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皇舅舅請安。」
兩人不約而同的打住了剛才說的話題,上前行禮。
「弘偲,這幾日都沒見你指點老九練武,當人師傅怎么還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宋弘旼隨口問道:「說是你身體不舒服?」
看宋弘旼的神色,分明是不信宋弘偲真的生病身體不適。
楚妍張了張嘴不知要怎么說,宋弘偲已經瀟灑的道:「皇兄明鑑,臣弟確實是頭昏眼花身子不適,倒沒有想逃的意思。」
從外表看,小舅舅更像一個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確實不像是中了毒的人。
「可是老九哪裡讓你不高興了?」宋弘旼試探著問道。
之前都教得好好的,從來都是風雨無阻,突然不讓宋時安過去,定是發生了什么。
宋弘偲還試圖打掩護道:「學到如此程度,懷王聰慧,我能教他的那些東西,他早就能舉一反三。」
「左右懷王就是在京中,他也並不需要上戰場。」宋弘偲敷衍道:「這些儘夠了。」
他越是如此,宋弘旼便越上了心。
莫非弟弟是感到了什么危機不成?這才不肯再教老九。
如今自己之所以忌憚著弟弟,只因為他手握重兵,且他本人在軍中有號召力。
如果時安能取代弟弟在軍中的地位——
雖說這暫時看來還如天方夜譚一般,只要想到這個可能,宋弘旼便覺得興奮不已。
「時安資質愚鈍,還需要你這個王叔多指點他才是。」宋弘旼堅持道。
既是他開了口,宋弘偲只得沒什么精神的應了一聲。
宋弘旼聞言滿意的點點頭。
「皇兄,我這次進京已有一段時日,也該回封地了。」宋弘偲忽然道:「已經積攢了許多事務,也該我去處理了。」
這話聽在宋弘旼耳中,更是推托之詞。
且宋弘偲迫不及待要回封地這件事,讓他很不高興。
「朕可不能放你走。」宋弘旼神色溫和,語氣中帶了些斥責卻又顯得親近。「母后曾叮囑過朕,你一日不娶王妃,便不放你離開京城。」
宋弘偲很是頭疼。
在一旁站著的楚妍把這些話聽在耳中,心中亦是有些驚訝。
小舅舅不再指點九表哥,大概是因為拔出身體裡的毒,總會有些反應罷?
可聽小舅舅的言語之中,似乎對九表哥很是疏離。
楚妍心中陡然一驚。
等他們跟宋弘旼分開後,宋弘偲突然對楚妍道:「妍妍,你自己去罷,小舅舅還有些事。」
小舅舅果真實在迴避著九表哥!
莫非是因九表哥也知道了小舅舅的秘密,所以小舅舅才不高興的?
楚妍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等到了長清殿,只見宋時安穿著一身勁裝,自己在長清殿旁的小樹林中練劍。有樹葉被劍氣所傷,飄飄搖搖的落到地上。
楚妍恍惚有種感覺,九表哥身上那種漠然、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又重新回來了。
「九表哥!」等他停下來時,楚妍才小心翼翼的靠近。
宋時安點點頭,往日那種溫和柔軟的神色已經消失不見,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九表哥和小舅舅間果然有了矛盾么?
還不等楚妍問出口時,只聽宋時安淡淡道:「先回去再說。」
楚妍只得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細微的踩到泥土上枯枝的聲音傳來,宋時安轉過身,看著一道人影消失不見,果然不出意料。
「九表哥,你、你還好罷?」耳邊傳來楚妍嬌嬌軟軟的聲音,宋時安心中一鬆,可臉上的神色因繃了太久,一時間難以變過來。
他冷淡的點點頭。
到了長青殿中,兩隻貓被抱了出來,兩人仍舊坐在書房中說話。
這次楚妍主動屏退了身邊的宮人。
「九表哥,你別難過,小舅舅沒有故意冷落你。」楚妍安慰他。
她早就看出九表哥對小舅舅的慕孺,更勝過親爹、她的皇舅舅。若是被冷待,心裡一定難過罷?
宋時安本想跟她說沒關係,可見了楚妍的神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無妨,習慣了。」他神色寂寂道。
被冷落被拋棄是能習慣的嗎?他習慣的只能是忍耐罷!
楚妍心中一痛,幾乎脫口而出道:「九表哥,無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宋時安暗喜,卻仍是沉靜的點點頭。
他波瀾不驚的道:「妍妍,多謝你安慰我。」
莫非九表哥覺得是自己可憐他不成?
楚妍急於表白自己不是施捨,把心一橫,道:「九表哥你還有我,我會陪著九表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