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偉琛去上了班,簡葇也收拾收拾去了經紀公司。她打算和威爺檢討一下她自作主張公開自己戀情的事情,假如威爺沒有被她氣死的話。
陽光明媚的清晨,天高雲淡,「天世傳媒」四個金色的大字懸掛於半空,要讓人仰望才能看得清楚。
幾個年輕漂亮又精心打扮的女孩兒從公司的大門出來,用夢幻般的眼神仰望著環繞著金色光環的「天世傳媒」,就如同仰望著娛樂圈的浮華。
簡葇清楚地記得,她第一次來天世傳媒試鏡那天,也曾這樣仰望過這個牌匾,夢想著這個造星的地方可以改變她灰色的人生。現在,經歷了娛樂圈的浮浮沉沉,她再次站在這裡,才明白這個如同懸浮在空中的四個字,捧起的永遠是別人的目光,摔碎的卻是每個女孩兒的青春和美夢。
感慨一陣,她戴上誇張的墨鏡,走進公司。剛一進門,空調的涼風席捲而來的同時,形形色色的目光也席捲而來。
她回之微笑,走過眾人,停在電梯門前。
忽然,剛平靜了一些的氣氛又暗流洶湧起來,很多人開始竊竊私語,還都表現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這一大早,有什么好戲看嗎?她環顧四周,驀然看見一眾精明幹練的公司高層簇擁著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向專用通道,而那個男人正是前不久還跟她轟轟烈烈同遊s市的緋聞男主角嶽啟飛。
在這個新戀情曝光的時刻,「舊情人」狹路相逢,難怪大廳裡的空氣好像驟然凝結一般,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等著看好戲。還有甚者,連手機都抓在手裡等著拍影片了。
簡葇下意識推推墨鏡,希望自己這張被擋了一半的臉不會吸引嶽啟飛的注意。可惜,她低估了嶽啟飛的視力,在茫茫人群中,嶽啟飛一眼就看見她,而且馬上甩了一群人,帶著滿面的春風走向她。
簡葇趕緊賠了笑臉,「嶽總,好巧啊!」
「咦,你還認識我啊?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我是誰了!」
「怎么會?!您可是我的老闆,我的衣食父母,我就算忘了誰,也忘不了您呀!」
「噢?!那我要不是你老闆呢?」他的問題十分尖銳。
她裝作沒聽懂他綿裡藏針的問題,繼續賠笑,「嶽總,您別嚇我,您這意思,該不是要跟我解約吧?」
嶽啟飛看出她故意裝傻,瞥了她一眼,「解約?!你現在有人力捧,曝光度與日俱增,連微博都那么博人眼球,眼看著就是要走紅的架勢。我怎么會在這個時候跟你解約,我還想跟你聊聊續約的事情呢。」
「哦,那我好好考慮一下。」電梯正好來了,她迫不及待衝進去,留下嶽啟飛一臉的無奈看著電梯緩緩合上。
對著明淨通透的玻璃門一路上行,她收起了僵硬的笑容,幽幽嘆了口氣。
以前,她以為嶽啟飛想「潛規則」她,不過是出於一種新鮮感和獵豔心理。這些年,嶽啟飛總有意無意表達出對她念念不忘的心思,她也只當他是色心未泯,今天,嶽啟飛在自己員工的注視下,熱情洋溢向她走來,她才真正在他那雙意興盎然的眼睛裡,感受到了一種她從未發現的光芒。
那種光芒,熱切得好像可以燃燒了她。
她記得,駱晴說過:「嶽大少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的眼神特別不一樣……」
她也記得,威爺也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過:「我說小葇啊,你長點心吧!我看嶽大少對你不錯……」
原來,她真的是該長點心了!
