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男人在那個時候還有心思關注其他事嗎?
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他臉上的笑意更愉悅,「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我和嚴羽什么都沒發生。」
「什么?!你的意思,你那天是故意演戲給我看?」
他沒有否認,「我很多次想跟你說清楚,可是你沒給我機會。」
「……」
這么說,她這么多年無法擺脫的噩夢,不過是一場聲情並茂的床戲……
她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在他裸露在外面小臂上狠狠咬下去。他沒有躲避,也沒有痛撥出聲,由著她咬到了解恨為止。
十分鐘後,他品嚐他的美食,她抱著醫藥箱給他的傷口上藥,「你為什么不躲?」
「有些情緒發洩出來,比壓抑在心裡好得多。你的演技再好,也只能用來騙別人,騙不了自己……」
沒等他說完,她直接將他撲倒在沙發上……
他們正痴纏得難捨難分,葉正宸很不識時務地打電話來催他們下樓吃飯。
簡葇只能戀戀不捨從他身上上爬下來,去換衣服。
她換衣服的幾分鐘時間,一盤子香辣小排被他吃幹抹淨,渣都不剩,他還有些意猶未盡。又從她身上揩了點油,才心滿意足……
所以,等他們慢慢悠悠下樓時,餐廳裡的酒宴已經擺好了,大家成雙成對圍坐在桌前,有說有笑等著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前面說了什么,簡葇只聽見葉正宸說準備婚禮太累了,他要罷工,準新娘子怒瞪著他,「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鄭偉琛正好走到葉正宸身邊,大惑不解問:「你是不是男人,她還不知道嗎?」
「她要是不知道,就沒人知道了。」葉正宸說。
眾人曖昧地笑了起來,笑得準新娘臉色微紅,葉正宸湊近她,稍微壓低了點聲音說:「你要是不相信,我明天晚上再好好證明一下。你放心,做這種事,我絕對不怕苦,不怕累……」
隱晦的笑聲中,鄭偉琛拉著簡葇在空位置上坐下,一一向她介紹在座的恩愛夫妻。伍建帆她早就認識,所以鄭偉琛只著重介紹了一下伍嫂。肖大編劇和卓超然她都認識,他便一帶而過了。
輪到那位很有內涵的教授,鄭偉琛只簡單告訴她:「他是t大的教授,叫楊嵐航,是一位傳說中的科學家。」介紹完畢,他又畫龍點睛地補充了一句,「你別被他道貌岸然的外表矇蔽了,他連自己的女學生都潛規則了。」
聞言,簡葇回頭看楊太太的反應,從她忍俊不禁的笑意中,她恍悟,這位楊教授還真是潛了自己的女學生,而且還光明正大地娶了,果真有大家風範。
剛介紹完,又有一對新婚夫妻到了,男人她也認識,是卓超越,鄭偉琛在軍校裡的室友,當年她鼓起勇氣選擇和鄭偉琛在一起,他也是功不可沒的,所以她看見卓超越和他清純可愛的太太有種特別的親切感。
輪到鄭偉琛向大家介紹她,他指指她,「簡葇,不用我介紹,你們都認識吧?」
酒桌前的眾人自然很捧場地點頭,楊太太還說看過她演的電視劇,很喜歡她。
接著,鄭偉琛說:「她是我的……」
簡葇不禁有些期待,想知道他在他的好朋友面前,會如何定位他們的關係。
然而,她聽到的答案卻是兩個字,「朋友。」
大家的反應明顯一愣,就連葉正宸都有些意外。畢竟,在某些特定的場合,「朋友」兩個字代表的潛臺詞就是——我們沒有關係。
她知道她不該在意這些,只要他們相愛就夠了,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可她就是沒辦法不去在意。愛一個人,誰願意永遠做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誰願意眼看著另一個女人霸佔著名分。
這也許就是人性,當他不屬於她時,她以為只要兩個人能朝夕相對,什么都不重要,如今在一起了,她又想要更多,想和他像名正言順的夫妻一樣,想和他一起慢慢變老,等到兩鬢斑白,還能挽著手一起去看夕陽……
一陣尷尬的沉寂後,卓超越頗為感慨的聲音傳來,「琛哥,你真不容易,追了人家半輩子了,到現在還是個朋友!」
葉正宸接話說:「行了,好歹算是朋友,總比寧死都不願意見好吧?」
簡葇無言地看了一眼毫無表情的鄭偉琛,她怎么忽然之間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呢?!
