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冰霜,草色偏黃,上面打著霜凍,好似毫無生機。明月拉容若來此不免一愣,本是興致勃勃,如今見凍了的池塘,一下萎靡起來。容若看到她這般模樣,尋著旁邊的大石頭,朝池裡砸去,只聞一聲「嘣」的冰裂聲,石頭接著沉澱下去。
「現在便可以釣了。」容若邊給魚竿上餌邊說。
明月興奮道:「還是你聰明!容若以前可學過垂釣?」
「不曾。」
「那真是天賦異稟。」她坐在容若旁邊靜靜地看著水面,期待著魚兒上鉤。
功夫不負有心人,小魚兒搖著尾巴就咬住了餌。明月激動地把鮮活的魚放進魚簍,快步先行,「我去燒魚。」
容若凝望著她輕快而去的背影,低沉一笑。他深深撥出一口氣,一股熱霧從嘴邊四散開來,瞬間凝冷。天氣是愈加冷了,快過年了。
明月去廚房殺魚烹飪,忙得不亦樂乎。容若已然依靠在門板外凝望她許久,她一手插腰,一手翻炒,即使是大冬天,她被柴火烘得臉通紅,紅光映在她臉上,看似是紅潤初潮般。容若走上前,往鍋裡看了一番道:「原來魚是這般做的啊。」他把頭抵在她的肩上,帶笑看著發出「吱吱」聲和醬香的魚,好似垂涎欲滴了。明月一聳肩,鬥開他沉甸甸的頭,「拿盤子。」容若趕緊找到盤子放在菜案上。當一盤紅燒魚盛好在盤子裡,容若端起來小心翼翼放在食盒裡,「回屋吃嗎?」
明月苦笑,「難不成你想在廚房裡吃?」
容若淺笑,拉著明月往屋外走,迫不及待的樣子。兩人方一走到走廊之時,見旁邊的房間門敞開著,一人從裡面走出來,剛好與往屋走的他們碰面。
「怎么在這裡?」容若與玄燁道,那樣子像是很熟稔。
玄燁望向容若,淺笑,「容若。」
「你們認識?」明月見狀,看著容若道。
「好友。」
玄燁道:「正是。」他目光瞟到容若提著的食盒,隨意頓了一頓。容若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裡的食盒,笑道:「要去用膳?」
「是啊。」
容若提著手裡的食盒道:「一起吃吧,要是不嫌棄的話。」
玄燁禮貌地抱拳,「多謝。」
玄燁跟著他們去了他們的廂房,幾人在茶几旁坐下,容若拿出幾碟簡單的小菜,招呼玄燁嚐嚐。
玄燁遲遲未動筷子。他盯著面前的紅燒魚,似笑非笑。那魚淋汁上灑的蔥,只有蔥葉卻沒有蔥白,正是自己掐出來的蔥。
他用筷子扯了一小塊魚肉放在嘴裡,嚼了一番,雲淡風輕道:「不錯。」
明月望著他的表情,便知他是出於禮貌。容若只是淺笑,自個吃了起來。
玄燁簡單扒了幾口,便不再動筷。容若吃了兩碗飯也便停了下來。明月安靜坐在他身邊,靜靜觀望他們。
「容若,這位公子尊姓大名?」明月終於忍不住地說道。
玄燁淡笑,主動道:「赫舍裡安隆。」
明月一怔,「你是……當今皇后的哥哥?」
「正是。」玄燁笑道。
明月盯著這個男人,雖然目光毫無波瀾,但她曾在父親那聽說過赫舍裡安隆,是驍勇善戰的武將,她一直以為是擁有十二塊肌肉的健壯男子,可如今這與容若一般氣質的男人竟是赫舍裡安隆?她終是知曉,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如容若,面容清秀,書生氣質,然,騎術了得,力氣亦不可小覷。