……
走出電梯,穿越了富麗堂皇的走廊,簡葇到了威爺的辦公室門前。
幾次深呼吸後,她才敲門進了威爺的房間。本以為威爺又會黑著一張臉,劈頭蓋臉罵她一頓,沒想到威爺看見她時,出奇的平靜。
還給她倒了杯上好的紅茶招待她。
她試探著問:「威爺,你看我的微博了嗎?」
「看了。」提起微博,威爺也只是用略帶埋怨的聲音說,「你在微博上公開戀情之前,都不說跟我商量一下!你呀,越來越不把我當經紀人了!」
「怎么會呢?我就是仗著自己有個什么事都能擺平的經紀人,所以我才什么都敢說,什么都敢做嘛!」她滿臉堆笑,恭維著他。
威爺看看她的滿面桃花色,笑了,「得了,別忽悠我了!你是仗著自己有個什么事兒都能擺平的男朋友,才什么都敢說,什么都敢做。」
她乾笑兩聲,不得不說,「男朋友」這個詞聽起來還真是挺順耳的。
威爺在她身邊坐下,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其實,我早就看出你對他動心了……」
「你看出來了?」
「我就算沒長眼睛,也還了解你的為人。以你的個性,你哪會為了一部電影的女主角委身於人?!你要是有這份犧牲精神,現在早就是影后了,還用得著我整天求神拜佛給你拉角色!只不過,我萬萬沒想到,你在這個圈子也算是老人了,該見的不該見的,應該都見過了,還能做出這么不顧後果的事情。」
威爺坐在她身邊,有了幾縷魚尾紋的眼角看來竟有幾分爸爸的味道。
「你應該清楚,在娛樂圈,公開戀情這種事從來都是弊大於利。影響人氣不說,還會被誤以為作秀,特別是你現在高調出演《似水流年》,很容易被人黑的。」
「威爺,你說的我都懂。我是認真考慮過後果才決定這么做的。」
「為什么?」
「我不想再繼續偷偷摸摸地愛他了。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黑我,我就是想跟他光明正大在一起,一起去逛街,去飯店吃飯,去看電影,我想讓所有人知道,他是我的男人,至少……現在是。至於將來,不管我們的結果怎么樣,我也不會後悔,不會遺憾。」
威爺點點頭,溫柔地拍拍她的肩膀,「小葇,你這樣的女人,值得男人好好珍惜。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我可是包好了紅包,就等你的好訊息!」
「威爺……謝謝!」
這一句謝謝,不是為了他的紅包,而是這么多年,他對她的瞭解和保護。她很清楚,要不是有威爺在,以她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在娛樂圈混到今天。
走出天世傳媒的大門,她接到簡婕從多倫多打來的電話,「姐,你男朋友身高多少,體重多少?媽說要給未來姑爺買件衣服。」
這個她還真沒問過,根據她的估計,「一米八多,七十多公斤吧。你讓媽別買名牌的衣服,他一向不穿名牌,最好連logo都沒有。」
「為什么?」
「他喜歡低調。」
「這男人真是極品哪!ok,我知道了。對了,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了,你記得帶男朋友過來接我們啊,媽都迫不及待想要見他了!」
她猶豫了一下,「好吧,我問問他有沒有時間。」
該來的早晚都要來,逃不過的。
結束通話電話,簡葇開著車穿越了大半個b市,來到莊嚴肅穆的辦公樓前。
剛好快到午休時間,她望望對面街上香氣四溢的小飯館,忽然想起,他們好像從來沒有一起在飯館裡吃過飯。