難道他的朋友們只認得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女人叫喬欣韻嗎?
為了給鄭偉琛挽回點顏面,也讓自己顯得沒那么不識抬舉,簡葇彎著眼睛微笑說:「我和鄭少那些陳年舊事就別再提了,讓喬欣韻喬大小姐聽到了,鄭少就是長一百個嘴,恐怕也說不清了。」
果然,提起喬欣韻,酒桌上一眾內容豐富的表情。
大家看向鄭偉琛的眼神,明顯表達著——她知道你有未婚妻?!你們到底什么情況?!
鄭偉琛終於在大家熱切的注視下,清了清嗓子,發表了一下個人看法,「沒關係,喬大小姐不會在意這些。」
言外之意,喬大小姐有鄭太太的名分就夠了。
有人神色茫然,有人表示懷疑,簡葇繼續保持著職業微笑,儘管嘴角笑得有點痠疼。
卓超然適時端起酒杯,打破尷尬的氣氛,「難得我們有機會聚在一起,是不是應該先敬準新郎新娘一杯酒?」
眾人立刻附和著端起酒杯,「是,是!」
之後,弧光不斷交錯在富麗堂皇的大廳內,大家都圍繞著今天的主題舉杯換盞,再沒人提他們的陳年舊事了。
本就是久別重逢的摯友,又碰上大喜的日子,幾個男人自然不會給葉正宸節省酒錢,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勢。
簡葇也陪著敬了幾杯,臉頰也被紅酒激盪起幾分紅暈,笑意更添幾分媚色。
和幾位名正言順的太太們有說有笑聊了一會兒,坐在簡葇旁邊的肖裳肖大編劇拉著椅子靠近她一點,「小葇姐……」叫得格外親切。
「嗯?」聽出她要八卦了,簡葇輕輕轉頭,等著她說下去。
「聽說陳導定了你演《似水流年三部曲》的女一號藍雨,我想跟你交流下。」肖裳委婉地說,「我寫《似水流年三部曲》劇本的時候,有個地方怎么都想不通,你方便發表一下看法不?」
「噢,我儘量。」
「你認為藍雨是什么時候愛上楊琛的?」
這問題還真是委婉,她莞爾一笑,答:「我想,應該是在她十歲的時候吧,對他一見鍾情!」
「那後來呢?變過沒有?」
「沒有,而且越愛越深。」她端著酒杯,纖長的指尖滑過杯壁。隔著鮮紅色的液體,她看見鄭偉琛回頭,凝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裝作沒看見,繼續說:「楊琛那樣的男人太有魅力了,會讓女人越陷越深……」
肖裳眨著眼睛,認真思索一番,「那如果他們能在分手後再次相遇呢?面對楊琛,她也會越陷越深嗎?」
簡葇終於明白肖大編劇的小說為什么如此的熱賣,她挖掘人物內心情感的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剽悍,八卦的水準更是高人一籌。
出於對肖大編劇職業素養和敬業精神的膜拜,她直言不諱,「會,當然會!男人和女人生理的不同,決定了他們愛情的保鮮期不同。男人和喜歡的女人在一起久了,激情會慢慢消退,變成索然無味的厭倦。女人和喜歡的男人在一起,激情久而久之會變成依賴,變成習慣。」
肖裳贊同地點頭,「你認為,藍雨在和楊琛重逢後,還恨楊琛嗎?或者說,恨他的父母嗎?」
「恨!仇恨可能會被愛和思念掩蓋,但它是不可能遺忘的。」
肖裳恍然大悟般連連點頭,「說得真好。藍雨這個角色一定有很多內心戲可以挖掘,我要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嗯!嗯!我全指著你這部戲能紅一次呢!」
肖大編劇拍著胸脯擔保,說她一定能紅,因為有大導演在。可她內心深處已經不在乎能不能紅了,她只想演好這部戲,算是祭奠他們在最美好的年華里遇到的最美好的愛情。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高了,連酒量最好的葉正宸都醉了,鄭偉琛自然也在劫難逃。
鄭偉琛醉了。
他這一醉了,什么成熟穩重,什么內斂低調,全都成了浮雲。他變得像個任性孩子,死活不回房間休息,非要出去看日出。
簡葇無奈,只能由著他三更半夜拉她到大街上看月亮。
月光如水般流瀉,他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他強行把她的頭按在他肩膀上,摟住她,「媳婦……」
久違的稱呼,在這一刻格外煽情。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親你嗎,那天的月亮也是這么圓。」他說。
看來他是真喝高了,她反駁說:「月亮?那天分明是陽光明媚。」
「不是,是夜深人靜。」他堅持說,「我們說好了看日出,你就這么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我一時沒禁得住你的誘惑,吻了你……」
「啊?!」她訝然抬頭,「你是說,你離家出走那次?」
「嗯!」
「你居然調戲未成年少女!」
「就算調戲,我也是調戲我自己媳婦……犯法嗎?」
她想問,我什么時候是你媳婦了,轉念想想,還是不用問了。
因為他一定會答:我親了,就是了!
