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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生若棋,滿盤皆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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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寒峭,依在廣源寺的山下集市有些微涼,明月感到冷風從衣襟直竄入骨,冷不禁打個寒顫。盧青田一看明月略縮著腦袋的樣子,道:「姐姐可否是冷了?」

明月點頭,口齒含糊道,「有些。」

盧青田望下天色,還正值午後,思忖片刻,道:「姐姐,不如我們去布莊看看衣服吧,最近快天冷了,著實是要添衣物。」

冬季快要來臨,來年春季就是選秀之時,想起來也快了。明月遊神至此,不免有些悵然,笑道,「好。」

兩人便提早上了馬車去布莊看看衣物。京城有名的布莊有三家,花好月圓布莊、三機制造布莊和紡織布莊。花好月圓是剛剛進軍京城,雖初展頭角,卻鋒芒畢露。一下子躋身兩家老字號布莊之上,成為京城布莊前三甲之首。明月此次去的便是花好月圓布莊。方一下車,便被絡繹不絕的客流量嚇住了,大多數有錢家的小姐都聚集在一起討論布料的顏色和材質,甚比把酒言歡。盧青田見此,「真不知這布莊的老闆是何許人也,竟有這等才能使這些挑剔的小姐都聚集在這。」

明月簡單一笑,舉步進入布莊,她剛一踏入布莊,便有人來接待她。不過,接待她的不是一般的夥計,而是一位妙齡女子。看似比明月大一些。

這花好月圓的老闆真是別出心裁,不按常理出牌。一般接應幾乎是小夥,但買布做衣的卻大多是女子。這樣便不能暢所欲言說出想買什么顏色,想做什么款式。但如若換是同齡女子,便大大不同,首先心中芥蒂便能消失許多,女子與女子之間總有聊不完的話題,甚是容易得到客人的滿意,這樣回頭客便多了起來,也就是說穩定客人多了,生意算是做成功了一大半。

明月笑,這布莊的老闆很是精明。接應女子帶她觀摩布莊裡一些布料,問明月他們,「姑娘可想做什么?」

盧青田先一步開口,「想做厚實的坎肩和大氅。」語落,目光掃了眼四周,心中便已經有了主意,當即走到了右側布架,手摸著那海藍色印花純棉布料,甚是滿意道:「我要這一匹。」

「那是我的。」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她看著盧青田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布料上,眉頭皺起,有些不悅的看向接應女子道:「什么時候花好月圓也招呼不三不四的客人了!」

女子對於盧青田碰了自己的布料,甚是在意。

聞言,接應女子露出了為難之色。

明月站在一旁,聽著那女子的話,有些不喜歡的緊蹙眉頭。

從未見過這樣子的陣仗,盧青田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手放在那布料上,也未曾移開。

女子盯著盧青田的手,表情冷了下來道:「你的手還不離開!」

盧青田聽著女子話,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可是卻沒有想到,衣裳的袖子將一旁的筆筒給拂倒了。

瞬間,筆筒中所有的筆一下子就倒在了那布料上的,毛筆上未乾的墨水也直接染上了布料。

「我……我不是有意的……」盧青田一看髒了的布料,當即開口解釋道,只是話才說到了一半,自己就被那女子往旁邊一推,好在那接應女子在自己的身旁,伸手扶了一把,她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家妹不懂事,衝撞了姐姐,還請姐姐見諒。」當即,明月上前開口道,目光落在了那布料上道:「這布匹,我們照著原來的花樣花色買一匹送給姐姐賠罪,姐姐看可好?」

