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鬆開手中的一小張紙條,多虧了這上頭的提醒,她才能從容應對。
雖是沒有署名,可上面略顯潦草的字跡她並不陌生:「席間有嘉寧奢靡的傳言,陳已知,慎重。」。
楚妍抬起頭,望向諸皇子們的位置。
看到她唇邊微揚的淺笑,宋時遠只以為是她對自己的安慰;而宋時安卻很快垂下眼,似是專心致志的斟酒,可緊抿的唇角卻不易覺察的彎了彎。
妍妍的應對堪稱完美,不過他有種理所當然的自豪感,妍妍的聰明伶俐是誰都比不上的。
等到宮宴散後,宋弘旼親自送了趙太后回壽安宮,同行的除了明華長公主和楚妍,再無別人。
「這擺明了是有人汙衊妍妍!」趙太后在宮宴上沒有發作,卻不代表她能容忍這件事輕易過去。「這人膽大妄為,不僅要害妍妍的名聲,還要讓皇上也背上罵名!」
宋弘旼亦是動了氣,他沉聲道:「母后息怒,兒子一定將這件事查清楚,給妍妍一個交代。」
趙太后這才怒色稍稍消減一二。
「別的倒還罷了,只是今日讓妍妍委屈了。」宋弘旼對楚妍今日的表現很滿意,放柔了聲音道。
楚妍忙笑道:「不委屈,我知道皇舅舅會替我撐腰呀。」
明華長公主欣慰的看著女兒,她回想著今日的事,亦是覺得蹊蹺之際。從開始麗妃說話時,一切便不對了。雖說她已經隱隱覺出些端倪,卻並不好直接當著皇兄的面說。
趙太后給女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安心。
***
當楚嫻收到宋時遠的訊息說是要見一面時,唇角忍不住上揚。
她當時在偏殿,還不知道正殿發生的事情,只覺得到底宋時遠沒有徹底放棄了她。
「殿下,您近來一切可都好?」當楚嫻隨著小內侍踏進御花園中一處冷清院落時,臉上是止不住的喜色。「我、我很是惦念著您!」
然而她的小女兒情狀被沒能打動宋時遠,宋時遠只是冷淡的點了點頭。
「先前你是如何得罪了妍妍,才去跪了祠堂?」宋時遠的聲音有幾分冷酷。
楚嫻愣住了,恍惚以為聽錯了。又是一模一樣的問題,只問她如何得罪楚妍,不問她的委屈。
她很快紅了眼眶,委屈的看著宋時遠。可見到他眼神中的不耐,楚嫻心中微顫,卻又不敢不答。
「是因為楚景琿。」楚嫻低下頭,聲音飛快的道:「我本以為楚妍不喜歡他,想順著楚妍說他幾句不好,碰巧讓祖母聽見了。」
她這話說得有技巧,又是完全把自己的挑撥給摘了出去。
面對宋時遠明顯不信的目光,楚嫻辯解道:「若是我真的把楚妍給得罪狠了,她哪裡還會讓我跟她同乘進宮?」
宋時遠將信將疑的看著她。
他聽說了,這次楚妍仍舊和往常一樣,帶著楚嫻進宮。也正是如此,才讓他決定見一見楚嫻。
「妍妍可曾跟你提過宋時安?」宋時遠姑且信了她,問道。縱然母妃說宋時安不足為慮,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楚嫻明顯一愣,道:「倒沒說起過。」
眼看宋時遠又要用那種不信任的眼光看她,楚嫻忙道:「妍妍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若她喜歡必然常掛在嘴邊,若不喜歡自是不理會。」
「妍妍倒是很喜歡自己的庶兄,纏著他玩耍做風箏,殿下拉攏他定是沒錯。」
這應該算是有用的訊息罷?楚嫻有些忐忑,又保證道:「您放心,找到合適的時機,我自會問一問妍妍的。」
宋時遠這才神色稍霽。
「你只需哄著妍妍,讓她跟你說知心話便是。」宋時遠滿是告誡的看了她一眼,道:「別忘了本分。」
楚嫻縱然心中不忿,卻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滿來。
「請殿下放心,我和妍妍是最好的姐妹,她有心事都是告訴我的。」楚嫻忍著心酸道:「妍妍最喜歡的人從來都是殿下,嫁給您是遲早的事情。」
只有楚妍嫁給了宋時遠成為皇后,自己才有機會進宮。
可宋時遠的一句空口承諾,若他反悔了,自己又該如何?
楚嫻垂下眼,或許她該求個實質性的保證才行。
見她識趣,宋時遠也沒有多說,自己先一步跨出了院門。
楚嫻略等了一會兒,等到五公主來找她,一行人才離開了院子。
然而他們都沒察覺,不遠處的天心閣上,有人瞧見了這一切,等他們都走了,才從窗欞後的暗處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