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妍的堅持下,宋時安不得不當著她的面揭開了手上的繃帶,他手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刺痛了楚妍的眼睛。
昨晚在林中他揹著自己快步走,前面碰到的枝條,無論帶刺與否他都是毫不猶豫的用手替她擋開,護得她安穩周全,他自己卻從沒叫一聲痛。
「微臣這就替殿下重新上藥。」被宋弘旼派來的劉太醫看過了宋時安手上的傷,微微蹙著眉道:「殿下萬不可輕忽,有些枝葉是有毒性的,弄不好你的手會腫了,甚至……」
他的話音未落,只聽宋時安咳嗽一聲。
劉太醫抬頭,便看到九皇子對自己輕輕搖頭。
楚妍在一旁聽著,不由咬緊了下唇。她又紅了眼圈,心疼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既是劉太醫已經開好了藥,我讓杜松他們幫著塗就是了。」宋時安打岔道:「過個三五日,也就好了。」
九皇子是皇上面前新近得重視的皇子,劉太醫雖是不明白他為何不讓自己說下去,仍是識趣的道:「微臣回去就讓人把藥膏送來,殿下並無大礙。」
待到他離開後,楚妍拿起劉太醫留下的一小罐晶瑩剔透的綠色藥膏,就要親自幫宋時安塗藥膏。
她挑起一點藥膏,撲面而來有種清涼的藥香。
「九表哥,你疼的話就說一聲。」楚妍拿起挑棒,小心翼翼的把藥膏往宋時安的傷口處塗。她的神色專注又認真,彷彿在做天底下最要緊的事情。
宋時安看著她,唇邊的笑容始終沒有散去。
九表哥的傷處主要是在手背上,楚妍一點點替他塗好,才鬆了口氣。
她抬起頭,不期然撞入他含笑的目光。楚妍驀地俏臉染上緋色,慌忙低下了頭。
「九表哥,我先回去了,讓杜松和杜柏幫你塗剩下的地方罷。」說完她放下了挑棒和藥盒就要離開。
然而還沒等楚妍離開,便聽見宋時安低低的痛呼一聲。
杜柏極有眼色的「慌」了神,連聲道:「都是奴才不好,笨手笨腳的,請殿下責罰。」
這下楚妍想邁出去的步伐不由停了下來。
「還是我來罷。」楚妍默默的走回來,又接過了杜柏手中的東西。
在楚妍看不到的地方,宋時安給杜柏了一個讚賞的眼色。
「勞煩妍妍了。」宋時安神色坦然,溫和的道。
這會兒「妍妍」倒是叫得順口,楚妍在心裡默默腹誹,當初他一口一個「嘉寧郡主」、「妍表妹」叫得生疏又客氣,如今使喚起她來卻很順手。
等楚妍幫他全都塗完,宋時安瞅了瞅自己的手背,想著若多幾條傷痕也無妨。
「多謝妍妍。」宋時安故作苦惱的輕嘆一聲,道:「只是妍妍本也不必如此費心,左右明日再塗藥膏時,仍是杜柏他們笨手笨腳的。」
九表哥是為了保護她受傷的,她無動於衷確是有些不妥。
「九表哥不必客氣,我還不知道怎么感謝你呢。」楚妍揚了揚眉。
宋時安點點頭,淡然道:「這個容易,便以身相許罷。」
楚妍愕然的睜大了眼睛。
「妍妍見諒,是我說錯了。」宋時安眼睛都不眨的改口道:「是以勞相代。」
「幫我來塗藥膏。就算是你的感謝了,如何?」
楚妍這才鬆了口氣,卻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厲害。
她匆忙叫上在外頭候著的宮人一起走了,臉上的熱度稍稍散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莫非九表哥被什么精怪鬼魅附身了不成,竟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偏生還是那樣一本正經的神色,他真的是口誤說錯了么?
楚妍氣鼓鼓的把帕子一甩,帶著人往自己院中走去。
宋時安自是想著妍妍嬌憨的模樣,覺得妍妍怎樣都可愛。
「殿下,皇后娘娘來看您了。」杜柏上前回話道。
很快宋時安臉上便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成熟,他整理好衣袍起身,迎了出去。
「見過皇后娘娘。」宋時安上前行禮。
秦皇后立刻瞧見了他手上的傷,忙關切的瞧了瞧,又問了傷勢,這才在主位上坐下。
「本宮似是瞧著嘉寧郡主才從你這兒離開。」秦皇后狀似不經意的問道:「看起來小郡主狀態不錯,昨日玩得很高興罷?」
宋時安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來。
因楚妍是宋弘偲秘密送回宮中的,對外只說是小郡主迷路後遇上了前來行宮的靖國公府等人,便一起過來了。宋時安等到楚妍露面後,才慢悠悠的騎著馬回了行宮。
對外並沒說是他找到了楚妍,甚至都沒提楚妍被擄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