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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糖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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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誤會。」許賢一下笑起來,他看著韋如夏,解釋道,「因為我們這次排練的劇,裡面有個動作挺曖昧的,我怕你……」

「刪掉就可以了。」韋如夏打斷他,起身去找胡吟吟了。

駱瑭他們和四中的人約在了四中後面的那條小吃街旁邊的衚衕裡,小衚衕裡面搭建了一個棚,頂上用鐵皮蓋住了,看著十分破舊,黃維他們一夥就坐在那裡等著他們。

駱瑭他們到的時候,黃維正在聽一個矮胖的男生說著什么,黃維笑得有些邪氣,駱瑭進去時剛好聽到他說了一句:「在地鐵上?」

矮胖男生點了點頭,回頭時看到駱瑭,眼神一怵,趕緊躲到了人群裡。

黃維是不怕駱瑭的。

他比駱瑭他們大了一歲,練的專案是拳擊,在他身後那堆學生中間顯得格外強壯。見駱瑭他們過來,黃維從鐵皮上跳下來,走到駱瑭身邊,眼睛往他身後一掃,譏誚地笑道:「和駱哥一起坐地鐵的美女呢?聽說那美女的腿十分不錯……」

黃維的話還未說完,只覺耳邊生風,駱瑭飛踢一腳,腳尖停在黃維臉側。

少年雙眸漆黑,聲音低沉:「我的腿呢?」

駱瑭去找韋如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韋如夏和胡吟吟告別後,進了地鐵站,駱瑭就站在地鐵站口等她。

韋如夏跑過來,臉有些紅,微喘了兩下說:「走吧。」

駱瑭刷了地鐵卡,看著她手上拿著的書,問道:「安城特色菜菜譜?」

「嗯。」韋如夏笑著揚了揚手上的菜譜,「我想學做當地菜。」

駱瑭還未多問,地鐵到站,兩人隨著人流上了地鐵。

三點剛好是大家在外玩夠了回家的時候,所以地鐵上仍然很擁擠。韋如夏跟著駱瑭剛上地鐵,就被他圈在了他用雙臂撐起來的空間內。金廷商廈是大站,他們上了地鐵後,仍然有人絡繹不絕地往上擠。因為太擠,有人被擠得後退一步,胳膊肘一下搗在了駱瑭的腰側。

駱瑭眉心一蹙。

韋如夏後背貼靠著門邊,看到了駱瑭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她抬眼端詳著駱瑭略顯蒼白的臉,而後眸色深沉地看向他的腰側,聲音裡透著些說不明的情緒:「你受傷了?」

駱瑭眉心舒展,神色平靜地說:「沒有。」

在他說完的一瞬間,韋如夏手握成拳,朝著他腰側打去。還未打到,駱瑭已經下意識地躲開了。

駱瑭一躲開,韋如夏就從剛剛的位置起了身。起身的同時,她一把拉住駱瑭的胳膊,用駱瑭從未從她身上見識過的力量,將他拉到了自己剛剛靠著的位置。後背一靠在地鐵門上,冰涼的觸感很快穿透薄薄的t恤,駱瑭垂眸看了一眼韋如夏。

此時,韋如夏正像他剛才那樣,雙手撐在他的身側,給他撐出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在這個空間內,沒人會再碰到他的傷。

身體甫一站好,韋如夏就抬起頭對上了駱瑭的雙眸,英氣的眉眼裡帶著少有的嚴肅和認真。

「我可以幫你隱瞞,但你也要答應我,不能受傷。」

今天一天都是陰天,等駱瑭和韋如夏回家後,天陰得越發厲害了。現在才三點多,天空被濃雲遮蓋,四周都蒙上了黑影。偶爾天邊有一兩個小閃電,將天空照亮,窗外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駱瑭回到房間開了燈後,就把身上的t恤脫掉了。在乾淨緊緻的腰線上,一片透著紫紅色的瘀青露了出來。將t恤扔到一邊,他就勢坐在床上,隨著他的動作,漂亮的腹肌輪廓顯現。他擰開手上一直拿著的紅花油的蓋子,倒了一點在手掌上,搓開後,抹在了瘀青上。紅花油一接觸皮膚,皮膚瞬間變得火辣辣的,倒中和了瘀青的疼痛。

駱瑭面色不變地抹完,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將瓶蓋擰好,駱瑭拿著紅花油看了一眼,這是韋如夏剛出地鐵站的時候去藥房買的。漆黑的眸子裡似是起了一層漣漪,駱瑭將紅花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起身走到了窗邊。

