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嬪猶自氣惱趙太后和明華長公主時,宋時琛卻動了別的心思。
他心裡很明白,論感情自己肯定比不過自幼跟楚妍一起長大的宋時遠,又有拒親的事,甚至連宋時安都比不上;論前程,他被奪了親王的爵位不久,雖然保住了皇子的身份,卻也不及勢頭正好的宋時遠。
如今他想要娶楚妍,太后和長公主絕不會答應。
「宋時安成不了氣候。」惠嬪冷靜下來後,眼底閃過一抹不屑,道:「你父皇厭惡他不是一日半日,還有宋時遠壓著,不過是秋後的螞蚱罷了。前些日子你父皇還有讓他去軍中的意思,只是出了事給耽擱下來。」
宋弘旼待惠嬪到底是有幾分真情的,並未讓她離開延福宮,一個月裡也會來上一兩次。
「先不說他們了。」惠嬪長長的嘆了口氣,道:「眼下你娶正妃的事,正好是個契機。」
惠嬪替兒子千挑萬選的正妃,還沒過門便得了急病沒了,為了表現他的情深義重,宋時琛倒也替她守了一年。只是還沒來得及再選,宋時琛自己就出了事。
好容易如今宋弘旼態度有所緩和,惠嬪便急著替兒子再挑一門親事,也能是個助力。
「宋時遠的舅舅又立了新功,你父皇對玉妃也更好了些。」惠嬪皺著眉道:「可見他還是看重軍功的。」
惠嬪並非蠢笨之人,當初她不給宋時琛定下楚妍,也是猜中了宋弘旼想擺脫外戚的心思。只是她料錯了宋弘旼,最後竟還是鬥不過自己的母后。
她不願去想自己孃家太過貪心拖累她們母子,只把怨恨都推到趙太后、明華長公主身上才好些。
「齊王仍然是個威脅,你父皇從沒敢掉以輕心。」惠嬪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一回你娶正妃,不若從將門之中挑選……」
宋時琛挑了挑眉。
「母妃,現下有個人既得父皇的歡心,也像您所說是將門之後。」他慢條斯理道。
惠嬪心中微動,抬眼看向胸有成竹的兒子。
「嘉寧郡主,楚妍。」宋時琛道。
「不行!」惠嬪下意識就拒絕了他的提議。「你挑誰不好,怎么偏偏看上了她!」
她跟明華長公主從開始就不大對付,後來又因長公主在宋弘旼面前的影響力竟也不若於她,甚至還影響過妃嬪的份位,她自是極為不喜。後來明華長公主說起結親的事,她又覺得猜準了宋弘旼的心思,便拒絕了。
兩邊這才徹底結怨。
「母妃並非是只顧著自己的恩怨。」惠嬪語氣稍緩,道:「你想想,你外祖家的事便有明華和太后的手筆,她怎么可能讓妍妍嫁給你?」
她很奇怪,兒子明明對此事也非常清楚,卻還這么說……
楚妍出落得愈發好了,她承認繼承了趙太后美貌的楚妍,哪怕沒有這尊貴的身份,也會成為男人追逐的物件。
「若是父皇想牽制齊王叔,誰娶楚妍都一樣罷。」宋時琛微微笑道:「只看誰先下手罷了。」
惠嬪皺緊了眉。
「時琛,如今你千萬要謹慎,往不能再犯錯了。」她不無擔憂的道。
宋時琛神色平靜的道:「母妃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的話並不能讓惠嬪安心,只是她深知兒子的脾性,也不好深勸,只得暗暗替他留意正妃人選。
***
楚妍不知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上一世她跟宋時琛相處還算友好,只記得宋時琛犯了大錯,徹底觸怒了皇舅舅,他被髮配到了北境最偏僻的封地上。
終於她在趙太后身邊抄經的日子已經滿一個月,趙太后很是欣慰她轉了性子肯踏實下來,又覺得她累了一個月,要留她在宮中玩兩日再回家去。
當心中緊繃的弦鬆懈下來,楚妍難得睡了個懶覺,趙太后也傳話說不用叫她起來,她愛怎樣就怎樣。
等到楚妍打著哈欠起來的時候,離午膳不到兩個時辰。這一個月跟宋時安相處下來,楚妍更加確信他並非人們口中的冷漠之人,想到出宮後想要見面會不方便,心裡竟莫名有幾分不捨。
楚妍換了衣裳,在得到太后的允許後,準備去長清殿送上自己做的禮物。
在秋蘭的指點下,她好歹繡了個樣式簡單的荷包,雖說有秋蘭幫忙裁剪了料子,可上面的一叢翠竹是她親手繡的,也算是她的一番心意。
她估摸著這時候宋時安還沒回來,便先繞道去看自己的貓,還沒到天心閣前,只見平日裡替她養貓的宮人,竟都神色匆忙慌張的在外頭尋找什么。
「嘉、嘉寧郡主!」她們見了楚妍,說話都磕磕絆絆的。
「何事慌慌張張?」青月站在楚妍身側,出聲問道:「在郡主面前說實話才是你們的活路。」
只見為首的宮人雙膝一軟立刻跪了下去,抽噎道:「那對獅子貓在奴婢們梳毛的時候,竟然都跑了,奴婢們正在抓貓。」
「貓怎么會突然跑了?」楚妍臉上看不出情緒來,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那宮人把心一橫,咬牙道:「不知怎么的它們從窗子裡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