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說妍妍答應了?」她猶自不敢置信的重複了一遍。
太夫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長公主命人送來的訊息,還能有假?」
楚嫻險些維持不住自己一貫以來的形象,只覺得一陣地轉天旋,兩眼發黑。
「妍妍那么任性嬌蠻,怎么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她不由脫口而出道:「她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呀,她連皇子公主都敢欺負——」
「嫻姐兒!」她的話還沒說完,太夫人不悅的打斷了她。
楚嫻這才回過神來,對上面沉如水的太夫人,在憤怒的同時,更覺得委屈。
從小就是這樣!
有什么好的東西,都要楚妍先挑!楚妍不感興趣、不喜歡的,才能輪到她!
楚嫻紅了眼圈,咬緊下唇。
她的外祖母家大不如前,能給她的支撐不多,將來她還是要靠靖國公府的。她先前以柔順謙和的品性,深得祖母喜歡,她決不能讓祖母覺得自己不好!
「祖母,您別生氣。」楚嫻心如刀割,卻擠出笑容來。「是我太擔心妍妍,才胡言亂語起來。您知道的,我想來跟妍妍要好,想著她千嬌百寵的長大,怕她真的鬧起來,咱們國公府的顏面也不好看。」
太夫人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楚嫻眉目溫順,強撐著不露出心思來。
「既是嬸嬸已經說了,那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倒是我多慮了。」楚嫻硬著頭皮道。
見楚嫻說話誠心,想到自己的長孫女還平日裡還是識大體的,太夫人才淡淡應了一聲,算是不再追究。
「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著罷。」太夫人看著她,又叮囑了一句。「記住,你聽到的話,不許對妍妍提一句。」
楚嫻忙答應下來,見太夫人面露倦色,很快便退出了出去。
她不甘心!
才出了正院的門,楚嫻咬牙切齒的想事,原本清麗的臉上竟有幾分猙獰。
國公府有四個姑娘,三姑娘楚姍的親哥哥是楚景辰,極有可能繼承國公府;二姑娘楚姈、五姑娘是程氏所出,還有個弟弟,雖是身子骨大好,可到底兩人有親孃幫著謀劃,差不到哪裡去。
唯有她,空有嫡長女的名頭,只能拼命爭取祖母的另眼相看,百般討好楚妍,討好長公主……
好不容易她有機會能在國公府培植自己的勢力,這個機會又生生被楚妍一句話破壞了!
她對著楚妍,漸漸生出幾分怨恨來。
楚妍已經有了那么多,竟還要搶走她僅有的希望!
她不會放棄的,一定還有辦法能扭轉局面。
就從楚妍身上下手。
***
楚妍並不知道楚嫻心中的怨恨,在孃親身邊她睡得格外踏實,一夜無夢直到醒來。
宮人們把楚妍的衣裳挑了五六套捧了過來,明華長公主替她選了套顏色粉嫩的衣裙,既襯得楚妍嬌俏明媚,又不顯得過分張揚,彷彿盛氣凌人要壓誰一頭似的。
雖然楚妍更中意另外一套湖水綠色的,見孃親興致勃勃的打扮自己,便乖乖任孃親擺佈。
「把那套珍珠頭面拿來。」明華長公主從頭管到腳,吩咐人開了庫房拿出一套赤金珍珠頭面來。楚妍年紀尚小,不適合用整套的頭面。她便挑了個珍珠髮箍出來,又取了一對珍珠耳璫。
髮箍上的珍珠有蓮子米那么大,難得的是大小均勻圓潤,泛著淡淡的潤澤光芒;耳璫更是讓楚妍透著幾分溫婉的氣質。
「不錯。」打扮完女兒,明華長公主對著鏡子滿意的點點頭。
楚妍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她從妝鏡臺前起身,捏著嗓子細聲細氣的說話:「多謝母親愛憐賞賜。」
平日裡楚妍撒嬌的聲音是軟而甜的,今兒刻意的弄怪,明顯是為了要都長公主高興。
「這促狹孩子!」明華長公主笑罵一聲:「裝模作樣這是給誰看呢!」
一旁服侍的人也都附和著笑了起來,房中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等到楚妍和長公主都收拾妥當,時候還尚早。
母女二人用過早膳,正坐在臨窗大炕上一面下棋一面說著話,忽然聽到有人來通傳:「大將軍回來了,這會兒正在臺階前下馬。」
明華長公主捻著一子,正欲落下。楚妍心頭咯噔一聲,幾乎以為這枚棋子會從孃親手中脫出。
未曾料到她神色不改,從容的把手中的棋子放在它該在的地方,又看了看棋局道:「不錯,妍妍很有進益了。等回來,咱們再下完這一局。」
楚妍微愕。
即便她重活一世,也自認做不到孃親這份沉穩從容。
「多謝孃親誇獎。」楚妍暗自深吸一口氣,跟著孃親起身。
明華長公主不必迎到門外,甚至才出了公主府正殿,還沒有儀門時,便見大將軍楚臨嘉龍行虎步的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