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不肯鬆手,楚妍手腕翻轉,簪子的尖端對準了宋時遠的手臂,在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不淺的痕跡,立刻有殷紅的血珠生出來滲出來。
宋時遠終於吃痛鬆手。
「四表哥,若是你覺得我狠毒,你也逞不多讓罷?」楚妍的聲音沒有可以提高,聽在宋時遠耳中卻如同雷鳴。「這支簪子,真的是楚嫻從我這兒偷走的么?」
「若我跟楚嫻此時境遇交換,才是四表哥想看到的罷?」
「不可能了。」
那個傻乎乎對他無條件信任依賴的楚妍,早就被他親手殺死了。
他不可能有機會殺死第二次。
楚妍說完,沾了血的簪子自是不會再戴在頭上,她輕輕鬆手,簪子被摔在臺階上,散成了好幾塊。
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
雖然玉妃母子竭力掩蓋這樁醜聞,可當時看到的人太多了,各色流言仍在暗中擴散。
只是今日宮宴,沒人敢拿到檯面上討論。
原本今日的計劃中,還有趙太后替皇子們相看皇子妃。即便出了這樣的事,趙太后仍舊神色如常的和宋弘旼、秦皇后說起各家適齡的貴女。
不過趙太后只幫著宋時鈞和宋時軒相看,對宋時遠則是絕口不提。
雖說宋弘旼不願見到這樣的局面,可是母后正在氣頭上,他並不敢說什么。
如今他已經選定了宋時遠做儲君,用心栽培他、也把不少實權交給了他,甚至還有意磨礪他。眼下宋時遠頻頻出錯,只是些私德有虧。
宋弘旼覺得只是沒給宋時遠選好正妃,沒有賢內助所以府中混亂。
便是現在他對宋時遠有所不滿,可有宋弘偲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已經沒有精力再栽培一個繼承人!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趙太后見宋弘旼有些走神,便故意抬高了些聲音,淡淡的道:「時鈞和時軒將來都是要輔佐儲君的,正妃更要選好,不能鬧得家宅不寧,讓他們分心。」
宋弘旼也只能立刻應是。
在旁邊的玉妃聽罷,指甲已經狠狠的摳進掌心,面上硬是強撐著溫婉淡然。
上頭各路神仙鬥法,離得近的人都被波及到,宮妃和公主、長公主、親王妃們個個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成為炮灰。
楚妍倒很是悠閒自在,敬酒之後自斟自飲的喝著甜甜的果酒。
好容易捱到結束,楚妍見三公主和五公主想來找自己說話,便趁著送陶靜舒她們的機會,沒有理會她們。
「妍妍……」陶靜舒看著楚妍,欲言又止。
她們知道今日定然又是宋時遠不肯放過妍妍,看樣子似乎是宋時遠栽了跟頭。
楚妍笑眯眯的跟她們擺擺手,道:「改日我去找你們玩。」
壽安宮。
玉妃等在宮門前,要給趙太后和明華長公主請罪。
正巧遇上了明華長公主送老王妃們回來,她便上前來滿面愧疚的要道歉。
「玉妃娘娘不必如此,真相如何,你我本就心知肚明。」明華長公主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太后娘娘今日也累了,有什么話您改日再說罷。」
說罷明華長公主便帶著宮人進去了,留下玉妃看著她的背影,哪怕恨出血來,也不敢在聲張。
一旁的丹朱見了,忽然有種回到十多年前的感覺。
那時玉妃還是身份低微又不怎么得寵的貴人,她性子溫順,因四皇子跟小郡主玩得好,明華長公主便也指點她一二,讓她漸漸在皇上面前得寵。
「外祖母、孃親。」當楚妍回來時,便知道要面臨趙太后和明華長公主的追問。
她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都據實相告。
「妍妍,你膽子太大了,這是也該跟娘先說一聲。」明華長公主有些後怕道。
趙太后在心疼之餘,面上也露出讚賞之色。
雖是她們都嬌慣著楚妍,希望楚妍無憂無慮的生活,可妍妍卻從不是弱不禁風的嬌花。繼承她們血脈的妍妍,自然也有她的手段。
「孃親不是已經讓清歡跟著我了。」楚妍捱到長公主面前撒嬌道:「這是孃親對我信任的表現,我心中有數。」
明華長公主跟趙太后的想法是一致的,她也沒有真生氣,只是點了點楚妍的鼻尖兒。「你呀,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外祖母,小舅舅什么時候來呀,我想小舅舅了。」楚妍藉機轉移話題道。
趙太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卻沒點破。「你小舅舅應該比你九表哥他們早些進京,應該快到了。」
「最遲再等個十來日罷。」
***
壽安宮這裡其樂融融,芷蘭宮的氣氛則是冷到了冰點。
「楚嫻倒是咬死了沒說,能保證鄭炳也不開口么?」玉妃回宮後,便叫來了宋時遠一起商量對策。
這件事看似以犧牲楚嫻為前提結束了,她心中卻很是不安。
趙太后和明華長公主的反應太平淡,如果不是楚妍逃了,今日楚嫻的遭遇就是楚妍的,兩人最疼楚妍,不可能這樣輕易放過。
就算是顧及駙馬的顏面,不讓靖國公府受牽連,也著實是古怪。
「鄭炳只要腦子沒完全壞了,就該知道別給自己惹麻煩。」宋時遠淡淡的道:「他知道分寸,我會派人宗人府打點此事。」
「這次是我大意輕敵。」宋時遠不待玉妃再開口,面無表情道:「楚妍已經不是那個善良的小姑娘。」
他眸光漸深,低聲道:「該讓宋時琛加快動作了,否則等宋時安回來,咱們會更加被動。」
玉妃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