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就會逞強。」趙太后搖頭道:「她手上被劃傷了,腳腕也受傷了,一時不能走路。」
宋弘旼看去,果然見楚妍手上的血痕,想來傷口不止這一處。而楚妍雖是說得堅強,可細看去她紅著眼圈,還隱隱泛著水光,一看就是難受的模樣。
自己這個外甥女自幼最受寵愛,被養的又嬌氣,宋弘旼見狀,也覺得心疼。
「妍妍,你先好好休息,外祖母跟你皇舅舅有話說。」春鶯等人把楚妍扶到一旁,趙太后對她溫聲道:「外祖母去去就來!」
楚妍乖巧的點點頭。
等到宋弘旼隨著趙太后出了門,楚妍拿著帕子擦乾了眼淚。
方才的經過她都告訴了外祖母,只是略去了宋時安救她的經過,只說自己誤打誤撞走了出來,後來是春鶯她們發現了她。她還記得宋時安叮囑過她誰都不能說,哪怕是外祖母……
九表哥能準確的找到她,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楚妍知道此時她更應該關心是誰害了自己,可她對宋時安的好奇,遠遠超過了自己的被害。
九表哥一定不是誤打誤撞才找到她的。
難道九表哥從隨軍歷練前就已經在隱藏實力了么?可他為何不在皇舅舅面前爭一爭呢?
楚妍記得,上一世宋時安實在去了軍中後才嶄露頭角,在宋時遠封了太子後,才名聲大噪、地位徹底穩固了。
如果九表哥手上已經有一些籌碼,他為何沒有同宋時遠爭太子之位?只是單純的隱藏實力么?
楚妍只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卻摸不準頭緒。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長清殿。
宋時安回來時直接到了房中,杜柏已經吩咐杜松等人準備好乾淨的衣裳和傷藥。
「殿下,您的腿上被劃傷了!」服侍宋時安更衣的杜松不由驚呼一聲,道:「傷口還很深!」
宋時安瞥了他一眼:「別一驚一乍的。用水清理乾淨,直接塗藥就好了。」
正端著水回來的杜柏依言幫忙清理傷口,已經幹了的血混著塵土等髒東西成了血痂,為了清理乾淨,只得再度破開傷口。「殿下,怕是需要用酒清理。」
想想都很疼,而宋時安卻面不改色的點點頭。
「殿下,不若請太醫過來罷!」杜松道:「哪怕是隨便來個醫士,也比咱們做得好。殿下的傷口著實有點深!」
宋時安沒有答應,只是淡淡的道:「不必了。」
杜松不明真相,杜柏卻是知道九殿下的傷必須隱瞞好,不能透露出一星半點。
「快去取酒。」杜柏給杜松使了個眼色。
這是一處最深的傷口,等到清理乾淨塗上止血的藥粉時,已經塗了幾層還在滲血。
宋時安眉頭都沒皺一下,讓杜柏繼續撒藥粉。
「殿下,皇后娘娘忽然派人過來,說是請您去一趟鳳儀宮!」杜松神色匆匆的從外頭進來。
秦皇后找他?
宋時安知道這些日子來,因趙太后的重視,秦皇后開始對他示好,不再剋扣份例。前些日子又命人來替他量尺寸,說是該裁衣裳了。
若是放在平時也就罷了,偏偏宮中才出了這樣的事,秦皇后一定也知道了。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找他……
「有沒有說什么事?」宋時安皺起了眉。
杜松搖頭道:「來的小內侍只說是衣裳裁好了,請您務必去試一試合不合身。還說,您這個年紀最費衣裳,要替您多做幾身。」
巴巴的派了人來,竟傳了這樣看似家長裡短的閒話?
不對——宋時安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自己剛換下來的衣裳上。
他的這一身衣裳也廢了不能再穿,秦皇后命人特特多說了這句話——
宋時安垂下眼,應道:「告訴他們,我換身衣裳就去。」
「直接包紮上。」宋時安也不管是不是止住了血,會不會感染。「取一件顏色深的衣裳來。」
杜柏沒敢多勸,忙按照他的話做了。
等到宋時安都收拾妥當,已經過去了一盞茶的功夫。
他邁步時,能明顯感受到傷口處還在隱隱作痛。他神色不改,等到出了殿門時,步伐除了慢了些,已經和平時別無二致了。
杜柏、杜松雖是看了著急,也只沒辦法說什么,只得緊跟著宋時安,怕他支撐不住。
然而是他們想多了,當宋時安緩步進了鳳儀宮時,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冷淡。
「給皇后娘娘請安。」宋時安動作利落的行禮,沒人看到他跪地的瞬間,驟然緊繃的身子。
秦皇微微笑道:「時安不必多禮。」
說著,她又吩咐宮人道:「給九殿下賜座。」
她的話音未落,宋時安心中微震。
秦皇后這么說……莫非她知道了什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