「買?」女子聽著明月的話,臉色就更是冷了,她道:「這是我的為了選秀準備的布匹,京城也就這一匹,你如何賠得起?」頓了頓,「我要到京司衙門告你們損害財物去!」

布莊內倒是還有其他人,聽著兩方的爭吵,也權當看戲了,可一聽女子最後說出口的話,眼底倒是多了同情之色。

「這位姐姐,妹妹……」盧青田聽著那女子的話,臉上的血色漸漸脫去,開口想要說什么,卻直接被女子打斷。

「我母親也就只有我一個女兒。」女子像是飛揚跋扈慣了的,只一聽盧青田開口,便一臉冷色的嘲諷道。

「出什么事情了?」這時,屋裡算賬房的簾子撩起,走出一男子,帶著謙和的微笑走來。

本就是女子聚集的地方,突然響起了男子的聲音,倒也是驚奇的。

明月抬首,打眼一瞧,倒是覺得那男子眼熟得很。

閻羅走到明月面前,笑著看她,「盧姑娘。」

「碎花包裹的失主!」恍然大悟道,明月看著眼前的男子,瞬間意識到為何她看著他會熟悉感。

眼底劃過了一抹亮色,轉而又變成了平靜,閻羅的目光落在了明月的身上,道:「正是在下。」

頓了頓,閻羅又掃了四周一眼,道:「實在抱歉,在下剛經過想算賬,只是突然聽到了有爭吵的聲音,可是怎么了?」說著,他的目光落到了接應女子身上。

「回爺的話,就是這姑娘在我們家定的布匹,被盧姑娘的妹妹給弄髒了。」接應女子倒也是心思清明的人,三言兩語的便將方才發生的事情給解釋了一下。

聞聲,閻羅的目光掃向了那布料,想了想,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關於在下的碎花包裹。」

明月微愣,下意識的看向了盧青田。

「店中來了一些西域的布料,小姐若是喜歡,便當做是閻某招待不周的賠禮。」閻羅的目光落到了那吵鬧的小姐身上,語落又看向了接應女子,道:「阿玉,帶小姐去瞧瞧。」

「哎,好。」接應女子只一聽閻羅的話,便立馬回應道,同時腳步就迎了上去,倒沒有給那小姐開口的機會。

「盧姑娘,請吧。」閻羅三兩句話之後,再次邀著明月道。

「好。」踟躕了一會,明月點頭道。

眼前的男子,算上這一次,不過才只有兩面之緣,可是他方才一齣手,倒是解除了自己的一時困擾,眼角餘光無意的掃向那染上墨漬的布匹上,明月看了看盧青田那青白的臉,隨即入了裡屋之內。

花好月圓布莊裡屋內,明月看著裡屋空曠的擺設,除了一套桌椅設施,上面擺放算盤賬本等等。其他空間就是幾架子的書籍。

不過倒也是回應了他剛才的話,他在算賬。

閻羅擺手,指了一處椅子,讓明月坐下,隨後坐到了她的對面,他道:「盧姑娘,在下的包裹。」

聞言,明月看著閻羅,交代道:「包裹還在明月的房中,若是實在著急的話,那明月便讓丫鬟回府去取便是了。」

閻羅的表情有些深沉,他看了明月半晌,道:「在下不急,姑娘看什么時候方便,差人送到店裡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姑娘要何報酬?」

明月臉上掛著的客氣笑意因閻羅的話,有些僵了。不過也是極快的,她斂起笑意,回望道:「當日是閣下將馬車給了明月,才會誤落包裹,如今明月歸還,也合情合理得很,報酬一說,也就不必了。」

面上掛著疏淡的笑意,閻羅聽著明月的話,眸光朦朧,不知是在做何感想。

突然的安靜,讓兩人的相處略微有些尷尬了起來。

「閣下若是無事的話,明月就先行告退了。」得體道,明月也準備起身離開。

「等一下。」忽而,閻羅開口,「那包裹於我而言,貴重萬分,盧姑娘既然替在下保管了幾日,合情合理,在下也該給與盧姑娘謝禮才是。」

如此一句話,閻羅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得很,其眼底同時也閃過了一抹鋒芒,不過那鋒芒快得讓明月看不出來。

