外五年多的林近,在一個月內證據確鑿被捕,這大概就是她和鄭偉琛之間的差距吧。如果只是這樣的距離,她或許可以跨越,然而,他們之間真正無法跨越的,應該是原告席與被告席的距離。

得知林近被捕的訊息,簡葇忽然很想再看看鄭偉琛,想看看他的傷勢怎么樣了?也想知道他得知自己的親生父親要被送進監獄,是什么樣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她正深深思念的名字在手機螢幕上出現,伴隨著她專門為他設定的音樂聲。

她不接,他就一遍遍地打。

僵持了接近一個小時,簡葇終於還是沒忍住,接通了電話。

「你在哪裡?我想見見你。」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堅定,「我還在那家電影院等你,等到你來了為止。」

她輕輕觸控著他的水杯,觸控著圖案上那個騎著腳踏車的男孩兒。

咬緊牙關,她逼自己最後一次狠下了心,「你想見我,今晚來我家吧。我正好有些東西要還給你。」

他果斷回答:「好!」

掛了鄭偉琛的電話,她馬上撥通了嶽啟飛的手機,不等他開口,她先說:「能再幫我個忙嗎?」

「又幫忙?!我幫了你那么多次,也不見你給我點回報啊!能不能……」

「今晚能來我家一趟嗎?我請你吃晚飯。」

「沒問題!」嶽啟飛的回答別提多爽快,「我一會兒就到。」

簡葇訝然看著電話,無語地結束通話,繼續整理鄭偉琛留在她家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東西,承載著他們所有甜蜜的記憶。她把它們全都放進紙箱裡,打包封存,就像她把所有美好的記憶也封存在不願觸及的心底。

天色剛暗下來,門鈴聲響起來。

簡葇赤著腳跑到門前,隔著貓眼探頭看向門外。鄭偉琛隔著門靜靜站著,新長出的頭髮遮住了頭上的疤痕,看不出傷口的大小。他的手臂上纏著一圈繃帶,應該是灼傷留下的傷口還未痊癒。看完她最關心的傷勢,她又細看他的臉,他臉上的稜角更加分明,輪廓也更清晰,比起上一次見面,他又瘦了……

壓下心頭的灼燒感,她看向嶽啟飛,嶽啟飛會意,走過來,為鄭偉琛拉開了門。

她急忙躲在了門後,整個人被大門擋得嚴嚴實實。她看不見鄭偉琛的表情,只感受到空氣好像忽然稀薄了,全世界的聲音也彷彿突然消失,安靜得可以聽見被拖長的呼吸聲。

「東西給你放在門口了,你自己拿走吧。」嶽啟飛說。

「她呢?」她聽見鄭偉琛問。

也聽見嶽啟飛答:「在洗澡,要我叫她嗎?」

洗澡?簡葇訝然瞪向嶽啟飛,他一定不知道,她一般都什么時候……最愛洗澡。

但是,鄭偉琛最清楚不過,所以,她明顯聽見鄭偉琛驟然的吸氣聲,「不用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盡,門已經被嶽啟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她看著嶽啟飛得意的笑臉,大略可以想象出剛才鄭偉琛的臉色有多么陰暗。

「有這么開心嗎?」她問。

他笑著說:「我幫你報仇了。」

她無奈地嘆息,「你是想為自己報仇吧?」

「你真是有顆玲瓏剔透的心。」

可惜,碎成渣了。

不理會嶽大少臉上愈加深刻的笑意,簡葇又伏在門上看外面,只見鄭偉琛看著地上的東西,猛然抬腿,把她辛辛苦苦整理好的東西一腳踢散了,他的水杯摔得粉碎,再也看不見上面描繪的圖案……然後,鄭偉琛轉身離開,又給她留下一個傲然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她正準備收拾殘局,一個年輕男人跑上來,乾淨利落地把東西全部打包收拾好,抱走了,連個碎片都沒有留下。

嶽啟飛突發感慨,「我終於知道你為什么愛上他了。」

「為什么?」

「因為,他……真的挺帥!」

半個月後,莊嚴肅穆的法庭裡,林近站在了被告席上。

他脫下了高檔的西裝,離開了前呼後擁的人群,失去了流光溢彩的光環,但是,他依舊把頭髮梳理得一絲不亂,筆直地站在那裡,縱然是個階下囚,他也保持著他的風度和儒雅。

se中國區的總裁被控殺人,其關注度絕對比明星出軌高得多。所以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各大媒體幾乎都到了現場,密切地關注著庭審的過程,唯恐遺漏了任何一個可以爆料的細節。

然而,庭審的過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控方列舉了大量的書面材料和證據,指控林近故意殺人罪,誣告陷害罪,以及故意傷人罪。條條讓人歎為觀止的罪名陳述出來,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生怕錯過了一個精彩絕倫的辯護。

林近卻擺手示意律師坐下,平靜地回答:「我認罪!」

沒有任何的辯護和解釋,甚至沒有給自己的罪行尋找任何博取同情的藉口,他直接認下所有的罪名。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法官。簡葇一點都不驚訝,她知道林近不想辯駁,是害怕牽扯出見不得光的秘聞。簡葇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最角落的呂雅非,她凝視著林近,一雙手緊緊糾結著衣襬,真絲的布料被她捏得面目全非。紫紅色的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卻遮不住她的憔悴不堪,遮不住她臉上的傷心欲絕。

法官又詢問了一些案情的細節,確認無誤後,認定幾項罪名均成立,因情節嚴重,林近被判處死刑,緩期執行兩年。

法庭一片雜亂,簡葇看見呂雅非猛地站起身,又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跌坐回椅子上。

