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第一夜的薔薇1:野蔓》小說信息

第二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床邊,森明美又溫柔地對越瑄說了很多話,越瑄始終彷彿睡去了一樣,漠然沒有任何反應。終於,森明美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朝門口處的謝華菱微微示意,兩人一同離開了。

玻璃窗外的薔薇花燦爛明媚。

陽光透明。

葉嬰細心地將吸水的軟管放入越瑄口中。

他每天喝水的量需要嚴格地控制。

房門並沒有關上,外面是裝飾奢華的起居間,謝華菱和森明美的談話聲不時地飄過來幾句,從她這個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她們兩人正在喝茶。

「你喜歡的女人,就是她嗎?」

謝平接到一個電話出去之後,葉嬰抬起睫毛,望向面容蒼白的越瑄,好奇般地說:

「那為什麼剛才不同她說話?」

越瑄眉心一皺。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珠淡漠,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不想跟我說這個,是嗎?」

葉嬰笑得如同窗外燦爛盛開的薔薇,她伸出手,親暱地撫了撫他的眉心,說:

「好,你不想說,那就別說。」

越瑄默默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將她一直望到他的瞳孔深處,良久之後才疲倦地又將眼睛閉上。

「可是,她們談話的氣氛好像並不融洽啊。」

葉嬰一邊為越瑄按摩剛剛痙攣過的雙腿,一邊微微側過頭,透過半敞的房門,看向正在起居間喝茶說話的那兩個女人。

隔了一扇門。

純白的地毯,紫色的水晶吊燈,一組黑色鑲乳白邊的宮廷式天鵝絨沙發,鈷藍色的英式茶具,閃閃的銀質小勺,空氣中散發著伯爵茶的嫋嫋香氣。

將茶杯放回茶几上。

謝華菱坐直身體,下巴有些薄怒地抬起來,盯著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子,她緩聲說:

「明美,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很抱歉。」

黑色的天鵝絨沙發中,森明美一身裸色長裙,頸間戴著光芒閃耀的鑽石項鍊,垂目而坐。

「伯母,現在瑄的身體還沒有康復,我也覺得目前並不合適說這些話,可是,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不能再怎樣繼續下去了?」謝華菱挑了挑眉毛,心底彷彿被毒蛇咬了一口,「越瑄出了這麼嚴重的車禍,差點連性命都沒了。你身為他的未婚妻,不但沒有立刻趕回來照顧他,居然還天天跟在大少身邊出雙入對,惹出那麼多烏七八糟的傳言。是,我也覺得,你不該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伯母……」

森明美的面色紅白了一陣,她輕吸口氣,將手上一枚閃動著光芒的鑽石戒指褪了下來,放在茶几上,說:

「對不起,伯母,我知道我很對不起瑄,也不敢乞求您的原諒。可是,我還是希望,能夠解除同瑄之間的婚約。」

隔了一扇門。

正在為越瑄按摩腿部的肌肉,葉嬰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頓了頓,她下意識地去看他。

就像被人當面扇了個耳光,謝華菱的面容陰沉下來。

她死死盯住森明美。

很快地,謝華菱又緩緩放鬆了身體,她端起茶杯,用銀質小勺攪動著茶湯,在香遠的茶氣中,以一種慢吞吞的聲音說:

「明美,你真是個傻孩子。」

啜了一口茶,謝華菱說:

「是大少讓你這麼做的,對不對?這個時刻,你來說這種話,姑且不說越瑄和我會怎麼看你,老太爺會怎麼看你,外界一旦知道,對你會是怎樣的評價,你想象不到嗎?你怎麼會做出這種傻事來。」

「傻孩子,你以為大少是真的愛你嗎?」謝華菱憐憫地看向森明美,「他但凡有一點點喜歡你,就不會慫恿你現在來退婚,他用你來宣佈他的‘勝利’,卻將你推到毫無退路的困境。」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跟璨完全無關。」森明美眉心微顰,「伯母,我知道您從小就對璨有偏見,您這樣說他並不公正。」