窗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下起了雨,九月的雨不大,但比六月的雨要纏綿,淅淅瀝瀝的雨從簷頂落下,在地面上濺開一層水珠。

他臥室在別墅靠後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隔壁韋子善家的別墅後面。

獨棟別墅除了前面設計了院子外,後面還設計了專門的車庫和一方泳池。但泳池的這片地,大家可以隨意裝修,比如韋子善家,就被弄成了一片荷塘。

現在不是賞荷的季節,荷塘內的荷花都已經敗了,就連蓮蓬都已經老了。荷塘上豎著些因為衰老而變得黃綠的梗,紮根在清澈的水裡,底下是一層厚厚的淤泥。而此時,一片蕭敗的荷塘邊,一個個子高挑的少女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那裡看著。

秋雨將原本清澈的荷塘淋得有些渾濁,下雨天不好進荷塘,韋如夏做桂花糯米藕的計劃只能放棄。地上的草叢被雨淋得溼漉漉的,韋如夏走過來時,腳踝上沾了幾片碎草屑。她跺了跺腳,甩掉了草屑,轉身準備回房。

回房前,她抬頭看了一眼隔壁駱瑭家。二樓某個房間開著燈,窗前站著一個人影。雨水遮住了視線,韋如夏不確定那人影是不是駱瑭,她衝著人影一笑,轉身回了家。

這一場秋雨下得十分冗長,一直到週一那天才晴了。剛下過雨,不適合集合做體操,所以課間操時間學生們自由活動。

一下課,胡吟吟就跑來找韋如夏了。兩人雖然不是同桌,但離得也不遠,胡吟吟回頭就能看到她,有什么事叫一聲,韋如夏也能聽到。

課間操時的校園裡,地面溼漉漉的,來來往往跑著穿著校服的學生,充滿了青春與朝氣。胡吟吟買了一堆零食,用塑膠袋裝好挎在胳膊上,她拿著一袋妙脆角邊吃邊問韋如夏:「和駱瑭同桌的感覺怎么樣啊?」

韋如夏伸手抓了一把胡吟吟手裡拿著的妙脆角,看著往教學樓送作業的課代表,想了想說:「沒什么感覺。」

駱瑭還是那樣,上課就是看漫畫。他課本中間夾了很多漫畫書,有一些還是日文,他都能看得懂。他幾乎不學習,考試卻能考第十五名左右,而且還會日語,真的很厲害了。相比駱瑭,她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數學課本啃了一半,學得仍舊似半瓶子水晃盪響。這個時候,她就非常羨慕駱瑭有個好腦子了。

韋如夏的思想朝著學習上跑,但胡吟吟的本意卻是想八卦。全校所有女生都想跟駱瑭同桌,而韋如夏和駱瑭同桌卻「沒什么感覺」。

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幫駱瑭收情書沒有?」胡吟吟八卦道,「王思來說他以前老替駱瑭遞情書,每天十幾封。但駱瑭都不看,他把收到的情書都燒掉了。韓竣松說,駱瑭收到的情書如果集中起來燒,都能烤一隻全羊了。」

這一點韋如夏倒還沒體會到,不過胡吟吟的話倒是讓她有些不信:「不是女追男隔層紗嗎?駱瑭就沒有個喜歡的?」

「沒有。」胡吟吟很肯定地說,「不管是班花、校花,不管是學妹,還是學姐,他都不喜歡。」

聽著胡吟吟的話,韋如夏點了點頭,牙齒咬碎妙脆角,滿嘴香氣。

嗯,形容人沒有七情六慾用哪個詞來著?

性冷淡?

下午放學的時候已經出太陽了,剛下過雨,天氣也比往日晴朗,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清澈而通透。

韋子善參演的話劇最近在巡演,故而他很少回家。家裡沒人,韋如夏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後就去了後院,繼續進行她週末因為下雨擱置下的計劃。

雨後的荷塘重歸清澈,水面與泥面相接,層次分明。韋如夏脫掉鞋子,直接入水,淤泥包裹著雙腳,滑溜溜的,她控制著身體的平衡,開始找藕的位置。剛俯下身,韋如夏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狗叫,她抬頭看了一眼,發現院牆邊站著吐著舌頭的阿芒。