停好了車,簡葇走到被武警把守得蒼蠅都飛不進去的大門前。看看時間還早,她本想等一會兒再給他打電話,誰料她剛戴著墨鏡在大門口來回徘徊觀望了兩圈,立馬就有兩個陌生人一臉嚴肅地過來盤問她一番。
她平時在咄咄逼人的記者面前都能應對自如,面對這兩個陌生人,卻被問得冷汗直流。
她抹著冷汗,從實招來,「我來找我男朋友,他在這個單位上班。」
「他叫什名字?在哪個部門工作?」
「他叫鄭偉琛,具體部門我不太清楚……你們不信,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我讓他出來。」
「你打吧。」
她只好拿了手機給鄭偉琛打電話,號碼剛撥過去,對方便快速接了電話。
她問:「你忙嗎?」
「嗯!」
「哦……」這下她沒法接了。
「你有事嗎?」
「是有一點。」她看看旁邊一臉敵我矛盾的陌生男人,「我想證明你是我男朋友,有什么好方法不?」
安靜的腳步聲停下後,他說:「這個還需要證明嗎?現在,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嗎?」
「他們大概不看我微博?」
「他們?誰啊?」
「我也不知道,在你們單位門口遇到的,我說我來找你吃午飯,他們不信!」
「我馬上下來。」
不愧是受過軍事化訓練,鄭偉琛說的馬上幾乎可以用秒計了。
兩個陌生人一見到他,態度立刻變得和藹可親,三言兩語就被打發了。
十分鐘後,簡葇坐在工薪消費,經濟實惠的小飯館,完全無視吵鬧的環境,捧著蔬菜湯問對面新上任的緋聞男友:「那兩個人誰啊?這么恐怖呢!」
「總之你記住,下次來找我光明正大去門衛處等我,千萬別大熱天捂得密不透風在門口晃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搞恐怖襲擊呢!」
「恐怖襲擊?」她訝然指指自己清瘦的小胳膊,「你們什么觀察力,恐怖分子會派我這樣的女人來搞恐怖襲擊?色誘還差不多嘛!」
鄭偉琛笑了,「是,專門來色誘我的!」
「……」
吃了一頓愉快的午餐,簡葇一路將他送到單位門口,又遲疑了好一陣,她才說:「我媽媽和我妹妹後天下午到b市。我媽媽問你能不能去接機,她想見見你。」
「沒問題,我後天下午可以請半天假。」
「嗯。」她輕輕拉住他的手,輕輕地握住,「我媽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受不了刺激。我們暫時別告訴她你的身份,先給她點時間瞭解你,好嗎?」
「不管她多瞭解我,都改變不了我的身世……該面對的事情,是怎么樣逃避都沒有用的。」
鄭偉琛說的沒錯,該面對的事情,是怎么樣逃避都沒有用的。
簡媽媽和簡婕乘坐的飛機降落在b市國際機場的那天,鄭偉琛特意請了半天假,陪簡葇去接機。
他打扮得很帥,不但穿了只有正式會議才會穿的西裝,還特意選了條深咖色的領帶,整個人看上去又成熟又沉穩,一看就是值得託付終身的好男人,連簡葇都看得有點恨嫁了。
旅客都走得差不多了,簡葇才看見了想念的媽媽和妹妹。
才一年多沒見,媽媽又蒼老了,眼角的皺紋更細密,腰也比起以前更加僵硬了,即使什么東西都沒拿,走路也有些蹣跚不穩。簡婕推了行李走在後面,她也比以前漂亮了,白皙的皮膚,勻稱高挑的身材,還有乾淨利落的短髮,以及一身寧靜文雅的氣質,吸引了不少男人回頭觀望。可是當他們看見如此美麗的女人一瘸一拐推著行李車前行,他們的目光又變成了惋惜。
簡婕始終半低著頭,迴避所有人的目光,只在看見簡葇揮手時,才略抬起一下。
「姐!」她剛揮手,便看見站在簡葇身邊的鄭偉琛,舉在半空的手猛地停住。