「哈,哈。」

謝華菱挑了挑眉,銀勺在杯中慢慢攪動。

「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告訴你。自從上次你和大少幽會,你就已經一丁點也配不上瑄了,只是礙於你父親的面子,我才沒有給你難堪。你以為,瑄非你不可嗎?如果不是當年,我逼瑄跟你訂婚,就憑你,也配站在瑄的身旁?」

森明美的神色有些發僵。

她的雙手握在一起。

「事實上,瑄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謝華菱又啜了一口茶,漫不經心般地瞟了眼不遠處半敞的房門,慢悠悠地說,「喜歡瑄的女孩子多的是,你願意挪出位置,我也很開心。哦,對了,現在就有一個女孩子,從瑄出了車禍,就一直日日夜夜地陪伴照顧著瑄,我都被她感動了。」

謝華菱瞟了眼森明美。

見她雖然端坐寧靜,十指卻緊緊握在一起。

「你想見見嗎?」

從沙發中起身,謝華菱走向通往越瑄臥室的房門,然後她站在那裡,回頭掃了眼依舊坐在沙發裡的森明美。

森明美只得跟過去。

落地的玻璃窗外,透明的陽光彷彿是閃耀在薔薇花的香海中。屋內明亮得如同琉璃,越瑄寧靜地躺在床上,蒼白的面頰,漆黑的睫毛,有種清冷,又混合了某種奇異的豔色。

他的床畔。

有一個年輕的女子正在輕柔地為他按摩右腿。

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沉靜纖美。

及腰的長髮,烏黑閃亮得猶如一道光芒。

彷彿沒有察覺到房門處的腳步聲,那女孩子全神貫注,清瘦美麗的手指細細地為越瑄按摩著,就像世間的任何事物都無法令她分心。

站在房門旁,森明美抿了抿嘴唇。

努力忽略自己心底驟然閃過的那一抹不悅。

「阿嬰。」

謝華菱出聲。

那女孩子彷彿一驚,下意識地先去看了看床上的越瑄是否有被吵醒,鬆了口氣,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恭敬地向這邊走過來。

「夫人。」

那女孩子半垂著頭。

烏髮如瀑,襯得她的面容潔白如玉,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又是寧靜謙恭,又有一種不卑不亢的氣質。

「阿嬰,昨天醫生又誇獎你了,說你將瑄照顧得細心認真,所以瑄目前的恢復情況才如此良好。」謝華菱笑容慈愛地望著面前這個女孩子,「你真的確定,你不是護理專業畢業的嗎?」

「我不是的。」

女孩子有些不安,面容羞澀,楚楚動人。

「哦,對,我想起來了,你今年剛剛大學畢業,」如同想起來一般,謝華菱又問,「是主修什麼專業?」

「服裝設計。」

「這麼巧,森小姐也是服裝設計專業,」謝華菱笑笑地說,「阿嬰,森小姐是你的前輩,往後有機會,你可以請她多多指教你。」

女孩子的睫毛盈盈抬起。

森明美駭然驚住。

那女孩子竟有一雙如此美麗的眼睛,漆黑如潭,又閃動著水波般的光芒,如星光,如波粼,美得如同薔薇花,深夜中的薔薇花,沁上了夜露的薔薇花。

她的眼瞳是如此烏亮幽黑。

彷彿有著漩渦般的吸引力,森明美覺得自己在不斷地被吸進去,吸進去,近乎窒息的感覺。

「森小姐。」

直到那女孩子將目光移開,向她溫柔地鞠躬行禮,森明美才恍惚醒轉過來。

看到森明美的失態,謝華菱挑眉一笑,對那女孩子說:「阿嬰,我覺得森小姐會很奇怪,既然你是學服裝設計,為什麼會願意日夜辛苦地照顧越瑄呢?最初在法國醫院的那一個月,並沒有人給你任何薪酬。」

