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太子有許多儀程呢,豈是那么容易的事?」趙太后好笑的看著他,道:「不過你放心,皇祖母會吩咐人抓緊辦的。」
宋時安忙小聲稱謝。
有皇祖母做主,比他父皇要靠譜上許多。
祖孫二人說了小半個時辰,還是宋時安見趙太后面露倦色,才起身告辭。
見他興沖沖的離開,趙太后笑著搖搖頭,對舒嬤嬤道:「雖是辦事沉穩,到底還是個孩子。」
舒嬤嬤在一旁笑道:「這份少年的心思,才更可貴。」
趙太后微微頷首。
「可曾打探到了,皇上都跟太子說了些什么?」她忽然斂容,神色略帶嚴肅的問。
雖是宋時安掩飾得很好,可趙太后在宮中沉浮了數十載,豈會看不穿他這點小把戲?
「因皇上屏退了服侍的人,奴婢打探到的不是很真切。」舒嬤嬤忙回話道:「敬王曾經在皇上面前告狀,皇上真的聽進去了。似是責備了太子殿下對四皇子下手,說太子不仁。」
趙太后冷笑一聲。
「他當父皇的,自來偏心。」趙太后不屑的道:「當時的情形妍妍跟哀家說過,太子動手自是情有可原。」
太子已立,宋弘旼還是這般心猿意馬……
本來她也沒指望長子能幡然醒悟。
「著人盯緊太子和嘉寧郡主親事的操辦,讓秦皇后也留意些。」趙太后淡淡的道:「哀家親自去跟皇上說,就選明年最近的那個日子。」
舒嬤嬤忙答應下來。
***
等到宋弘偲帶著楚妍和楚景琿回京後,他也跟著先去長公主府。
明華長公主早就著急了,甚至在看到下雪時,有些後悔放了妍妍出去。他們總算在晌午後到了,才讓明華長公主放心下來。
「以後不許縱著妍妍,再帶她去外頭亂跑。」長公主讓兩個孩子先去更衣,留下宋弘偲說話。「眼看妍妍就要出嫁了,我還有許多事得教她。」
宋弘偲不以為意道:「妍妍自小就在宮中長大,規矩什么的皇姐哪裡還需要操心。」
「妍妍的規矩我自是不擔心。」長公主搖搖頭,道:「做了太子妃,可不能像現在一樣。做嘉寧郡主,整個宮中都能寵著她;若是做了太子妃,說不準有多少人都等著挑她的錯處。」
對於她的擔憂,宋弘偲卻表現得很樂觀。
他寬慰長公主道:「有母后在後宮坐鎮,皇兄也是自小看妍妍長大的,不會挑剔什么。秦皇后就更不會了,她捧著妍妍還來不及。再者還有太子,自是也捨不得妍妍受半分委屈。」
長公主好笑的看著他:「若依著你,妍妍去做太子妃比公主府當小郡主還輕鬆悠閒?」
「難道不是么?」宋弘偲倒是信心十足。
長公主挑眉:「那就承齊王殿下吉言,我自是希望妍妍能無憂無慮。」
「皇姐,時安這孩子錯不了,你可以放心。」宋弘偲走到姐姐身邊,如同小時候一樣,蹲下身望著姐姐。「咱們兩個連同母后,難道還護不住妍妍么?」
明華長公主看著弟弟,恍惚間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宋弘偲才兩三歲,母后不在宮中他就很粘自己。若是自己受了委屈,弟弟就走到自己身邊,牽著她的手奶聲奶氣的安慰她。還說他長大後會保護姐姐的,哄得她面上重見笑顏。
那個小糰子似的人跟眼前這個早就挺拔高大的青年重合,長公主不由翹起唇角。
「多大人了,快起來罷。」她手上用力,要扶起弟弟。「一會兒被妍妍和琿哥兒瞧見,你這舅舅的尊嚴就蕩然無存了。」
宋弘偲從善如流的起身在長公主旁邊坐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弘偲,姐姐答應你,不再胡思亂想了。」長公主微微笑道:「你和母后都能看上的人,自是錯不了。」
只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太難了。
妍妍去做太子妃,再往後成為皇后,縱然妍妍身份比別人更尊貴些,可帝王富有天下……先前的宋時遠她還以為是個長情的,才會默許他接近妍妍。
「弘偲,妍妍都要嫁人了,你自己的事情什么時候解決?」長公主想起了另一件令母后頭疼的事,不由道:「母后雖是嘴上不提,心裡卻很著急。」
宋弘偲笑嘻嘻的試圖敷衍過去。
「要不你就留在京中,別走了。」長公主正色道:「你留在京中,母后也能安心些。」
聽了皇姐的話,宋弘偲搖頭道:「皇姐,你放心。我身強體健,還不如讓我去封地,過得更自在些。」
想給他選王妃的事已經被反覆提過許多次,宋弘偲口風極嚴,就是不肯說。
長公主還想再說什么,楚妍已經提著她的小兔子跟楚景琿一塊兒過來了,宋弘偲總算鬆了口氣。
當著孩子們的面,長公主不好多問,只得暫且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