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妍睜大眼睛看著他,宋時安微微笑:「前年在那個山洞中,嘉寧郡主說要幫忙撮合我與我的心上人,可不是已經做到了?」
楚妍登時面上染上緋色,幸而有火光不大明顯。
「當時你是不是笑我來著?」她沒什么威懾力的瞪了過去,九表哥肯定笑話自己來著。
宋時安卻是點點頭,忍笑道:「我說,‘笨妍妍,我的心上人就是你啊’,那會兒你睡得太沉,應該是沒有聽到。」
「九表哥你說我笨!」楚妍氣鼓鼓的瞪圓了眼睛,因不遠處有護衛在,並不敢抬高聲音。「你這是嘲笑我像豬一樣笨嗎?」
看著妍妍虛張聲勢的樣子,宋時安不由笑出了聲。
明明是聽到自己表白心跡的話害羞了,卻強撐著不肯承認。
「不敢,不敢。」宋時安清了清嗓子,頗識時務。
楚妍臉上的熱度仍未散去,她忽然想起宋弘偲和楚景琿,有些懊惱道:「不知道小舅舅和哥哥回去了沒有,外頭風雪這樣這樣大,我真不該任性出來……」
「他們騎馬腳程快,不是回了行宮就是已經找到地方避風雪。」宋時安忙安慰她道:「且這風雪雖是來得急,很快也能停。等會兒咱們也能回去了。」
聽了他的話,楚妍這才鬆了口氣。
一時她的斗篷已經烘乾,山洞中很是靜謐,只聽見柴火中噼啪的響聲。雖是當著外人的面,宋時安也拿過了斗篷,親自替楚妍穿好。
「太子殿下,小郡主。」正當楚妍昏昏欲睡時,忽然聽到有護衛來回話:「外頭的風雪已經弱了些。」
今日本就天色陰沉,宋時安怕一會兒風雪再起來,便決定帶著楚妍先回去。
因剛下過雪,宋時安不放心楚妍自己騎馬,便帶著她同乘。
他怕妍妍滑下去,宋時安讓她坐在自己身前,他幾乎將妍妍圈在懷中。
很快兩人誰都不覺得冷。
***
當楚妍和宋時安在行宮中享受那份難得的靜謐時,留在京中的宋時遠也沒閒著。
他終於找到了宋時安的弱點,就是暴戾和殘酷,只要假以時日,父皇已經會覺察出來。
宋時安這個名字真真是白取了,分明是狠毒的一個人。
得知宋時安一早便去了近衛營奉旨巡視,宋弘偲也不在宮中,他瞅準機會立刻進宮。
「父皇,兒臣已經帶人整理好這次修書要用到的資料,請父皇過目。」宋時遠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才得到召見,可他神色見沒有半分焦急和不滿。
在宋弘旼的一怒之下宋時遠被降為郡王,先前的實權也都被收回,只給了個虛名閒職,讓他去修書。
如今宋時安已經被立為太子,又跟齊王走得近,這種種著實讓宋弘旼不大舒服。雖說前幾次宋時遠犯錯,到底他比宋時安更知曉分寸,也更聽話。
哪怕是閒職,宋時遠竟真的去認真的做了,這讓宋弘旼心裡舒服了不少。
「倒還算踏實。」宋弘旼合上了摺子,對他的態度終於和緩了些。
宋時遠心中一喜,面上卻仍維持著謙遜的模樣。
「先前兒臣糊塗險些鑄成大錯,幸而父皇寬懷大量,兒臣唯有洗心革面才能稍稍報答一二。」說到這兒,他眼中閃動著淚光,一副大徹大悟的姿態。
比起數次頂撞自己的宋時安,顯然這樣的宋時遠才更令宋弘旼喜歡。
「起來罷。」宋弘旼緩聲道。
宋時遠又驚又喜的抬起袖子沾了沾並不存在的眼淚,很快他手上的一大片淤青,被宋弘旼看在眼中。
覺察到宋弘旼的目光,宋時遠忙把手縮回了袖子裡。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宋弘旼雖是瞧見了,卻恍若未見。
殊不知這次他沒能跟宋弘旼想到一處去,宋弘旼還以為他故意弄傷了手,是要編造個理由藉機從現在修書的閒職上離開,見他還是變著法的想鑽營,心中不悅。
宋時遠又堅持了好一會兒,見宋弘旼還無反應,不給自己臺階,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跳。
本該他上前取回摺子,偏生在還沒等收回袖中,便掉在了地上。
「父皇恕罪,兒臣一時沒拿穩,並非是故意的。」宋時遠也覺得生硬至極,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兩日兒臣的手有些不適。」
宋弘旼神色有些冷淡,「莫非是翻書手傷到了?」
聽父皇的話不好,宋時遠忙道:「不是不是。是前兩日太子跟兒臣有些誤會,動了手……」
眼看宋弘旼臉色愈發不好,宋時遠心中也開始忐忑起來。
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告太子的狀,到底宋時安也是宋弘旼親自下旨立的太子。
自己不是在打父皇的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