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齊王是想爭皇位?」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後,便愈發確信。「一定是這樣。」
假如用這個理由,一切便能得到解釋。
齊王在北地是赫赫有名的戰神,威震四方。也正是在他名聲最盛的時候,父皇曾口頭上答應將來封他為皇太弟。
若是這次的戰功齊王要攬到自己身上,以此來逼迫父皇,如今後宮中仍是趙太后掌握實際大權,京畿之地的親王沒兵權,到時候還不是任由齊王宰割!
且齊王無子嗣,若以這個來許諾宋時安幫他——
宋時遠皺緊了眉頭,想到了最可怕的一種可能。
兩人帶兵入京,用什么清君側的名義,名正言順的奪取皇位。
「可這話若說給父皇,怕是他不信。」宋時遠並沒有敢立刻去挑撥此事,只因這件事太大了,後果不是他能承擔的。
如今父皇正瞧著宋時安順眼,且跟著齊王造反,還不如討好父皇。畢竟自己仍然沒被立為太子,宋時安以此逼迫父皇,更能名正言順。
宋時遠越想越覺得危險迫近,他總有預感,自己的太子之位怕是懸了。
想個什么法子,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得好?
「眼看快到中秋了,聽說二皇兄的病還沒好,本王應該去看看。」宋時遠沉思的片刻,唇邊忽然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陳忠幾乎立刻想到了自家王爺是想利用二皇子,把齊王和懷王拉下水。
「在這之前,本王要先進宮一趟。」宋時遠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等到宋時安回來,一切便都晚了。
***
楚妍再進宮時,宮妃們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秦皇后更是喜氣洋洋,彷彿自己的兒子得到了這樣的榮耀一般,連帶著對整個後宮都大方起來。
壽安宮。
「母后,這可真是天大的好訊息。」秦皇后在趙太后面前,並不掩飾自己的私心。「懷王和楚家四爺這次可謂是功勞不小,果真吉人自有天相。」
她知道,這後宮中除了自己,就數趙太后最高興。
一個是自己看重的孫子,一個是自己女兒挑中的繼承人,全都如此爭氣,趙太后也可放心。
「那是自然。」趙太后面上笑著,心中卻仍是有幾分複雜。
一切如同弘偲所料,時安立了戰功,一時間聲名遠揚。等到他們都回宮時,能順利和睦的解決么?
哪怕如趙太后,也難以斷定。
「嘉寧郡主今日要進宮陪您罷?」秦皇后趁著趙太后高興,想要藉機說出自己的想法。「真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模樣相貌也都是萬里挑一的好。」
趙太后的思緒被拉回來,她挑了挑眉,等著秦皇后的話。
「雖說先前敬王和小郡主很是般配,可畢竟他有錯在先,且敬王府又是那么個情況,自然不好委屈小郡主。」秦皇后緩緩道:「這一年多來,妾身心裡也替小郡主著急,冷眼也暗暗的相看了許多人家,都覺得配不上小郡主。」
「她是被千嬌萬寵著長大的,自是還在您眼前,更能放心些。」
秦皇后一面說著,一面觀察趙太后的臉色。
見她似乎並沒有制止自己的意思,她便試探道:「不若還是嫁到宮中,另選一位皇子也就是了。」
皇子們長大後都是要到封地的,留下來的唯有太子。如今大家預設的儲君是宋時遠,她自己已經先否定了。這個提議,無疑是在試探趙太后有心扶持別的皇子上位。
「妾身知道您想替小郡主選一個對她好、自小一起長大、又是知根知底的人,讓小郡主嫁過去。當然人品和才能也不能差了。」秦皇后終於道:「妾身斗膽,懷王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趙太后並不意外。
秦皇后對宋時安示好不是一日兩日,甚至有想要把他記到自己名下的打算,只是宋時安沒有點頭,她也不好明說。
這次她這樣說,算是替宋時安提親了。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趙太后微微笑道:「皇后這做母后的,到底是關心孩子。哀家記下了。」
雖說趙太后沒有直說,可她的那句「母后」似是意味深長。
莫非她的意思是同意把宋時安記到自己名下?
秦皇后喜不自禁,忙點點頭。
恰好楚妍進來,秦皇后的滿腔熱情便都到了她身上。
「妍妍,南邊新貢上來許多新式樣的料子,正適宜你這個年齡的姑娘穿。」
「本宮讓人收拾庫房,當年本宮陪嫁的一套珍珠頭面都沒用過,色澤和格鬥沒得挑,正巧略改一改能做成今年的新樣式。」
「是了,還有一匣子紅寶石,你皮膚白,正適宜用這樣的顏色。」
秦皇后這一連串的話把楚妍說得有些茫然。
她求助似的看向趙太后,卻見自己外祖母目光柔和的看著自己,反而笑著點點頭,示意她接受秦皇后的好意。
「多謝皇后娘娘。」楚妍笑著道謝。
秦皇后拉著她的手,面上全是滿意之色,連聲說著不必。
全然一副看兒媳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