彷彿又找回甜蜜的初戀,她整個人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寬闊的胸膛。
「坦白從寬,說吧,你還幹什么了?有沒有碰什么不該碰的……」
他瞄了一眼她的胸口,「我要是當初知道你的手感這么好,一定不會錯失良機!」
這男人,就不懂什么叫羞恥嗎?!
「呃,你還能再坦白點不?」
「能!我最後悔的,就是沒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飯!」
「……」
「等我們有了兒子,我一定要告訴他,喜歡哪個小姑娘就要早點下手,免得夜長夢多,錯失良機!」
我們有了兒子……
這句話讓她的心裡忽悠了一下。
儘管只是一種遙不可及的美夢,聽起來也是美好的!
第一輪紅日從地平線升起時,鄭偉琛傾身倚在她瘦弱的小肩膀上睡著了,想起被他偷走的初吻,她忍不住也偷偷親了他一下。
同時,用手機記錄下了最和諧的瞬間!
第二天,葉仕中獨生子的婚禮終於在南州這個不太知名的小城市舉行了。
沒有成群結隊的豪車開路,更沒有揮金如土的酒宴,甚至連賓客都基本是孃家的親朋好友,但是,他們的婚禮卻讓人印象深刻。
因為它從頭至尾都讓人感受到了久違的——愛情。
婚禮開始,在嚴羽和久負盛名的情歌王子共同吟唱的《愛》中,一身白色軍裝禮服的葉正宸沿著紅色的地毯一步步走向新娘……
櫻花的花瓣和星星點點的水滴飄灑而下,就像那一夜的櫻花雨。
高畫質的熒屏上出現了一幕朦朧卻唯美的錄影。
陽臺前,絕豔的櫻花盛放。清風之中,櫻花繽紛而落,葉正宸低沉的聲音恰如墜落的花瓣,「丫頭,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一百五十五天,我們窗前的櫻花開了,美嗎?」
下一幕,畫面轉至清靜的校園,銀杏樹的葉子黃了,放眼望去滿目金黃,他說:「丫頭,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三百六十五天,醫學院門前的銀杏樹葉黃了,我記得你說過,你最喜歡大阪大學的銀杏樹……」
再下一幕,是漫山遍野的紅葉,細雨微斜,銀色的雨絲灑落在石碑上,石碑上的字跡十分清晰——《雨中嵐山》。
「丫頭,你已經離開八百二十一天,嵐山的楓葉比每一年紅得都早,我留了一片給你……」
最後一幕,是機場的候機大廳,畫面久久停駐在安檢口的前方,腳步匆匆的旅客一個個走進安檢口,他說:「丫頭,今天是你離開的一千一百三十三天,今天,我終於可以回去找你了……」
簡葇悄悄遞了張紙巾給哭得淚眼模糊的新娘,她擦乾了淚水,緊緊擁抱著她期待已久的男人……
簡葇也終於沒有忍住眼淚,輕輕抹了抹溼潤的臉。
鄭偉琛不知何時湊到她身邊,悄聲問:「是不是有點想嫁人了?」
「不是有點,是特別想!」
「是嗎?要是沒有更好的選擇,要不你將就我吧?」
明知不可能,她還故意說:「鄭少,你要是敢包個五星級酒店,擺個上百桌的酒席,再請媒體朋友們現場直播所有婚宴的細節,我倒是可以考慮將就你!」
「你以為我不敢嗎?!」
簡葇這才意識到她面前的人是鄭偉琛,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個最大的缺點——沒有他不敢幹的事兒。
她趕緊說:「別!我開玩笑的。我可不想我的婚禮還沒開始,你就被帶去審判了!我怕被全國人民當成紅顏禍水吐口水!」
他幽幽嘆了口氣,「就沒有你不怕的事兒嗎?」
「有!」
「什么?」
「你不要我!」
鄭偉琛再不搭理她。
新郎新娘交換了戒指,彼此擁吻著對方,承諾著永不分離的誓言。
婚禮落幕了,可是屬於他們的婚姻生活才剛剛拉開帷幕。