鄭偉琛快步穿過人群,接過簡婕手中的行李車,順便和還在呆愣的簡婕打招呼:「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你?」簡婕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姐姐。
「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鄭偉琛。」
簡婕更加訝異,忍不住追問:「你什么時候跟我姐姐在一起的?」
鄭偉琛模稜兩可地答:「很久了。我從十二歲就開始追她了。」
「十二歲?」簡婕想了很久,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記得上中學時,那個經常等我姐姐放學的男孩兒,是你嗎?」
鄭偉琛點頭,「如果你說的不是那個180斤的胖子,那么,就是我了。」
簡婕點點頭,又點點頭,默默跟著鄭偉琛的腳步向前走。
在鄭偉琛和簡婕還算愉悅的聊天中,簡媽媽卻始終盯著鄭偉琛的臉,幾乎忘了和簡葇打招呼。
簡葇迎上去扶住她,挽了她的手臂問:「媽,你的腰還沒好嗎?」
「好多了,這是坐飛機坐得久了,才有點疼。」她看向鄭偉琛,「他是……」
「哦!他是我男朋友。」她刻意沒有提名字,因為她記得在林近和呂雅非的談話錄音中,他們提到過「鄭偉琛」三個字。她害怕媽媽聯想起什么。
媽媽又重新審視鄭偉琛的臉,「我怎么覺得他好像很眼熟,在哪裡見過。」
「可能他長得比較大眾化吧。」她忙轉移話題,「我們先回家吧。」
「啊!好!」
……
回去的路上,車內出奇的沉默。鄭偉琛專心開車,媽媽還在思索著她在哪裡見過鄭偉琛,而簡婕只低頭攥著手中的手機,一言不發。
忽然,坐在副駕駛的簡媽媽問鄭偉琛:「對了,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呢?」
「伯母,我姓鄭,叫鄭偉琛。」
「鄭偉琛?」媽媽愣了愣,又問:「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父親是個軍人,我母親以前是個護士。」
「軍人?!」她看了一眼簡葇有些慌亂的神色,又看向淡定地開車的鄭偉琛,「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問一下,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媽……」
簡葇剛要開口阻止,就聽見鄭偉琛鄭重地回答:「我父親叫鄭耀康,我母親……」
不等鄭偉琛說完,媽媽的臉色已經白了。
簡婕手中的手機也猛然跌落,「鄭耀康?你說你父親是……鄭耀康!」
「停車!」媽媽用嘶啞的聲音大吼著。
車子在機場高速公路上停下,簡葇看著媽媽走下車,因為憤怒和震驚而全身顫抖,她急忙拉住她的手,「媽,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是誰!」
「我……」
簡婕一言不發坐在車裡,右手輕輕磨蹭著她右腿的膝蓋骨,一下一下,像是在提醒簡葇,鄭偉琛的親生父母究竟對他們做過什么。
她看見鄭偉琛要說話,伸手攔住他。因為有些話,她說比他更合適。
她握緊媽媽乾枯的手指,「媽,你不是說過,不管我喜歡上什么樣的男人,你都不會反對嗎?我喜歡的人就是他!我不管他父母曾經做過什么,我就是喜歡他,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她臉上,打碎了她所有的美夢。
是啊,她真傻,她竟然傻得以為媽媽會為了她的幸福而放下仇恨。
原來,不能!
