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出了宮門時,宋時安看見跟他過來的杜柏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是太后娘娘吩咐人交給奴才的。」杜柏解釋道。
自己得到皇祖母的關注,是妍妍的緣故;如今這份兒特殊的照顧,只因他陪著妍妍練字。
宋時安心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面上卻波瀾不驚的點點頭,帶著人往長清殿走去。
「九皇弟。」才走到御花園時,只聽見一道溫潤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宋時安抬頭,見到來人上前行禮道:「二皇兄。」
正是二皇子宋時琛,他雖是被奪了親王的封號可皇子的身份不變,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父皇似乎有心軟的趨勢。
「九皇弟這是才從書堂回來?」宋時琛似是不經意的問道:「雖是你讀書用功,也不必苛責自己,這會兒已經到了用午飯的時候……」
宋時安不易覺察的皺了皺眉,打斷他道:「方才得皇祖母召見,我是從壽安宮回來的。」
平日裡不過點點頭就互相過去了,宋時琛從沒跟他有閒話家常的時候。這次特意問他,定是知道了他去了壽安宮,故意試探他會不會說實話。
這種一問便能知道真相的事有什么可遮掩的?
「原來是這樣。」宋時琛眼底掠過一抹訝然之色,揣測著是宋時安耿直還是故意示威。兩人雖是並不順路,宋時琛還是藉故去藏書閣,跟他走了一段。
這些日子來宋時安入了他們皇祖母的眼,雖然起因是楚妍多管閒事,可到頭來能得了皇祖母的照顧,還是他自己的本事。
一向低調沉默的宋時安,莫非也有了什么非分之想不成?
宋時琛心裡想著,面上卻不露半分。他笑道:「妍妍的生辰快到了,你們年紀相仿,又玩在一處。你幫皇兄參詳參詳,送妍妍什么禮物她會喜歡?」
他的話讓宋時安心裡有了警惕。
原先長公主想跟惠妃結親的事,宋時安也是知道的。當時惠妃姿態極高的拒親,後來平寧侯府的敗落,有傳言說跟長公主、趙太后有關。私底下還有傳言,如果宋時琛定下嘉寧郡主,這會兒早就封太子了。
莫非是他如今看宋時遠幾乎完全取代了他才心有不甘,重新打起了妍妍的主意?
「這個忙怕是幫不上皇兄。」宋時安神色冷淡道:「我跟嘉寧郡主並不熟悉,皇兄還是另請高明罷。」
宋時安臉上一向沒有不必要的表情,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故此宋時琛也沒覺出異樣。
他坦然的迎向宋時琛打量的目光,心中卻果真有幾分黯然。除了妍妍要求自己做的風箏,除了知道妍妍愛吃甜食,別的喜好,他真的都不知道。
宋時琛將信將疑的點點頭,兩人很快在路口分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宋時琛唇角彎了彎,笑意卻沒深到眼底:「不熟么?」
據說宋時遠曾想安排宋時安隨軍歷練,只是因他要離京查案才作罷。宋時安一向是他們兄弟裡最不顯山露水的,能被宋時遠突然關注,其中一定有問題。
他略查了查這些日子宋時安的行蹤,果然發現了令宋時遠不安之處——楚妍似乎跟宋時安走得有些近。
宋時琛當即就冷笑不止,這宋時遠是以自己為鑑,預備牢牢控制住楚妍?
嘉寧郡主不僅有尊貴的身份,更生了一張國色天香的臉蛋兒,光是看臉是個男人都會動心。
先前她只是個一團孩子氣的小姑娘,他也只當楚妍是個小妹妹,並無男女之情。如今楚妍長開了,出落得愈發好,怎么能讓人不動心?
這月餘的日子宋時遠都不在,是他能有所動作的最好時機。
宋時琛心裡閃過無數念頭,很快出了宮,回府找謀士商議此事。
***
雖說外祖母的意思是讓九表哥傍晚前來陪著自己抄經,楚妍卻有自己的打算。
她翻出了自己帶來的錦鯉風箏,讓春鶯幫她綁好線,預備好放在了院子中。午睡醒來後,楚妍主動的去了偏殿抄經,也不用人督促,倒是讓趙太后暗暗稱奇。
「外祖母,我想讓九表哥陪我放風箏。」楚妍解釋道:「可九表哥本來自己的事情就很多很忙,我還是不多的打擾他。」
趙太后目露讚賞之色,柔聲道:「妍妍真懂事,就依你。」
若是想要找人玩,楚妍在宮中能一呼百應,可她似乎很喜歡跟沒有刻意討好她的宋時安在一處。
當趙太后問她怎么不跟公主們在一起玩時,楚妍已經想好了理由。
「跟著表姐們玩,不過是讓宮人們放,我們在旁邊看著。」楚妍似是有些苦惱的道:「在家裡跟哥哥一起放風箏,就不會這樣拘束。」
趙太后好笑的點了點她的額頭,「才答應了你娘不許縱著你淘氣,這才過了一日。」
「外祖母最好了,不會告訴我孃的對不對?」楚妍跟趙太后撒嬌道:「我保證就在壽安宮玩,哪裡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