阿芒身邊,則是牽著它的駱瑭。夕陽將山頂的雲照成了晚霞,紅色的光芒照在少年與德牧身上,看著就像一幅畫。

「在做什么?」駱瑭問。

彎著腰不方便說話,韋如夏直起身體,手上拖出一層淤泥,水、泥混合在一起落入荷塘。韋如夏一笑,對駱瑭道:「我在挖藕。」

她似乎總能做一些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已經換下了校服,穿著一身淺色藍白粗豎紋的棉麻短衫短褲,高挑纖瘦的身體站在池塘裡,彷彿一陣風颳過來,她就能摔進淤泥裡。

駱瑭濃密的睫毛微眨,神色沒有多大變化,他微微抿了抿唇,問道:「要幫忙嗎?」

剛剛自己挖確實有些困難,聽駱瑭主動提出幫忙,韋如夏驚訝一下後,便點頭道:「好啊。」

將阿芒送回家後,駱瑭去了韋如夏家裡。他一進門,韋如夏就帶著他去了後院。到了荷塘邊,韋如夏和駱瑭說著自己的工作進度:「我在找藕的位置。」

駱瑭把鞋子脫掉,跟著韋如夏進了荷塘,淤泥瀰漫到腳踝,滑膩的觸感讓他眉心一皺。他看著前面的韋如夏,少女細嫩的腳踝被淤泥包圍,白嫩嫩的,像是剛挖出來的藕節。

「找到了嗎?」駱瑭問。

「沒有。」韋如夏一邊遺憾地說著,一邊繼續摸索藕的方位。確認這個地方沒有後,她將腳拔出淤泥,朝著旁邊落腳下去。在落下去的時候,韋如夏對駱瑭說:「我要做桂花糯米……啊!」

她話還沒說完,腳下就是一滑,身體驟然失去平衡。在她將要摔倒的時候,旁邊駱瑭張開胳膊,將她接了個滿懷。兩人身體接觸的那一剎那,駱瑭聞到了一股甜甜的桂花香。

是他喜歡的甜味。

被駱瑭抱住,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而韋如夏卻沒有起來的意思。她雙手抓住駱瑭的手臂,用駱瑭的身體作為支撐,微紅的耳朵擦過少年的胸口,韋如夏聽到了有力的心跳聲。

「嗯,硬邦邦的。」韋如夏說。

懷中抱著韋如夏,桂花的香氣迷惑了他的感覺。喉頭一動,駱瑭沉靜的眼底起了一層波瀾:「……什么?」

韋如夏抬頭,眼睛裡盛著日光,她笑著回答道:「藕啊。」

她找到藕的位置了。

韋如夏是第一次挖藕,技術不太到位,一開始挖斷了幾根,後面有駱瑭幫忙才漸漸挖出幾根完整的。

挖完藕,韋如夏帶著駱瑭去前院澆花的水池裡將腳和小腿沖洗乾淨。韋如夏拿著管子先給駱瑭沖洗,水花濺在她的腿上,讓她想起了以前在冬鎮和小夥伴們抓魚時的場景。

想到這裡,韋如夏一笑。

駱瑭將腳上的淤泥沖洗乾淨,抬眸剛好看到她那一笑,他接過她手上的水管,問道:「笑什么?」

韋如夏回答道:「沒什么。」

水管裡的水流由上而下細膩均勻地衝著韋如夏腿上的淤泥,她雙腿打彎,淤泥漸漸洗淨,雙腿又變得白皙了起來。

洗乾淨了雙腿後,韋如夏把藕也一併洗乾淨了,然後用一個小竹筐裝好。韋如夏抬頭問駱瑭:「過會兒做出來你能幫我嚐嚐嗎?我沒怎么吃過,不知道味道正不正宗。」

駱瑭並沒有同意過會兒過來,他跟著韋如夏去了她家廚房,圍觀了她做糯米藕的全過程。

上半年宋素筠住院期間,一直是韋如夏照顧著她的一日三餐。在她沒住院前,韋如夏從沒有做過飯,但她照著菜譜做的飯菜還挺好吃的,所以韋如夏一直覺得自己挺有做菜天賦的。

她將藕處理乾淨,把一頭切掉後,將浸泡好的糯米往藕裡面塞。駱瑭坐在廚房的小餐桌後的椅子上,正看著韋如夏買來的那本安城特色菜菜譜。菜譜上的步驟十分詳細,但也太過模式化,駱瑭看了一遍後,又看著韋如夏,只見她一臉慎重地正在斟酌冰糖的用量。