「閣下實在客……」明月最後的一個‘氣’字沒有說出來,直接就被閻羅給打斷了。

「有恩不報,斷不是我的閻羅的作風。盧姑娘既然不願意要在下的謝禮,那不然外面那糟心的事情,在下替姑娘解決了,算是作為報答,盧姑娘覺得,可好?」閻羅注視著他,深邃的眼眸中包含著一抹深意,只是這時的明月並不知道這目光意味著什么。

明月怔忪片刻,立馬躲閃他的目光,轉念一想外面的女子,著實是跋扈得很,若是想要善了,怕也是不易的,深思了片刻,道:「如此,便多謝閻公子了。」

頓了頓,明月又道:「不知道閻公子如何解決?」

「只需盧姑娘成了這東家之一即可。自家的東西,未交錢之時都可任由自家人處理,哪怕是弄髒了,左右不賣就是了,上不了衙門的。」閻羅說得簡單,語落又走至案板之上,執筆道:「在我們商賈之間,當我們達成某種協議之時,就得籤一種契約,算得上是書面的見證。若是那小姐不信,我們也有證據可以給出。」

「這不可!」明月當即反對。

閻羅見狀,轉而一想,道:「士農工商,士為前,商為末,盧姑娘不願自降身份,也是應該的。」

「不是這般的,我……我只是平白無故的拾得了你的包裹,你便讓我成為東家,無端得了你的家財,這著實不好。」明月知曉閻羅是誤會了,當即飛快解釋道。

「盧姑娘,錢財之物比不得我那包裹。」當即,閻羅正色道。片刻,他的臉色緩和了一下,「這個法子,是最直接的解決方法,若是不然,事情鬧大了,到底傷了顏面。」

心思有些亂,明月知道閻羅說的方法是最直接利落的,只是終究覺得自己有些不道義了,想了想,道:「閻公子,明月可以簽了這契約書,不過,其內容如何都不作數,明月不會討要公子錢財半分,今日便權當是權宜之計,可好?」

半晌,閻羅點頭。開始細細擬草協議,揮筆幾下,寫好後給明月看。

明月拿起擬草協議,上面寫道:杭州姓閻名羅士與兩廣總督盧興祖之女約定錢財共有,共享富貴……

「如此便好了?」明月抬頭問道。

「還需簽字或是蓋章。」閻羅取過明月手中的協議,而後拿起書桌上的一方印章,沾了沾紅泥,隨機在協議右下方處印上‘閻羅’二字的印章。

明月瞧著閻羅手中的印章,想了想,便拿起了一旁的毛筆,在印章旁落下了:兩廣總督盧興祖之女。

閻羅淡笑,從腰間解開一枚印章,遞給明月,「這個算是憑證,做戲也要做足套了。」

明月怔了怔,望著手中的印章,不知道為何,心中總是有些不安。

後來當善意成了脅迫之時,她忍不住的想,如果那時的她不去簽下協議,也許以後的一切一切就不會再發生了。

閻羅是從頭到尾一直盤算著她的一切,現在以及未來……然而計劃不如變化快,有些事,猜不出結局,更想不出過程,無論多么精明的人。

布匹之禍,終究還是依著閻羅的意思解決了。明月同時亦是將這一樁禍事給壓下了。

入夜。

身子不知為何,突然有些重了起來,明月難受的蹙起眉頭,腦子莫名的漲得有些厲害,下意識的,她的手朝著旁邊伸去,卻受到了阻礙。

指尖傳來了一陣溫熱,還有些硬。

腦海劃過一聲鳴叫,明月猛的睜開眼睛,眼底是濃烈的震驚。她反射性的看向了一旁的床榻,映入眼簾的,卻是容若的臉。

咚咚咚——

控制不住的心,突然就瘋狂的跳動了起來,這一霎那,明月的腦子裡面一片空白。

怎么……無端端的,她的床榻之上就多出了一個男人,且這個男人還是納蘭公子……明月的心情,成了一片沼澤,混沌不堪。

眉頭倒成了八字,明月試圖回憶為何他會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可是腦海裡面絲毫回憶都無。當即,她頭疼起來了,伸手撫額。

忽而,明月眼角餘光注意到了自己的衣袖,這……不是她素日的衣裳!