林近被帶走了,臨走前看了一眼呂雅非的方向,輕輕牽動嘴角,留下一個微笑。那個笑容,真的像極了另一個男人……

一段血海深仇今天終於有了一個了斷。

看著呂雅非極力忍住的痛苦,看著林近望著她的眼神寫著訣別。她盼這一刻盼了五年,當這一刻真正到來了,她卻沒有絲毫快樂,反而更加沉重。

林近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她的父親還是躺在墳墓裡,簡婕還是要拖著一條無力的腿前行。她也還是孤單的一個人,要繼續努力地活下去,繼續面對娛樂圈的虛浮……

原來,報復不會讓人快樂,只會把痛苦加諸在其他人身上,變成雙倍的痛苦,要她和鄭偉琛共同承受這個結果。

她問自己:「後悔嗎?後悔不聽媽媽的勸阻,一心想要報仇嗎?」

想了很久,她卻找不到答案!

為了避開鏡頭,簡葇儘量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出來。到了法庭門前,她還是被一心挖新聞的記者們攔住,追問林近和她父親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害她全家,是不是林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被她的父親知道?

對於這樣尖銳的問題,她能回答的只有一句話,「對不起!我不清楚。」

記者們豈能放過她,一個勁兒地追根究底。

她有些急了,「這些有問題你們應該去問法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記者們的呆愣中,她穿越了重重阻礙,站在街邊。驀然間,她看見街的對面停著一輛她再熟悉不過的黑色a8。

他也看見了她,鄭偉琛車門開啟,面無表情從車上下來。

看著鄭偉琛一步步越走越近,無數種感受交織在一起,扯亂了簡葇的思緒。

她愣在原地,任由記者們圍追上來詢問各種問題,她一個字也聽不見,腦子裡想的全都是他面對著將他生父送進監獄的女人,將他對愛情的堅持毀滅得一乾二淨的女人,他會做些什么?

會不會把她掐死在這裡?

如果會,她一定不反抗。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只剩下一尺的距離。她做好了被掐死的準備,而他,忽然從她的身邊快速掠過,及時扶住了險些摔倒的呂雅非。

一刻都不敢耽擱,他抱起自己的母親回到車上,在所有的記者沒抓住重點前,快速退場。退場之前,她聽見他對呂雅非說:「我會幫他上訴的。」

兩個月後,高院重新審理了這個案子,根據林近的律師提供的新證據和材料,證實簡葇的父親確實是在爭鬥過程中不慎墜樓,死於意外,林近雖有責任但並非故意殺人。至於那起車禍,故意傷人罪成立,權衡之下,審判結果將死刑改成了無期徒刑。

簡葇沒有再上訴,因為她覺得讓一個人一生都絕望地活在牢獄裡,不見天日,遠比讓他痛快地死去更加折磨人。

再後來,簡葇聽說鄭偉琛因為腦部受傷,傷及小腦,不適合部隊高強度的訓練。他選擇了退役,轉去了地方的相關工作。聽說這個訊息那天,簡葇獨自走在年少時經常走過的林蔭小路。

落盡葉子的柳枝在凜冽的風裡舞動,不時打在她臉上,留下絲絲的抽痛。

她彷彿又看見走在柳樹下的少年,他笑著說:我的夢想是考軍校,我要做個軍人……終究,他沒辦法繼續留在部隊了。

時間被思念拖得漫無邊際。

有時候,人在一念之間做出決定很容易,想要在漫長的時間中堅守著最初的信念,不去追悔,不去懷念,太難。

分手後的五年裡,他和她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又同站在燈火闌珊處,想要回避彼此,太難。

簡葇清楚地記得,她和鄭偉琛分手後的第一個冬天,嶽啟飛和陳瑤瑤在巴黎街頭親吻的照片被媒體曝光,她這個炙手可熱的緋聞女友轉眼變成了下堂婦。當初在訪談節目中的「鑽戒秀」也變成了一場大笑話。

媒體的窮追猛打,簡葇倒是可以招架,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她在一次酒宴上偶遇了當紅的歌星嚴羽。

「嗨!聽說你和嶽大少分手了?」嚴羽端著酒杯主動走向她,還刻意扯了扯鮮紅如血的裙襬,那顏色就像火焰,瞬間把簡葇燒成了灰燼。

「嗯。」簡葇很官方地回答,「我們很早以前就分了。」

「哦,難怪,很久都沒見你戴過那枚鑽戒。」

嚴羽似乎有意在提醒她,有些東西,已經不再屬於她。是啊!失去的東西她註定找不回來了。

找不回戒指,更找不回那個人!

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簡葇維持著僵硬的笑容,拖著及地的裙襬,緩步離開……

兩天後的夜晚,風捲著薄雪鋪天蓋地而來,連續拍了二十幾個小時的戲後,簡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威爺卻來告訴她,葉正宸的生日part邀請她。她當然知道葉正宸不可能對她有興趣,想見她的人一定是鄭偉琛。那晚,她將自己撞得鮮血淋漓,就是為了讓鄭偉琛記住——他們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她寧死都不會再見他。

可不久後,簡葇的二十歲生日那天,收到了鄭偉琛的禮物,她沒有拆開,將禮物小心地封存。

所以她並不知道,那是一枚鑽戒,尺寸剛好可以戴在無名指上!

她也不知道,她從不曾失去他……

在之後的五年裡,簡葇在娛樂圈裡忙忙碌碌、沉沉浮浮久了,漸漸懂了許多事。

比如,生活不是戲劇,不是「劇終」兩個字就可以結束所有痛苦。

比如,心傷是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越是用層層的壁壘包裹隱藏,越是會潰爛得更深。

再次重逢,再次糾纏,兩顆思念已久的心,註定了要再繼續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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