玄燁忽然道:「好像你這次沒有參加殿試?聽說是身體不適?」
容若還未開口,明月便道:「爺最近身體欠佳,常出虛汗,實在難為。」
兩人皆用不同的目光注視著明月。明月只是淺笑,極其自然應當。這個所謂的安隆,明月明白,防人之心不可無,畢竟這關係到欺君。
玄燁笑道,「那來這是來對了,聽說這裡的佛祖慈悲為懷,定當保佑你早日康復。」他語氣似暗藏玄機,目光帶刺般注視容若。容若淺笑點頭:「希望如此。」
這時,門口走來一名隨從,白嫩嫩的小男孩。他躲閃地目光朝這裡望來,行禮道:「主子。」
玄燁望向他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隨從頷首退去。玄燁忽兒站了起來,拱手道:「吃了這頓飯甚是爽快,但我有些事,還望下次再見。」
明月微微欠身,不言。她希望永不相見,她實在不喜這個男人洞察一切的目光,這讓她忽而想起那人,對她說,天荒地老,永無見期的男人。
「我總覺得他並不是赫舍裡安隆。」他眼神太過深邃見不得底,不似一般武夫該有的眼神。容若聽她這么一說,笑著抱著她,「我的明月就是聰慧。」想必玄燁編造自己的身份也是有原因的吧,低眸看向了明月。
玄燁在廣源寺住了一宿,當晚與容若喝了幾杯,暢談一晚。明月實在挨不住,未等他便睡了。第二天早晨,曈曨之時,她方一側身,忽而感到背後有股若有若無的熱源,她再次翻身,已見容若安逸地躺在她身邊。他身上的被子已蹬在腿外。明月嘆息,幫他蓋好,掖好被角,自己先起來,洗漱好在妝臺上淺畫娥眉。
銅鏡中的自己,依舊是韶華,新婚的滋潤,使得自己臉上變得更是白裡透紅。歲月如梭,她這樣的容顏還能捱到何時?到時的她,何去何從?她忍不住轉臉將他望去,卻不想,他亦正炯炯地將她望著。他嘴角噙著淡笑,目光溫和,好似是在欣賞一道水墨畫,探究出什么,而後自己幸福的微笑。
「容若看什么?」明月道。
「看我的女人。」容若慢慢起床,按了按太陽穴,走到她的面前,輕輕地執起她手中的黛石,細心為她掃眉,眼神專注。明月被他這么一遭,有些無措,略動了下,容若便道:「別動,畫得不好,可別怪我。」
明月苦笑,「一個大男人不該幹這事。」
容若為她畫好,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笑道:「古人云:閨房之內,夫婦之私,有過於畫眉者。」明月撲哧一笑,「你倒與張京兆成知己了。」
容若笑而不答。只是寵溺地為她捋了捋青絲,「有何不可,我們可不是畫眉,而是畫情。」
明月一怔。
還未等她回神,容若端詳他的「傑作」,嘆道,「下次找《十眉譜》好好參悟一番,夫人先將就。」
她還能說什么?只能輕笑,心頭卻甜甜的。
雙眉如許,能載閒愁。山若欲語,眉亦應語。他畫得不是眉,而是無法言語的一種情深,只嘆,情深的悟性太淺。
一個月之後,他們便返府過年。只是年過完後,明珠帶了兩個訊息。
一個是,冰月順利生下皇子,母憑子貴,封為皇妃。
再一個是,康熙授容若三等侍衛的官職,三月上任。
明月大驚,終究他還是逃不過仕途……