「找人教一下會比較好。」駱瑭給了韋如夏一條建議。

冰糖放入鍋中,濺起幾滴水,韋如夏又拿了五顆紅棗放入鍋中,然後對駱瑭道:「我國慶節去我奶奶家,到時候讓她教我,我爸喜歡吃她做的菜。」

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駱瑭眸光微抬,問道:「你是為了韋叔叔才要學做當地菜?」

「嗯。」對於這個目的,韋如夏並沒有避諱。兩家是鄰居,想來他們也知道她是個不被韋子善待見的女兒。

韋如夏拍了拍手上的桂花屑,對駱瑭道:「想要改變現在的關係,總要有一個人主動。」說完,韋如夏定好烹飪時間,又給駱瑭生動形象地比喻了一下:「就像女生主動給你寫情書一樣。」

雖然寫了情書也未必能得到駱瑭的喜歡,但總比什么都不做強,這和她對待韋子善是一樣的道理。

提到這件事,韋如夏又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要把收到的情書都燒掉啊?」

雙眼漆黑如墨,依然深不見底,駱瑭語氣平靜地道:「不讓她們抱有希望。」

對於感情,若是沒有那種想法,還是斷了別人的念想最好。

韋如夏懂得駱瑭說的意思,聯想到自己,她眨了眨眼,看著旁邊定好時的電飯鍋,感慨道:「估計我做了菜給我爸,我爸也會燒掉,說不定連看都不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側臉對著駱瑭,耳邊的碎髮被窗外的微風吹得一直搔著她的臉。駱瑭看著那碎髮,將手上的菜譜翻開,翻動間他說了一句:「你可以帶過去給我,我幫你全部吃掉。」

韋如夏回頭看了一眼駱瑭,笑了起來。

週二也是晴天,下午的倒數第二節課是體育,第一節數學剛下課,全班同學便撒丫子跑著去了操場。

經過一場秋雨的洗禮,塑膠跑道已變得沒那么燙人。高二第一學期的體育課程是足球教學,體育老師帶著教了半節課的顛球后,就讓學生們自己練習去了。練習基本上等於散養,駱瑭他們離開後,第二批第三批也跟著離開了操場。

韋如夏和胡吟吟是第三批離開的。體育課後再上一節化學課就放學了。胡吟吟拉著韋如夏,非要去學校外面的小吃街買烤肉拌飯。她不太想去日頭底下曬著,但耐不住胡吟吟再三哀求,也就同意了。

「耶,請你吃可愛多!」胡吟吟笑得一臉幸福,「放學的時候,張姐烤肉拌飯那裡好多人排隊,要排好久。我現在買了,放學後就不用去排隊了。」

胡吟吟是個吃貨,這也是她認為她自己瘦不下來的原因。有的人的幸福是變瘦,有的人的幸福是吃自己喜歡的東西,胡吟吟屬於後者。

安城一中所處的位置是安城的學區,因為學區衍生出了一大片小吃街、夜市和商圈。胡吟吟和韋如夏要去的張姐烤肉拌飯所在的那條街叫彥安街,屬於學區最大的小吃區。每當晚飯前,那裡都會匯聚一大批學生,除了一中的,還有體校和其他幾個學校的學生。

烤肉拌飯做好後,胡吟吟挽著韋如夏的胳膊,兩人一邊聊著國慶放假安排,一邊準備回校。

韋如夏的國慶安排,早在上個星期就決定好了。一中週五下午放假;週六在家待一天;週末漫展表演結束後回家,下午奶奶來家裡接她,然後她會去奶奶家待到下週四。

越到快放學的時間,小吃街上的人也越多了起來。

彥安街雖然叫小吃街,但街上並不全是小吃店,還有飲品店和網咖。網咖在小吃街的中間,現在門口被幾輛摩托車圍成一個圈,幾個體校的男生坐在摩托車上,而在被圍成的圈子裡,兩個女生牽著手,其中一個女生還紅了眼圈。

那個紅眼圈的女生正是李雅雯,此時正一臉惱羞地瞪著許凌州。

拉著李雅雯的那個女生怒氣衝衝地看著許凌州,道:「許凌州,你快放我們走,不然駱哥不會放過你的!」

許凌州不屑道:「他駱瑭再厲害,上次不還是被黃維給打了?什么駱哥啊,我看他以後改名叫糖糖得了。」

「糖糖」這兩個字,帶著十足的嘲諷,體校的人聞言,轟地一笑。

這時,人群中突然閃出一個人影,擋在了兩個女生面前。許凌州定睛一看來人,心下一驚。

駱瑭從哪兒冒出來的?