疑惑,錯愕如漲潮時的潮水,席捲而來。明月一下子就從床榻上坐起,目光從上到下的掃視著自身。

她穿了男裝,和納蘭公子同床共枕?

「小姐!晨起了!」

前雨突然間響起的聲音,讓明月整個人的慌張了起來,突的,她睜開了眼睛。

「小姐,你怎么了?夢魘了?」前雨放大的臉,乖巧的出現在明月的眼前。

驚魂未定的看著眼前一臉擔憂的前雨,明月好半天才回味過來,原來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是……她一個良家女子,怎么就做了那般羞恥的夢啊!

「小姐,你的臉有些紅,莫不是發燒了?」前雨原本乖巧的笑臉,瞬間就變成了愁雲慘霧道。

明月:「沒……」

接連幾日,明月倒是安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盧興祖打量了自家女兒許久,顧念到不久之後,自家女兒就要入宮選秀了,心中多少有些惆悵,當下道:「今日是花燈節,你若是無事的話,倒也可以去瞧瞧。」頓了頓,「只是今日街上定是人擠人,你是女兒家,出去的時候,須得遮掩一些。」

明月聽著父親的這一番話,心中倒是哭笑不得,不過卻也沒有多說其他的,只點了點頭,道:「女兒明白。」

她想,左右也是無事,出去走走,倒也是好事。

當即,明月找來了前雨,又左右思量了一番父親的話,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來了那日的夢境,一時之間思緒亂如麻。

腦子也不聽使喚的,不知怎么的,便說出了一句,「前雨,我們等一下扮成男裝去看花燈。」

只是,這話一齣口,明月就有些後悔了,回神時,已穿著男裝與前雨外出了。

大街上熙熙嚷嚷,來往人群絡繹不絕。前雨東張西望,笑道:「街上看起來比平時熱鬧許多。」

「你小心些,莫要衝撞到了其他人。」明月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前雨,當即囑咐道。

只是還真是說什么是什么。明月的叮囑不過才落下,前雨倒好,直接就向前面的一個小姐撞了去。

當即,便是兩聲‘哎喲’響起。

明月看著被前雨撞了的女子,連忙走向前幾步,同時開口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的書童莽撞……」

話還未說完,明月看著轉過來的女子以及陪在女子身旁的男子,話就停在了嘴邊。

冰月只一瞧說話之人一身男裝,當即臉一紅,撇開了臉去,隨即扯了扯容若的衣袖,道:「表哥,我沒事……」

容若輕拍了拍冰月,目光卻是盯著面前的明月看,不動聲色得打量了一番後,突然淡笑道:「這事也有我們的不是,怪不得誰。」

剛剛那一番跑動,明月的帽子有些歪了,她朝兩人笑笑,順手將帽子扶正。

容若看著她的舉動,不知為何笑意更深了,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沉吟半晌,突然道:「在下觀公子眉眼熟悉,不知公子可否認識明月姑娘?」