陽春三月,萬物勃發,一派復甦前兆。草長鶯飛時節,溫度已然有上升。天明之時,初光映入屋內,帶著初露的潮溼與新一天的朝氣。
屋內,明月正為容若著朝服,她靈巧為他紮起腰帶,帶上花翎,念道:「容若,今兒第一次上任,皇宮不如宮外,你得沉住氣啊。」
容若頷首道:「我自有分寸。」
明月淺笑,目光柔和不已。她仰面注視著他,方想開口叮囑一番,卻被順勢地吻了去。明月怔了一下,嬌羞嗔怪。然容若伏在她肩上道:「今晚想吃你做的菜,食素。」
明月道:「總食素不好,添個葷菜?」
容若點頭,自己扶正花翎,囑咐道:「你再睡會吧,好生等我回來。」明月應承著,目送他離去,望著他的背影,一絲難過縈繞在心頭。容若還是做了皇上的侍衛。以後便隨駕護著,許是難免的聚少離多了。她仰頭凝望著外面的初日,他們的日子還是要繼續過著的。她打個哈欠,自覺困了,便去床上小咪一會兒,最近的自己常常犯困,也不知是怎么了。
她這一睡便到了晌午,要不是前雨來敲門,指不定要睡上一天。她明明睡得許多了,但還是犯困。前雨見明月這般模樣,忍不住擔憂道:「夫人,可要喚大夫來?」
「不用。」她沒怎么上心,應當只是春困嗜睡而已,並無多大的毛病。她知時辰還尚早,便使喚前雨拿來繡架,練習自己的繡工。她這人其實還算能上手的人,只是偏偏這繡活要她命了。她不是沒學過,自打適齡,她便學習許多女子該學的,並且是十分的投入。她也希望自己更加優秀站在容若身邊,融入他的圈子。可偏偏這女紅,她練到現在,水平還停留在鴛鴦繡成水鴨的水準上。為此她好一陣懊惱,尤其在容若笑戲她的傑作之時,她徹底爆發一定至少要把鴛鴦繡成鴛鴦。
她繡了好一會兒,前雨也看了她好一會兒,當日落將至,明月終於模稜兩可繡成了。前雨瞅了眼,嘆息,「夫人,你不在行這些就別繡了。」
明月低眉望去,眼前那水裡遊的儼然還是歡快的水鴨一隻。她一下子萎靡起來,深深嘆息一聲,「到底要怎樣才能繡成鴛鴦而不是水鴨?」
「小姐為何偏要鴛鴦,成雙的也可是水鴨,不一定非要是鴛鴦成雙。只要是幸福的一對,是什么何須在乎呢?」前雨不甚理解明月為何要如此介意。
明月淺笑,「因為眾所周知,鴛鴦戲水,而不是水鴨戲水,就這么簡單。」大眾的力量是無窮大的。明月以後更甚明白這個道理,一人折一枝,不累。一人折數枝,很累。
前雨似懂非懂,直接略過道:「夫人,爺該快回來吧,快到酉時了。」明月一聽容若是時辰要回來,便趕忙起來,快步出屋。前雨在後跟著,「夫人這是要去哪啊?」
「做飯。」
前雨瞠目結舌。
明珠自容若成人禮以後,便為他另起爐子,不算大的廚房,卻樣樣俱全。她較為喜歡這間廚房,雖明珠為他們請了廚子,但平時都是她動廚。時間久了,容若便習慣她的廚藝,只是唯一一件頭痛的事,便是容若喜吃素,本是身子較為單薄,這么過著,自是更難長肉了。覺羅夫人有時念叨容若,叫他多吃些葷食,容若也是隨聲應付卻不行動,於是責任全賴在明月身上。覺羅就容若這么個兒子,自當是心疼他。
明月只能每次葷與素混炒,每次容若挑菜,明月總是可憐巴巴對容若說,那是她最愛吃的菜。於是容若便甚是無奈嚼肉吃。這樣持續了一個來月,容若終是耐不住,忍不住問明月,可是什么葷菜都是最愛?明月便不吭聲,只道:「肉肉多吃的好。容若,你不可當和尚。」