「都愣著幹什么?給我上啊!」許凌州迅速從摩托車上下來,趕緊叫他的跟班去打駱瑭。

然而他不經打,幾個跟班也是中看不中用,幾分鐘的工夫,全被駱瑭搞定,後面跟上來的韓竣松都沒有機會出手。地上的人狼狽不堪,駱瑭身上卻依然乾淨整潔。

他剛打完,李雅雯就帶著哭腔叫了一聲駱瑭。駱瑭並沒理她,他抬眸看了一眼圍觀人群,然後朝著某個方向走了過去。

他一走過來,圍觀人群立馬讓開一條道。胡吟吟也挺想讓開的,但駱瑭就是朝著她和韋如夏這個方向過來的。她不知道駱瑭為什么突然過來,但她現在有點害怕他。剛才的他跟平時的他真是截然不同,出手時的那種迅猛果決和鎮定自若的表情,真是讓人心底打怵。

待駱瑭走到韋如夏身邊時,胡吟吟剛剛買給她的可愛多已經有些化了。韋如夏不知道駱瑭過來幹什么,她先舔了舔蛋筒上的雪糕汁,然後抬眼對上了他的視線。

少年雙眸漆黑如墨。

駱瑭喉頭一動,垂眸看了一眼她手裡拿著的可愛多,聲線平穩地問了一句:「剛才聽到什么了?」

許凌州剛才還說了一些汙穢不堪的話,韋如夏站在這裡,估計全部聽了進去。

他一問,胡吟吟非常識時務,趕緊道:「什么都沒聽到,我和夏夏剛過來,對吧,夏夏?」

胡吟吟說完後,還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韋如夏倒沒在意,她看著面前乾淨斯文的少年,品著嘴裡還未化開的可愛多的甜,眼角一彎,笑容恬淡:「你是說……糖糖?」

胡吟吟心裡頓時哀號一聲。

駱瑭眸色微動,韋如夏的聲音像一塊細潤的撥片,撩撥了他心中的一根弦。看著少女唇邊的笑,駱瑭眉心微皺,壓著聲線讓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啞。

「不許叫。」駱瑭說。

週五最後一節課是班會,同學們早已沒了上課的心思,待聽到放學鈴聲一響,走廊裡頓時傳來歡呼聲。

班上幾個好事的同學也歡呼起來,班主任一陣頭疼,指了指黑板上剛剛寫上的日期:「10月14號啊,節後第二個星期月考。學得很好嗎?怎么一點緊迫感都沒有?」

班主任這么一說,放假的愉悅瞬間被考試這座大山給壓趴下了。韋如夏看著日期,心裡略略有了些壓力。高一的教材她還沒看完,後面的勉強才跟上,到時候一考試,成績肯定慘不忍睹。她心中掛念著學習,瞟了一眼旁邊正在看漫畫的駱瑭。班主任的話似乎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影響,他翻了一頁漫畫,神色平靜地等待著班主任交代完所有事情。

放假前的學生像是要綻放的禮花,一點就在天空炸開了。班主任最後再嘟囔了一句記得做作業後,便說了一聲「放學」。

話音剛落,教室裡瞬間沸騰起來,大家急急忙忙地收拾著書桌,而有些已經收拾好的,背起書包就跑了。

國慶放假七天,各科老師都佈置了不少作業,每科每天至少一套卷子,還不加另外的。韋如夏拿了卷子,將課本整理好,書包裝得滿滿的。而旁邊駱瑭看她收拾好,將手上的漫畫書一合,放進書包,課本和試卷都不拿。

這也確實符合駱瑭的風格,相比他平時做的別的事情來說,不做作業已經是無關痛癢的小事情了。而且就算他不做作業,考試依然可以拿到好成績。韋如夏對此深有感觸,她問他的題,就沒有他不會解的。

兩人收拾好準備回家時,胡吟吟揹著書包過來叫住了韋如夏:「夏夏,明天下午記得去步行街上的吾飲排練啊。」吾飲是一家甜品奶茶店,提供可以容納五六個人的小包間。

週末是漫展,胡吟吟和家裡說好了,週六在酒店住,週末忙完之後她爸媽直接去漫展接她。

韋如夏是第一次表演,她問胡吟吟:「上午不排練嗎?」

胡吟吟拉著韋如夏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和許賢約了看電影。」最近新出了一部日本動漫電影《聽風》,她和許賢都是導演的死忠粉,兩人約了明天上午一起來看這部電影。