森明美輕輕抿了下嘴唇。

「我……」女孩子的臉頰有些羞紅,她不安地低聲說,「只要夫人允許我留在這裡照顧二少,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我不需要任何薪酬……我只想……只想二少能早日康復……」

「如果瑄一輩子都如此了呢?」森明美淡淡說。

女孩子驚愕地抬頭。

「明美!」

謝華菱的聲音陡然變尖。

「伯母,您別生氣,」森明美打量著這個叫「阿嬰」女孩子,「如今想要麻雀變鳳凰的人太多了,我是怕您被矇蔽。到底她是真心對瑄,還是有什麼打算,您也未必全知道。」

「明美,」謝華菱怒極反笑,「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跟你一樣的。」

滿室陽光中。

床上,越瑄神色清冷,彷彿睡著了一般。

「如果瑄永遠就只能這樣臥床,不給你任何名分,也不給你一分錢,你還能一直照顧瑄,」森明美並不理會謝華菱,她望著葉嬰,目光深遠,緩緩地說,「那麼,我會很欽佩你。」

夜幕降臨。

沒有月亮,星光寥寥。

窗外盛開的薔薇花彷彿被籠上一層暗暗的薄紗,花瓣的色澤愈發濃郁,有種妖嬈的美態。

葉嬰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

夜色將她整個人籠罩住,面容藏在陰影裡,她看上去是極靜的,如深夜中的雕刻一般,只有手指被星光灑照,皎潔得恍若有光芒。

「二少……」

向病床上的越瑄彙報完集團最近的一些事務,謝浦沉吟了一下,望向葉嬰的方向,秀雅的面容上有些複雜的神情。

「怎麼?」

面容依舊蒼白,越瑄淡聲問。

收到謝平遞過來的眼神,謝浦頓了頓,笑容和暖地說:「幾天沒見,您的身體恢復得很快,應該都是葉小姐的功勞吧。說不定下次回來,就可以看到您坐起來了。」

越瑄淡淡看了他一眼。

謝浦繼續笑得雲淡風輕無比自然。

「brila的專案,進展緩慢了。」

病床上,越瑄靜聲說。

「是的,」謝浦合上檔案,解釋說,「大少希望接手這個專案,夫人不同意,老太爺態度不明。昨天上午,大少在美國連線參加了視訊會議,結果不歡而散。」

低低地咳嗽了一陣子。

越瑄有些疲倦地閉上眼睛。

身後飄來那些隱隱的話語聲,聽著聽著,葉嬰漸漸有些出神。她望著窗外那一片片的薔薇,它們是昨夜才開始綻放的,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是如此盛放之態。

而她……

已經多久了呢。

三個多月了。

很快就要四個月。

夜色中的薔薇花瓣,暗暗的,彷彿是血的顏色。漫天的血,無法睜開眼睛,整個世界都被血紅的腥熱湧滿了……

腳步聲傳來。

葉嬰從恍神中醒轉過來時,謝平和謝浦已經快要走過她的身邊,她低頭垂目,恭敬地退後了一步。

謝平直接走過去。

後面那人的步伐卻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葉小姐。」

聲音溫和好聽,謝浦對她伸出手,葉嬰略遲疑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謝浦。

謝浦身材修長,容貌秀雅,眉目如畫,如同古書中的仕子,令人一見難忘。只是前幾次,謝浦只顧著二少,外界又事務繁多,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並沒有留意過她。

「今後,還要麻煩你繼續專心照顧二少了。」

謝浦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他的聲調很輕柔,眼底卻有一種很深很複雜的眸光。

「是,我會的。」

抬頭望了他一眼,葉嬰無法判斷那是她的錯覺,還是「專心」這兩個字確實是被他強調了的。

謝浦對她又是一笑。

走了出去。

房間裡一片寂靜,葉嬰皺了皺眉,把心思從謝浦身上移開。她輕步回到病床前,見越瑄蒼白疲倦地闔著眼睛,唇色比枕頭還要雪白。每次都是這樣,他硬撐著打起精神聆聽和處理集團的事務,而當謝平和謝浦一離開,他渾身的氣力彷彿都被抽走了一般。