容若別有深意道:「我已破了色戒,做不了和尚。」
明月便無語,悶頭扒飯。最終,在明月抵死反抗後,容若允諾「葷素結合,療效好」。
明月穿著圍裙,著手開始做菜。其實她只要翻炒加工新增作料一番便可,前面的手續工作下人們都為她打點好了。她做好便可離開,下人們會送至飯桌上。
當初飯桌的位置也糾結一會兒,容若與明月想了許久,最後還是定在書房旁邊的一小屋內。一來,他們平時吃飯時間會待在書房,二來,離廚房不遠,可以趁熱吃。
菜送過來,容若卻還未回來。明月百無聊賴,只能呆到書房消磨時間。她坐在桌旁,翻了幾本書,皆提不起興趣。目光瞅到案桌旁的大瓶子裡插著的幾幅卷軸,回憶起容若神秘兮兮的模樣。她狡黠轉了圈眼珠,做賊般偷偷樂著,抱起大瓶子裡的卷軸,坨在桌上,一幅幅開啟看。
是幅山水畫,景色宜人,並無什么特別的。她又拿起一幅來看,是她的嫁衣圖。她獨自偷樂一番,拿下一幅看看。這是十竹齋箋譜,她隨手開啟,其實那時她真是不報任何好奇去看,純屬無聊。
書房的門忽而被開啟,明月望去,正是容若,他臉色不甚好,大步朝她而來,坐在她旁邊,頭抵在她肩上,他朝服還未換,顯然是著急找她了。
「容若,怎么了?」她被他忽而嚇了一跳。
「我想你了。」好半天,容若說出了這一句話,緊了緊手中的畫卷。
明月略有些遲疑,「想我了?」
不想,容若忽然抬頭,對她點點頭。
「那是什么?」明月看到了容若手中的畫卷問
「我落在別人家的畫,今日想起,便拿了回來。」解釋道,容若的眼底暗了暗。
這畫是從別人家裡面拿回來的不假,但是卻是從皇上家裡面拿出來的。容若心有慼慼,他今日才知,原來自家的娘子,居然被自己的兄弟給惦記上。
「是什么畫?」明月有些好奇了。
「不打緊的東西罷了。」說著容若便隨意的放到了一處,而後又道:「我今日見了皇上,皇上讓我保護表妹。」
「你倆從小親,現在冰月剛有了孩子,皇上這么安排也正常。」明月心裡十分清楚冰月對容若的感情,可冰月也是懂事的人,自己自然不會吃醋。
容若淺笑,「今兒看到冰月的孩子了,很可愛。」
明月頓了頓,望著他。
「我們得努力,我想抱我們的孩子。」容若這般一道,明月的身子忽而僵硬起來。
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夢,孩子就是她的催命符。
容若察覺到她此時的異樣,擔憂道:「怎么了?」
「沒……沒什么。」
容若半響不說話,最後嘆道:「如果明月現下不想要孩子,我也不著急的,我們來日方長。」
她略縮了縮身,更貼近他的懷裡,她道:「我們好好努力,生一男一女,坐滿這張椅子。」
容若望著這張特別的椅子,忽而笑了起來,「好。」
那晚,他們真的很努力地制娃……
容若在宮中當差一個多月,一直按照正常日程時間早出晚歸。雖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明月見他愈加紅光滿面,心情也愈加舒暢著。
「不……不要……」睡夢之中,明月忽然驚醒,目光所過之處,無人在側。
夢……鰲拜造反的夢,為何如此真實……是真的要發生了?
