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局長公事公辦,洛檸一秒切換表情,就連聲調都有些楚楚可憐起來:「陳局,我最可親可敬的領導,您就不能不讓我享有這份特殊照顧嗎?我愛崗敬業,我願意將每一分每一秒、將我身體的每一個器官每一滴熱血都貢獻在我的崗位上,求您發發慈悲讓我重新當我的戰訓參謀吧。」
對於她的請求,陳局長板起臉教育道:「洛檸同志,這是組織的安排,我也得聽命行事啊。」
說來說去還是回到了原點。她的工作是調動不了的,她也甭想去抗災現場組織救援,就乖乖地待在武都大隊當她的防火參謀,好好在新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無功而返。
洛檸離開消防局,開車回武都大隊。
颱風趨勢已經緩和,但市中心區域仍受到暴雨侵害,嚴重影響了交通出行。
路面積水嚴重,前頭堵車堵得厲害,洛檸的車正在雨裡艱難地龜速爬行。
途經富安廣場時,她掃了一眼廣場中央巨大的led顯示屏,冷不防就瞧見了正播放的熱點新聞。
「目前,霧州市的洪災已經持續了整整一週。此次洪災牽動著全省乃至全國人民的心,消防官兵和武警人員以及社會各界力量都參與了這一次的救援工作。據悉,此次霧州市特大洪災已造成109人死亡,其中包含犧牲的7名消防官兵、3名武警同志。
「壽安殯葬集團創始人溫瑜禮接受採訪時表示——在這災難性的時刻,他願意盡綿薄之力為這109人提供免費殯葬服務,並免費提供旗下的豪華陵園墓地。據不完全統計,此類墓地一塊便是八十八萬元打底的價格,再加上提供的殯葬服務,壽安殯葬集團此次獻出的這份‘綿薄之力’的價值將高達一億元人民幣,為溫總的善舉點贊!」
廣場的巨大led顯示屏上,女記者拿著話筒,聲情並茂地報道著新聞。
她是洛檸的閨蜜沈絲玫,好多次都奮鬥在消防第一線採風。而她此次的採訪新聞,並沒有直接插播受訪人的影片,而是隻放了一張側影照片。
洛檸趁著堵車間隙透過車窗觀看時,不禁仔細打量了一下螢幕上那張屬於溫瑜禮的照片。
男人的側臉線條流露出優雅矜貴的氣質,可又隱約帶著一絲不可言喻的凜冽感。
作為壽安殯葬集團創始人,溫瑜禮向來行事低調。他的公司上市後,財經類報道的邀約不斷,他卻屢屢拒之。沒想到這一次,他接受了沈絲玫的採訪。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洛檸的手機鈴聲恰在此時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溫瑜禮。
她有些不甘不願地接起,有氣無力地開口:「溫總日理萬機,找我有何貴幹?」
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你現在是不是在富安廣場附近?」
聞言,洛檸一下子就惱火了:「溫瑜禮你不至於吧?愛我愛得這么死去活來活來死去,居然還偷偷在我手機上動手腳安裝定位了?」
「跟你說正事呢,嚴肅點兒。」溫瑜禮語氣凝重,「待會兒在路口,你直接向右走寧康路回武都大隊,千萬不能走文暉路,聽到沒?」
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打電話過來就為這事?
「愛走哪條路是我的自由,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就憑我是你男朋友!」
這話一齣,洛檸有一瞬間的恍惚。
男朋友。
是啊,溫瑜禮是她男朋友。
那一天,在「她的葬禮」上,她從冰冷的棺柩中「坐起」,嚇住了所有的來賓。
而彼時的他,站定在棺材前,嘴角揚起一絲蠱惑的笑:「我就知道你不捨得拋下我這個男朋友。既然回來了,從今以後別再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兒,我會好好護著你。」
男人嘴角勾著的弧度猶如暖陽,一剎那溫暖了她寒涼的軀體。
她怔怔地瞧著他性感的薄唇,沉醉於那縈繞耳畔的磁性嗓音,不聽話的腦袋似乎受到了蠱惑,緩緩點了點。
莫名其妙地,她就這樣在「自己的葬禮」上撿到了一個男朋友。
然而她身邊的所有人,卻都說根本就沒有那場葬禮。
若葬禮根本就不曾發生過,那這個撿來的男朋友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