「吃點東西好嗎?」

知道他並沒在睡,葉嬰拿起放在床頭的一盅保溫壺。她擰開蓋子,雞湯的香味溢了出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說了那麼多話,消耗了那麼多體力,應該補一補才對。」她調整病床的角度,讓他的上半身稍微起來一點,然後,她吹涼勺子裡的雞湯,笑盈盈地說,「你不喜歡吃油膩的,我請董媽把雞湯裡的油全部吸走了,很清淡,也很香,你嚐嚐看?」

勺子喂到越瑄的唇邊。

他漠然地闔著眼睛。

「就嘗一嘗,好不好?」她笑得眉眼彎彎,「這個熬雞湯的方子是我的獨家秘方呢。」

睫毛緩緩抬起。

越瑄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小時候我生病,也是什麼都不想吃,」她將勺中的雞湯又吹涼一些,小心地喂進他蒼白的雙唇中,「爸爸就會熬這個雞湯給我,放幾顆紅棗,再放一點中藥,熬好幾個小時,再把油全部吸走,然後我就會咕咚咕咚喝一大碗。」

一勺一勺。

她喂他喝了有小半碗的樣子。

「嗯,差不多了。」

滿意地將手中的碗放下,葉嬰按了床邊的喚人鈴,幾乎立刻有女傭在門外應聲,進來將屋內的東西收拾好。倚躺在床上,越瑄的氣色比剛才好了很多,雙唇也不再蒼白得像紙一樣了。

他眼神淡淡的。

望著落地的玻璃窗外,那大片大片如同花海一般的薔薇花。

「是誰種的這些花?」

隨著他的目光望出去,過了一會兒,葉嬰好奇地問。沒有得到他的回答,她也不併沮喪,笑了笑,又接著說:

「或者,我應該問,是誰這麼喜歡薔薇花?」

雖然從法國來到謝宅之後,她每時每刻都守在謝瑄的身邊,連踏出房門的機會都很少。但是站在窗邊,園子裡觸目所及的花卉,幾乎都是薔薇,各式品種的薔薇。

「是森小姐嗎?」

她試探著問,檢視他的神色。

越瑄望著窗外,眼瞳依舊是淡淡的。

彷彿完全沒有在聽她說話。

「這麼冷淡,」突如其來一種挫敗感,葉嬰嘆了口氣,「車禍之前,你就是這樣,車禍之後,你還是這樣。有時候,真想從你的軀殼裡,揪出你的靈魂來看看,是不是真的對什麼都無動於衷。」

越瑄漠然著。

「好吧,那你繼續在你的世界裡吧。」葉嬰去倒了一盆溫水回來,擰溼毛巾,「我要開始為你擦澡了。」

每天,她都要為他至少清潔一遍身體,防止褥瘡的發生。

薔薇花的夜色中。

葉嬰用柔軟的毛巾,輕輕擦拭他的肌膚。幾個月的臥床,越瑄的身體蒼白消瘦,肌膚似乎是透明的,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溼潤的毛巾輕輕擦過,奇異的,他的肌膚竟彷彿映出瑩潤的光澤。

她呆了一呆。

趕忙收斂心神。

擦拭完他的頸部、胳膊和上身,她輕輕撩起蓋在他腰腹部的薄被,拿著毛巾探手進去——

一隻手忽然阻止了她。

那隻手冰涼蒼白,吃力地抓住她的手,沒讓她真的探進去。

葉嬰一驚。

她詫異地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才夢醒般望向那隻手的主人,愕然地說:「你的手能動了?」