容若幾日不歸,如今已經是第七日了,明月看著外面的天色,才矇矇亮,看樣子又會是一個明媚的天氣,可是那夢,卻在明月的心頭上罩上了一層陰霾。
天色大亮,明月咬咬唇,便到正院找覺羅夫人了。覺羅夫人接見明月之時,便知來意。她淺笑地對明月道:「兒媳放心。容若與他阿瑪皆在皇宮當差,不會有什么事的。」
明月微微欠身,「其實明月並不是為此而來。」
覺羅夫人一怔。明月故做虛弱狀,「這幾日總覺身體不適,許是身體抱恙。」
「啊,那趕緊去請大夫。」
「請了,可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明月想去找一位土神醫看看,不過這神醫從不出診,所以向額娘打聲招呼。」
覺羅夫人思忖片刻,「早些回來吧。」
明月心裡暗笑,臉上平靜地道:「謝額娘。」
「身體為重。」
明月得到覺羅夫人的應承,便大大方方出了納蘭府,朝自個家前去。隨她而出的前雨甚是不理解,問道:「小姐何不說自己回孃家呢?」
「丈夫幾日未歸,便回孃家?」明月睥睨一眼。
前雨縮了縮頭,不語。明月一回府,趕上盧興祖出門,一見風塵僕僕的明月,愣了一愣,「明月?」
「父親可是要去皇宮?」明月道:「帶我進去可好?」
盧興祖問:「為何去宮中?」
「容若七日未歸,事覺蹊蹺。想探個究竟。」明月話語陳懇,目光灼灼,帶著無限期盼。她之所以找父親,那是她知,她父親是不會拒絕她的人。
盧興祖嘆道:「還是別進去好,要是出事,連累太多。」
明月便蔫了,連父親也不肯幫她。她方一沮喪,盧興祖便笑了起來。
明月望去,不明所以。盧興祖道:「其實也沒什么難辦的事。不過只能把你帶到內務府,其他只能看李公公幫不幫忙了。
明月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叩謝。
盧興祖苦笑:「傻女兒。」
七日不見,便急不可耐了。
巍峨紅牆,四角黃琉璃瓦房頂,洋洋灑灑居於廣闊的天際間。在遠處觀望,好似天邊的危樓,無法企及。盧興祖道:「這座紫禁城,太深了。」
明月淺笑,她回首過往,自己掙脫了這道宮牆,許是一種福分。
他們行至內務閣,見一名老太監站在門口翹首企盼。明月跟著盧興祖下來,盧興祖便介紹道:「明月,這是內務閣總管李公公。」
明月向他欠身,李公公算是個花甲年齡的男人,也許是職業的原因,他聲音極其尖細,「喲,盧大人的千金可是明珠大人的兒媳吧。」
「正是。」盧興祖笑道。
李公公也跟著笑道:「長得甚是水靈。」他好一陣誇明月,明月也未上心,只是簡單而笑。盧興祖把明月託付給李公公便自行離去。
待只剩下他們二人之時,李公公又寒暄一番,「夫人今兒穿這么少可不行啊,在紫禁城裡,寒氣稍重。」
明月答:「不算太冷。」
「呵呵,有人可是要心疼的。」李公公這般說著,明月又那般聽著,兩人一來一去,容若便出現了。
「明月。」容若出現的明月的身後,看著她喊出了聲音。
聞聲,明月回首,便將容若。
「容若。」一聲落下,明月臉上露出了歡喜之色,而後便朝著容若而去,撲入了他的懷中。
而方才與明月說話的太監,也早已是識相的退下了。
「你怎么入宮了?」容若看著眼前的明月,既歡喜有疑惑,擁著懷中人,他詢問道。
「容若,」明月拉著容若的手,神色焦急道,「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夢境成真一事嗎?」
容若眸子一深,想到某夜明月說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話。道她做的夢都一一成真,雖然有些不可思議,可他依舊是信她的。「記得。可是又夢到什么了?」
「這事聽起來或許太過荒誕,我也知你必定不會信,可……我實在難以安心。」
見明月神色如此擔憂,容若大致有了些預感:「那個夢境可是關於我?」
「嗯,」見周圍沒有別人,可明月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湊在容若耳邊輕語:「我……我夢到康熙八年五月,鰲拜謀反……」
聞言,容若身子一僵,又確認了一遍:「明月,此事事關重大。」
「容若,關於朝中之事我怎敢胡亂編造,我也知這是個夢,可之前皆成真的種種夢境讓我不敢掉以輕心。」
明月今日這番的說辭看似荒謬,可他們都知鰲拜有些異樣,若是真的有謀反之心,他們須在此前拿到證據,今日明月如此清晰道出他會在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造反,他,信了。
只是……鰲拜謀反並非小事,若是貿然將此事稟報皇上,今後卻並未發生謀反一事,那自己就是欺君罔上。可若是不稟報,真等到那日,便來不及了。
明月也知這其中的風險,於是提議道:「夢中鰲拜謀反是今年五月,左右還有一段時日,倒不如你先與皇上提上一兩句,只需讓皇上有所防備便可。」
容若沉吟:「你且去萃賞樓等我,我先去稟告皇上。」
明月點頭應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