明月出門前便預想過或許會遇見熟人,於是早已想好了說辭,此時面對容若的問詢,她從容道:「在下盧式微,公子口中的明月正是舍妹。」

「明月姐姐的兄長?」冰月一聽,好奇的抬頭,看向明月。

聞聲,明月依舊含笑點頭,道:「正是在下。」

「哦?」若容拖著長音,隨後低下頭,頭低下之時臉上瞬間閃過一抹促狹,然而再次抬頭已恢復了之前溫和的淡笑,「今兒是花燈節,式微兄都在此,不知令妹?」

「明月身子不大舒服,便沒有出來。」從容應道,明月一派沉穩道。

頷首點頭,容若也沒有多問其他,而一旁的冰月看著明月,倒是利落問道:「明月姐姐的兄長,可是一人帶著書童出來看花燈?」

「正是。」明月道。

「既是如此,不如一起?」容若問道。

冰月一旁插話,道:「有個大戶人家的女兒拋繡球,都爭著去看了。式微哥哥不如一起去瞧瞧?」

這確實是個有意思的活動。明月笑了笑,還未說什么,而在一旁的前雨倒樂了:「拋繡球?哇,那不是很有意思很熱鬧?」

冰月見人來了興趣,「我也想去,可惜……」她眼巴巴望向容若,只見容若面不改色,「那些地方龍蛇混雜,少去為妙。」

冰月不說話,只得自個低著頭,用腳搓了搓地面,表現出自己的悶悶不樂。

明月抿嘴看著眼前這兩,轉頭對著前雨道:「我們去看看吧。」說完,對容若與冰月點點頭,欲轉身之時道:「我家書童愛熱鬧,我帶他去看看。」說罷對前雨使個眼色,兩人就走出去了。

冰月望眼欲穿般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扁扁嘴,有些難過的樣子。容若看在眼裡,一臉無奈,嘆息一聲,對明月的背影喊道:「式微兄,我們一起。」

冰月一聽,對著容若露出個大大微笑,拉著容若的袖子,跟過去。

此時是傍晚時分,天漸漸入夜,有些昏昏暗暗的。可他們還未行至中央大街時,已經是萬家燈火,把整條街照得通亮。其實天色還是可以看見五指的,這么心急張燈結綵,看來百姓們甚是喜歡這個節日,迫不及待了。明月環視一下問:「這拋繡球在哪呢?」

容若也聳肩,「不知,也只是聽說。」

四人沒有目的地走,兜兜轉轉,終於人開始騷動,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奔去。從這架勢看,確實是有戲看了。容若望去:「看,這不就知道了嗎?」

明月笑道:「有些事情,旁觀者紛紛唸叨,當局者也就跟著入了局。」這就是群眾的力量。

四人不疾不徐地走近一所宅子。宅子上設有一個大擂臺,上面站著一位中年男子和一名妙齡女子。人漸漸密集起來,甚是有些擁擠,推推搡搡。

只見擂臺上的男子上前幾步,拱手道:「歡迎各位來臨,本人顏照,京城人士,是個敬愛儒士的商人。今兒是小女十三歲生日,正值花燈節,有幸看見五湖四海的各方儒士,不勝感激。」擂臺上的男子撇頭看向身後的女子,女子會意走了上來,對臺下欠了欠身。顏照再次大聲道:「此次特舉行拋繡球,只希望上天為小女賜一緣。」

此話一說,臺下的人就摩拳擦掌,開始準備了。臺上那名妙齡女子長得確實水靈得很。讓人垂涎是再正常不過了。

繡球開始拿了上來,女子從大盤裡端出繡球,四下望去,顯得無措。她把牙關抿得很緊,看似很緊張。想必也是很在乎這次拋繡球。畢竟是關係到自個的終身大事。

她朝他們這邊看來時,卻愣了愣,目光竟鎖住了他們這邊。明月一愣,她是看上什么人了?還未反應過來,只見那繡球直接向她迎來。她嚇了一跳,該不是……該不是看上她了吧?

她沒打算接這繡球,連連退了幾步,奈何太擁擠,她根本就挪不出步子,眾人的爭搶反而使得繡球與她的距離越來越近,只見那繡球硬生生砸到她懷裡,她僅僅只是害怕砸到頭,條件反射的接住,當她剛一接住,頓時大批群眾就開始鼓掌,周圍還有些道:「恭喜啊恭喜。」

就連容若也摻合一腳,嘴角輕揚:「恭喜。」

明月望著手中的繡球,一時啞然了。這可怎么好啊。總不能讓她娶了她吧?

「發什么愣啊,趕緊上臺啊!」一旁的某好事者樂呼呼招呼著,顯得像是他得了繡球一樣,特開心。

明月與前雨此時卻很默契冷漠掃了眼那名好事者。那好事者渾身一哆嗦,怏怏閉上嘴。明月注視手中的繡球,咬咬牙,一狠心,邁出步子,朝擂臺前去。這算什么?很好解決的事,怕什么?