「嗯。」

越瑄應了聲,將頭偏向枕頭的另一邊。

「那你又不說!」她心中喜悅,顧不上抱怨他,反手握住他的那隻手,握緊它,「醫生說你進步快,我還一直擔心他是在安慰大家,沒想到,現在你的手就已經恢復到可以抓握了!」

越瑄把手從她的掌心抽走。

「啊,連抽走的力量也有了!」葉嬰很開心,笑容將她的眼睛都點亮了,看了看疲倦得彷彿將要睡去的他,她又捉弄般地問,「那,你剛才抓住我的手,只是為了顯示你的手部力量嗎?」

夜色淡淡。

薔薇花香湧動在玻璃窗外。

「不回答的話,我就擦澡了哦。」葉嬰一臉無所謂地說,又一次撩開蓋在他腰腹間的薄被,拿著毛巾準備去擦拭他的腹部。

越瑄眉心一皺。

他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不用。」

他淡聲說,然而耳際的暈紅卻暴露了他微微窘迫的尷尬。

「你是要自己擦嗎?」

葉嬰眼中含笑,她將毛巾遞到他的手中,看著他吃力地想要握起毛巾,但是剛剛才恢復了一點點力氣的手指,顫抖著,幾次從毛巾上滑落。

越瑄狼狽而懊惱地閉上眼睛。

「要不然,」撿起毛巾,在溫熱的清水中洗著,她說,「我請護士小姐進來幫你擦澡?」

越瑄眉心皺起。

「不要護士小姐,那就喊傭人來?」她再提議,等了幾秒,說,「既然你不反對,我就喊人了。」說著,她伸手去按喚人鈴。

越瑄霍地睜開眼睛!

他盯著她,眼神冰冷,面容也徹底冷了下來。葉嬰卻笑吟吟地看著他,她眸底烏黑,彷彿是有香氣的,亮亮的,又是嫵媚的。手指從喚人鈴上收回來,她重新擰起毛巾,眼底含笑地說:

「你只接受我一個人,對不對?」

除了深度昏迷的那些日子,在越瑄清醒的時候,他只能接受她一個人碰觸他的身體。從謝宅傭人們偶爾的話語中,葉嬰大約知道了,越瑄是異常有潔癖的人,在車禍之前,哪怕身體情況再不好,像洗澡、擦澡、換衣服這種貼身的事情,他也從不讓任何人幫他做。

落地窗外的薔薇花。

在星光中美麗,又有一些妖嬈。

薄被下,溫熱的毛巾輕柔地擦拭過他的腹部、雙腿,她又小心翼翼地將他側翻過來,擦拭他的背部、臀部。

氣氛不知怎麼。

有種繚繞的曖昧。

如同窗外暗湧的花香,明明是聞不到的,卻一絲絲,一寸寸,沁在空氣中。

「今天森小姐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換了塊毛巾,輕柔地擦拭他的右腳,葉嬰漫不經心般地說,「她太冷酷了,就算想退婚,也可以等到你身體康復之後再進行。」

「你恨她嗎?」

溫熱的溼氣將他的腳趾熨成淡淡的晶瑩粉紅色,玉一樣,清秀可愛,她的心神不由得分了一下,視線趕快移開。

越瑄漠然地躺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過,我很感謝她。」

終於將他的全身都擦拭完畢了,葉嬰拿走水盆和毛巾,清潔了自己的雙手,又走回他的床邊。

「如果不是她這樣遠離你,我怎麼可能會有照顧你的機會。」她笑容溫柔,將薄被拉高,蓋好在他的肩膀處,「原本上次強吻了你,我心裡還有些不安。」

「現在不會了。」

她低頭凝視著他,目光落在他蒼白的雙唇上。

「既然她已經放棄你,那麼,」在薔薇盛開的這一夜,葉嬰彎下腰,輕輕吻在越瑄蒼白清冷的唇上,「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