在她絕望的呆滯中,媽媽反手扯住她的手腕,沿著高速公路飛快地朝著前面走,「走,跟我回家,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許你跟他在一起。」
拉扯間,高速行駛而過的汽車彷彿就從她們身邊擦過,喇叭聲震耳欲聾,呼嘯而來的巨大氣流撞擊在肌膚上,留下久久不褪的涼意。可簡葇的媽媽像是什么都感覺不到,還在一味拖著她往前走,不知不覺竟然走出了臨時停靠的白色線。
「媽!你別這樣,我們有什么話慢慢說。這裡不是加拿大,你在高速路上這樣亂走,很危險的!」簡葇試圖拉住她,可媽媽的力氣大得驚人,就像要拉著她去赴死一樣的勇往直前。
幸好,比起簡媽媽半拖半拽的步伐,鄭偉琛的腳步乾淨利落得多,轉眼追了上來,攔住她們的去路,「伯母……」
「別叫我伯母,誰是你伯母?!」簡媽媽當即大吼回去,「讓開,我管教我女兒,輪不到你廢話!」
她繞過鄭偉琛時,扭頭看見簡婕還坐在車上,氣得大喊:「簡婕,你還坐在車上幹什么?!下車,我們回加拿大!」
簡婕微微輕嘆一聲,吃力地拖著行李下車。
夏日的風捲著塵沙掠過,帶著炎熱潮溼的氣流,為這紛亂的情緒更添濃重的煩躁。
這時,有一輛跑車超速馳騁而來,司機拉下車窗怒吼著:「找死啊……」跑車飛馳而過,咒罵的餘音也被風捲走。
儘管簡葇一再用眼神暗示鄭偉琛不要插手,鄭偉琛還是又攔住她們,身體像是銅牆鐵壁一樣擋住她們的去路,甚至沒有給簡媽媽向前一步的空間。
「伯母,這裡是高速公路,沒有計程車,也很難攔到車。你真的打算步行到機場嗎?這么熱的天氣,你不考慮自己的身體,也要考慮一下你的女兒。」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吃力地提著行李的簡婕。
「是啊,媽!小婕她……」
簡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妹妹冷冷打斷,「別拿我的腿說事兒,我能走!」
她木然望著倔強地拖著行李箱快步前行的妹妹,就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
二十多年的姐妹,簡婕竟然突然變得陌生,好像只是同路的陌生人。
她一直以為她給簡婕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治療,最好的生活環境,就可以讓簡婕的世界恢復一片光明。原來,她錯了,年少時蒙在簡婕心上的怨恨和挫敗感,始終沒有消失。
她治不好的不僅僅是一條腿……
鄭偉琛看著簡葇泛白的左臉和泛紅的右頰,眼神也不自覺變得陰鬱,他盡力壓抑著情緒,用冷靜的語調說:「伯母,不管上一代有多深的仇恨,不管我們做錯過什么,我和簡葇相戀了十五年,我等了她十五年,我不奢望你能接受我,我只希望你能給我十五分鐘,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我把想說的話說完,如果你還是不能接受我,我絕對不會再痴心妄想……」
「鄭偉琛!」簡葇急忙打斷他。她太瞭解自己的媽媽有多倔強,別說十五分鐘,就是十五年也未必能化解她心中的仇恨。他做出這樣的承諾,一旦她的媽媽堅持反對他們在一起,他們就再沒有退路了。
「你真的只要十五分鐘?」簡媽媽似乎真被他說動了。然而,她眼中的堅定沒有任何減退的意思,反而更加鮮明。
「是!」
她看了看呼嘯而過的汽車,又看看拖著行李箱的簡婕,「好,我給你十五分鐘。」說完,她鬆開了緊握著簡葇的手。
「疼嗎?」鄭偉琛以指尖輕觸了一下簡葇微微泛紅的臉頰。
她搖搖頭,有些焦慮地問:「你剛才怎么能這么說?你根本不瞭解我媽的性格,她特別倔強,她做的決定很難改變。十五分鐘,就算你能把死人說活,你也根本不可能說服她!萬一她反對我們在一起,你怎么辦?你真的放棄了?」
鄭偉琛笑著摸摸她的頭頂,理順了她幾縷亂了的髮絲,「我能不能說服她,關鍵在於——你有沒有跟我在一起的決心!」
她遲疑了一下,「可是……」
「我不想聽‘可是’!我是仇人的兒子,沒有你的決心,我說一萬句話,對你媽媽來說,都是廢話!」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她是真的擔心,有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簡單。有些事情不是堅持就一定能成功!
寂靜無聲的歸途中,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風吹打玻璃的聲音都變得格外刺耳。簡葇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道,內心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她怎么也想不通,鄭偉琛為什么只要十五分鐘,是他太過自信,還是他為了安撫她的媽媽想出的權宜之計,又或者,他還有其他的打算?
還有,他那句「你有沒有和我在一起的決心!」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想要她做些什么?為什么他不跟她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