明月一動,原本靜觀其變的觀眾,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她慢悠悠走了上去,不經意間看了眼臺上的妙齡女子。不想,她只是簡單的掃一眼,竟讓那女子臉紅了。她尷尬笑了笑,走至顏照面前,行個禮。

顏照上下打量她,眼神似乎流露出滿意的神色,他道:「公子年齡看起來不大。」

「顏老爺說得極是。盧某今年十四爾耳,還尚小。」明月語氣謙和,顯得文質彬彬。她以為見她如此年齡,這顏照就會放過她。不想,這顏照反而用更欣賞的目光注視起她,「年齡尚小卻有如此談吐,想必公子出生仕家吧。」

「不過是潦倒已敗的落魄家族。」

顏照反而笑道:「只要有適當的機遇,那么結果就截然不同了。」

她倒吸一口氣,看來這位老爺是認準了她這位女婿了。左思冥想,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只能豁出去道:「多謝顏老爺與顏小姐的抬愛,盧某自小已經定親,怕是……」她做出很為難的樣子。

不想顏照問了句:「盧公子的未婚妻與小女比哪個更優秀呢?」

懂禮的人,當然得這么回答:「自當是顏小姐容貌更勝一籌,只是既然定下了,就得負責,所以盧某隻能辜負顏老爺的一番美意了。」

她想,這樣的話應該可以脫身了吧。

可萬萬想不到,這顏照反而一臉欣慰地點頭,「盧公子如此重情重義,這么難得的男子是在難求。我顏某實在是欣賞公子作為,既然小女得公子憐愛。我顏某願讓小女作妾。」

此話一齣,明月傻了。再次其他圍眾也跟著傻了。

京城有名的富商竟讓掌上明珠做妾?實在是前所未聞,天方夜譚。明月這一下讓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何等人才,讓顏照顏老爺如此抬愛?

擂臺上,風度翩翩俏公子尷尬一笑,「這豈不委屈了顏小姐嗎?」

顏照笑道:「那就問問小女的意思吧。」他臉轉向顏如玉,「玉兒,是否願意?」

顏如玉低眉淺笑,露出女兒姿態的羞澀,然語氣卻沒有平常女兒那般嬌柔做作,「父母之言,自當願意。」顏如玉這么一說,顏照臉上笑得更歡,轉向明月,「可否?」

「盧某年齡尚幼,婚姻大事也不得擅作主張,不如這樣,」明月沉吟片刻,「盧某先問問父母的意思,不能委屈了顏小姐,做妾是萬萬不得,我與父母商量後,自當赴京城迎娶顏小姐。」

明月說完這句,心裡就像壓著一顆大石,有些氣悶。她算是載到這檔子事上了。

顏照臉上卻因為明月這席話失了顏色,他也許萬萬沒想過結果會是如此吧。他正容道:「也好,只是顏某希望不要拖延太長,小女過了十六,我得令小女另嫁他人婦了。」

這是她求之不得的。明月笑著拱手,「自當速速歸來。」

隨後,明月大方一笑,轉身對顏照行個禮,準備下臺。顏照一怔,忙吆喝,「盧公子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明月有些發愣望向顏照。只見顏照臉帶笑意,「公子在顏府就住,顏某派人去蘇州,向你父母彙報即是。」

明月蹙眉,還真是糾纏不清了。她轉為微笑:「盧某今兒約人看花燈,不得再耽擱了。」顏如玉聽著明月的話,心中不捨,忽而對她朗朗一笑,隨即看向顏照,道:「父親,我想賞花燈。」

顏如玉臉上微紅,低眉羞澀。

顏照看他女兒這模樣,無奈笑之,「也罷,也罷,不過還請盧公子早些帶小女回來。」

顏如玉拉著明月下臺,場下響起陣陣掌聲,大大方方走到三人面前。

第一個說話的是前雨,她似乎很吃驚,看著明月,錯愕道:「公子,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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