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去世的第二日,容若一直抱著她的屍體不放手,但凡有一人要扯開他,他就如同是魔障了一般。
第三日,覺羅夫人來了,哭著哀求著,可是容若卻恍若未聞。
第四日,一大家子的人都來了,可是容若卻直接關閉了房門,不再讓人進來,他想,太多人了,會嚇到他的明月的。
一直到第五日,前雨抱著一個孩子出門在門口,孩子的哭聲一直傳入了屋內。
「這是小姐拼了性命都要為姑爺生下的小公子,難道姑爺就不理小公子了嗎?」彼時,幼兒哭得聲嘶力竭。
屋內,容若聽著幼兒的哭聲,一顆心抽了抽。
前雨看著緊閉的房門,有些心灰意冷,正要離開的時候,門突然就被開啟了,一臉蒼白的容若看著前雨懷中的孩子,眼中忽然就落下淚來。
下意識的,他伸出手將孩子抱過來。卻不想,前雨直接後退了好幾步,她道:「姑爺,你身上的味道會燻到小公子的!」
手僵在了半空中,容若看著前雨懷中的幼兒片刻,然後再次關上的房門。
第五日,容若從屋內出來了,收拾了自己,也將明月的喪禮辦得妥帖。
所有人都以為,容若是走出來了,從明月離開的事情中走出來的,但是,只有他知道,在夜深人靜之時,他的心是空的,他只能用回憶填滿蒼白的餘生。
可,每一日,都是煎熬啊!
這個世間沒了那人,不過就是火海煉獄,每一日都是折磨。
這裡的每一處都有她的影子,可是每一處都是空的。舊時歡顏舊,今日新人笑,他看著周圍的人似乎都將她給遺忘了,彷彿,她從未出現一般。
甚至,周圍的人都以為,他也忘了她。
可是,這如何可能?這個女子是走了,可是卻在自己的心尖上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每每想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從心口擴散到了周身上下。
午夜夢迴之際,他多么想看到她依偎在他的身旁,然後軟軟的喚他一聲容若。
一年,兩年,三年……一直到第九年,他終究還是熬不住這無盡的蒼白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