韋如夏笑了笑,說道:「好,玩得開心。」

與胡吟吟分別後,韋如夏和駱瑭出了教室,兩人並排走著。走廊裡,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國慶黃金週去哪兒玩,他們走過時,那些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投到他們身上來。

因為駱瑭,韋如夏也被學校裡大部分的人所認識。學校的同學幾乎都知道韋如夏和駱瑭是鄰居,除了一起上下學外,韋如夏叫駱瑭「糖糖」這么孃的綽號他都沒有生氣,可見駱瑭對她的縱容。至於兩人的關係,看著不像情侶,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反正現在一中的學生沒人敢惹韋如夏。

韋如夏並沒有在意周圍學生們的目光,她走在駱瑭身邊,問道:「你國慶有什么安排嗎?」

「沒有安排。」駱瑭說。

聽了他的回答,韋如夏給了一個建議:「那你週末來看我們演出吧,在明宏活動中心,坐地鐵3號線直達。」

說話的工夫,兩人出了教學樓,駱瑭踩著樓梯,邊走邊道:「你想讓我去?」

「嗯。」韋如夏點頭,「我第一次表演,想找個朋友去壓場子。」

走在校園的路上,駱瑭在韋如夏的左側,她走在樹蔭底下,臉上是斑駁的樹影,眼裡是揉碎的日光。

駱瑭停下腳步看著她,眸色沉沉地道:「那你以後別亂叫我。」

韋如夏回頭對上他的視線,嘴角已經揚了起來:「糖糖?」

「不去。」駱瑭回絕掉,轉身走了。

韋如夏哈哈笑著跟了上去。

韋如夏回到家的時候,家裡做飯的李阿姨正拿著包準備走。見韋如夏回來,李阿姨對她說:「先生今天一天都在書房,午飯都沒有吃,我剛把晚飯做好,你去叫他來吃吧。」

李阿姨是李夙和找來照顧韋子善父女倆一日三餐的,按照李夙和的要求,她每天都會做南北方兩種菜品。韋子善嘴刁,而且要保持身材,所以平時吃得不多。但今天下午她來的時候,發現她中午做的飯菜韋子善一口未動。

對於韋子善父女倆的關係,李阿姨給他們做了這么久的飯,也能看出些端倪。但韋子善脾氣不好,她不敢貿然去打擾,她只是個做飯的,不想吃僱主的氣,所以這件事就交給了韋如夏。

韋如夏應下後,李阿姨完成了任務,和她道別後就走了。

偌大的房間裡再次只剩下她一個人,韋如夏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她先揹著沉甸甸的書包回了臥室,然後拿出手機給李夙和打了個電話。

李夙和很快接起了電話,慈祥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過來,韋如夏笑著叫了一聲奶奶。

「你週末幾點忙完?行李都收拾好了嗎?我直接去你家接你啊……喀喀……」李夙和的聲音有些啞,說完後,還咳了兩聲。

韋如夏聽到咳嗽聲,問道:「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看醫生?」

「沒事,喀喀,老毛病了。」李夙和又咳嗽了兩聲。

韋如夏坐在書桌前,將課本擺放好,不放心地道:「週末你別來接我了,我自己坐大巴過去。」

從安城坐車到奶奶住的地方要好幾個小時,她身體不舒服,韋如夏不想讓她開車過來,這樣太疲勞了。

「真沒事。」聽著孫女這么關心自己,李夙和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有三個多星期沒見韋如夏了,她心裡也格外想她,「你不放心我開車,我也不放心你自己坐大巴過來啊。」

這倒是,親情裡的愛都是相互的。

韋如夏「嗯」了一聲,抬眼看了看時間。奶奶在那邊又嘮叨了兩句,大致是遠郊比市區熱,讓她多帶些換洗衣服什么的。等她交代完,韋如夏表示知道了。

「李阿姨說我爸中午沒吃飯。」待奶奶說完後,韋如夏說了這么一句。

電話那端,奶奶沉默良久,才聲音啞啞地說了一句:「寶寶,謝謝你,謝謝你幫我照顧你爸爸。」

讓奶奶和她說謝謝,韋如夏還是受不住的,她對奶奶有著更多的感謝。

掛了電話,韋如夏拿出試卷開始做作業。不一會兒,二樓書房傳來開門聲。李夙和給韋子善打了電話,他下樓吃飯了。

待腳步聲消失在一樓,韋如夏收回視線,給奶奶發了條簡訊後,便埋頭繼續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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