不是所有的愛情都能經歷了一千一百三十三天的等待,也不是經歷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等待,就能等到這一刻美滿的相擁。
他們做到了,也終於修成了正果。
但這世上有更多相愛的人沒有這樣的幸福,分離就是他們愛情故事的終結,不是他們沒有期盼,沒有守候,而是宿命註定了他們情深,緣淺……聽著新郎新娘的雙方父母最真摯的祝願,再看看賓客席上坐著的一對對沖破重重障礙終成眷屬的有情人,說簡葇沒受刺激那是假的。
卓超越可以娶他孿生哥哥的戀人,楊教授可以「潛規則」自己的女學生,就連葉正宸都能把別人的未婚妻搶到手,而她和鄭偉琛愛了半輩子了,等了半輩子,到頭來還是個見不得光的「朋友」,她怎么可能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就這么被宿命擺弄,不甘心鄭偉琛這么有魅力的男人,她要拱手讓給那個只要名分就夠了的喬欣韻。然而,不甘心又能怎么樣?她也和鄭偉琛來一場婚禮?那么舉行婚禮的時刻,他們雙方的父母站在臺上會是怎樣的情境?她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收起滿腹的感慨,她偷偷再看一眼冷著張俊臉的鄭偉琛,他分明遇上了她的目光,卻很快轉臉避過,一副不愛理她的樣子,足見他心頭的一口怨氣還沒有消。
如此喜氣洋洋的場面,唯獨他冷著一張臉委實太煞風景。為了緩和一下矛盾,簡葇決定厚著臉皮勾搭勾搭他。
於是,她拿出手機,翻出早上日出時她偷吻他時拍的照片,傳送給他,還順帶附了一句至理名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哦!」
資訊傳送出去好一會兒,鄭偉琛才拿出手機來看。
點開資訊前他還抿著的薄唇,在下一秒,揚起了悠揚的弧線,而且持續了很久都沒有消失。
簡葇趁機諂媚地湊了過去,「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特別帥?」
他的視線還落在手機上,「有,很多!」
「那就好,說明我的審美觀還是很主流的。」
他笑著看她一眼,染了笑意的黑眸更加勾人,她一不小心就被他把魂勾去了,「可惜愛情觀不太主流。」
提起愛情觀,她又想起件事情,一時沒忍住,貼近他身邊說:「我有個不太好回答的問題憋了好久了,我實在憋不住了,噯……你要是不方便,可以不答。」
「嗯,你問吧,只要不涉及國家機密,我都能告訴你。」
「你打算什么時候和喬欣韻結婚?」
他認真思索了一下,「暫時還沒決定。你為什么問這個?」
「我聽人家說,搶別人男友是感情問題,搶別人老公就是道德問題了。」所以,她決定了,他結婚的那天,就是他們合約結束的一天,「你是瞭解我的,我不太愛做缺德的事。」
他忽然側過臉,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看,「噢?這么說……你是打算搶別人男友了?」
「呃……」簡葇愣了愣,他真不愧是學偵查的,這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咋這么強呢?!
她還沒想好怎么接下去,酒席開始了,新娘準備去換禮服,簡葇趕緊過去幫忙補妝。
經過鄭偉琛身邊時,她聽見他飽含著笑意地說:「決定了就要快點下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仰頭,瞟他一眼,「你,還用我下手搶嗎?」
分明就是自己送上門的。
據說,送上門的便宜要是不佔,那就是傻子了,所以,她真該慎重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