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檸一動不動地瞧著被困的車主,企圖從他的臉上瞧出些什么來。
倏地,她的腦中閃過紛亂的畫面。
畫面中,她似乎見到了一個一心求死的男人。他的臉看不清楚,唯有那雙眼閃動著求死的執著。他擰開了一個藥瓶,用溫水連著送服了好幾把藥,隨後又一絲不苟地戴上假肢,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那藥是……安眠藥!
大腦突如其來的負荷,讓洛檸有些神思恍惚。
她閉上眼給了自己幾秒鐘的緩衝時間,等到睜開眼時,已經飛快地做出了判斷。
現場交警已經在指揮疏散單行道上的車輛,方便拖車進入。還有部分交警蹚水靠近事故車輛,企圖用他們的手勁來推動車輛一點點遠離深水區。
「先生,你還好嗎?先生,醒醒,你能自己將車窗降下來嗎?」
隔著幾米的距離,洛檸聽到救助的交警企圖與車內的車主對話。
雨水打在臉上,她急切萬分。
必須得儘快實施救援!
她撕扯著嗓子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邊的人喊道:「破窗!不顧一切地破窗!他可能服了大量安眠藥,必須馬上送醫院!」
洛檸焦急地四下尋找著可以用的工具,冷不丁瞧見了半沉在水中的警棍,應該是之前交警救援時不小心落在水中的。
車子那邊,水已經到達了齊胸的高度。好在她這邊的積水才到膝蓋,她忙撿起了警棍,打算靠近被眾警員圍住的車,實施破窗。
然而,她才剛要艱難地涉水朝那邊而去,手臂便被人一拽。
下一秒,她就跌入了一個懷抱。
「你早就是丟過一次命的人了,還想再丟一次嗎?」男人磁性的嗓音因為怒意而拔高,在她的頭頂炸響,隨即便是一聲輕嘆,「你還真是夠固執的,讓你繞開文暉路,你偏不。」
洛檸抬眸,便瞧見了溫瑜禮那張清冽疏離的俊臉。
他戴著一副淺茶色墨鏡,西裝革履,格外正式,彷彿是從會議室急匆匆地趕來這兒的。身上、發上,甚至是那淹沒在水中的褲腳似乎都是乾的,肩頭彷彿還被陽光灑上了一層碎金般的光芒。
等等!
身上是乾的?肩頭還有碎金光芒?
洛檸抬頭瞧了瞧依舊還在下雨的天,抬手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
她難以置信地努力眨了眨眼,等到再看時,面前站著的男人和她一樣溼著褲管站立在水中,身上、發上也都狼狽地沾染著雨水。
看來剛剛是自己高強度地集中注意力之後產生了幻覺……
她疑惑道:「你怎么會在這兒?怎么大雨天的還戴上墨鏡了?」
「防止你做傻事,特意趕來的。」男人言簡意賅。
不,不應該啊,他即使料中了她不會聽他的話,也不用這么專程趕過來吧?而且他是怎么過來的?
她剛剛四處逡巡有沒有能夠破窗的東西,這才發現了警棍。其間,她清楚地記得十幾米開外的警戒線外根本就沒人。
從她在水中撿起警棍到她打算涉水,不超過兩秒。在這兩秒內,溫瑜禮居然出現在她旁邊,並且拽住了她的手臂,制止了她的行動。
不,從時間上而言,這根本就不可能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