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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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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

從此以後我要和別人度過這漫長的一生了。

但為何想到終生不渝四個字,

我只會想起你。

晚上,陸塵埃換好衣服準備去蜉蝣時,接到了駱翹的電話。

駱翹說,這次情況不太樂觀,莫天賜恐怕真的難逃這一劫,明天就得返回警局配合調查。

陸塵埃纏繞著包包帶子,不知道說什麼。

駱翹岔開話題,問她,你晚上幹嗎?

去蜉蝣。

行,那我晚點去看你。

好。陸塵埃掛了電話,一路上她想著莫天賜的事。

大三結束那年,她當面跟大家承認了莫天賜這個男朋友,之後,她趁暑假偷偷離開了永城。

她沒想到的是,莫天賜竟一直跟她跟到了f市。那時她非常仇恨厭惡這個人,甚至有時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但莫天賜卻沒有一點自覺,他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她租房子,他死皮賴臉地睡她客廳的沙發上,她找工作,他在家打遊戲,但每天回家便能看到他買好的飯。

在離開魏星沉之後,她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也有痛哭失聲的夜裡,她求莫天賜放過她和魏星沉,但莫天賜都是冷漠以對,一遍遍地跟她說,他喜歡她。

但她不需要他的喜歡!

當她知道自己再怎麼哭也無法改變莫天賜的心意後,便不再理他。

但她時時想著脫離他的監視。終於,有一晚一個小偷潛進了她住的房子裡,幸好莫天賜在客廳,他和小偷扭打了起來。

陸塵埃報了警,那天警察來調查時,陸塵埃直接將莫天賜指認成了小偷的同夥,莫天賜有嘴說不清,最後被先行拘留。

而陸塵埃趁莫天賜被拘留,連夜帶著行李逃出了f市。

所以,重逢後,莫天賜曾咬牙切齒地對她說,還沒有人敢利用完我再甩掉我,陸塵埃,你是第一個。

撇開莫天賜對她的執念,他並不算一個壞人,起碼在他們一起住的那些夜晚,他從未用過任何下三爛的手段對付她。

在和小偷搏鬥的那晚,他也是將她的安危放在首要,讓她躲在房間裡關上門,不准她出來。

她搖頭讓自己不要再想莫天賜,這不關自己的事,他只是吸毒販毒,做了壞事才會被抓。這是他的報應,不關她的事。

但內心始終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那是魏星沉不擇手段地報復,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她到蜉蝣時,蜉蝣依舊紅燈酒綠,人影搖晃。不過幾天沒來,她都覺得有點不太習慣了。

泡泡依舊妖嬈,玫紅色的褲子,熒光黃的上衣,一扭一扭走到她身邊,斜著眼睛問,姐們兒這幾天去哪兒出臺了?

聽到泡泡的話,她有種生還人間的感覺。

許久沒見的陳爍也在,他一個人在喝悶酒,看到陸塵埃說,塵埃,唱首歌聽吧。

聽什麼?

隨便。

陸塵埃想了想,放下包,去後臺拿了吉他走上臺。昏暗的燈光下,她撥弄著吉他開始唱。

當時我們聽著音樂/還好我忘了是誰唱誰唱

當時桌上有一杯茶/還好我沒將它喝完喝完

誰能告訴我/要有多堅強/才敢念念不忘

當時如果留在這裡/你頭髮已經有多長多長

當時如果沒有告別/這大門會不會變成一道牆

有什麼分別/能夠呼吸的/就不能夠放在身旁

看當時的月亮/曾經代表誰的心/結果都一樣

看當時的月亮/一夜之間化作今天的陽光

誰能告訴我/哪一種信仰/能夠讓人念念不忘

當時如果沒有什麼/當時如果擁有什麼/又會怎樣

當時如果沒有什麼,當時如果擁有什麼,又會怎樣?陸塵埃重複著最後一句旋律,卻又像是問自己。

一曲完畢,她有些悵然。陳爍在臺下鼓掌,好,再來一首!

平時來蜉蝣的大多相熟了,也起鬨地喊,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陸塵埃淺笑,正在思考下一首唱什麼,角落裡突然一個黑影衝上臺,在所有人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黑影揚起手裡的瓶子對著陸塵埃倒了下去。

一瓶液體傾灑而下,陸塵埃慶幸自己的嗅覺還算靈敏,她很快分辨出澆了她一身的液體是啤酒,而不是硫酸之類別的玩意兒。

黑影趁她呆愣之際,一把抓過她身前的話筒,揚起高昂的女高音對她開罵,賤人!小三!破壞別人感情!搶人男友!你去死吧!

說著扔下話筒,一頭朝陸塵埃撞去!臺下的泡泡跟陳爍都被嚇了一跳,正準備跑上去阻擋,說時遲那時快,有一個身影比他們更快地擠到了陸塵埃身前,先是一把將陸塵埃護在了懷裡,接著大手一揮,一把抓住黑影的腦袋丟了出去,撞向陸塵埃的黑影發出一聲慘痛的叫聲,倒在臺邊。

莫天賜!泡泡星星眼地看著從天而降的英雄!拉著跟莫天賜一起來的駱翹嗷嗷亂叫!好帥啊!駱翹白他一眼。

這時,蜉蝣的保安也都趕了過來,扭起地上的人。

大家這才看清黑影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生,穿著土氣,眉眼土氣,頭髮亂得像鳥窩。

陸塵埃疑惑地看著她,不顧莫天賜的阻攔,頂著滿身酒味走上前,一字一頓問,我何時搶過你的男朋友?

女生對著陸塵埃吐了口口水,呸!你沒搶我的男朋友,但你搶了藍大的男朋友!你會有報應的!現在全國最大的論壇都在人肉你!

女生冷笑,我只是來為藍大報仇的其中一個!以後將有無數人來找你!別以為有人護著就可以為所欲為!賤人!你不會……

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聲抽斷女生的話,駱翹站在女生面前高傲地收回手,聲色俱厲,你說誰是賤人?你再說一句!

她剛剛跟莫天賜進蜉蝣就覺得不對勁,撥開圍觀的人群便看到了這一幕。本身在陳爍的地盤上她不想鬧事,但有些人真是給臉不要臉!

藍大?嗬,終於知道幕後主使是誰了!

女生一時被氣勢逼人的駱翹扇蒙了,只能呆呆地看著駱翹。

但幾秒她恢復神智後,立刻像古代那種愚忠的死將一樣,不甘示弱地再次朝陸塵埃大罵三聲,賤人!小三!婊子!然後站起身猛地朝桌邊撞去,還好旁邊的保安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在陳爍的眼色下,將她拖走。

陸塵埃站在原地,耳邊還回蕩著剛剛女生的辱罵,她氣得渾身哆嗦,臉色蒼白。

她有想過她跟魏星沉未來日子裡所有的關係,朋友,前女友,戀人,甚至是朋友的朋友,卻從未想過有一天,在別人眼裡,她竟然成了他愛情裡的第三者。

而且,想起女生剛剛用在她身上的詞彙,她長這麼大,從沒想過這些詞彙會跟自己有牽扯。

先去後面換下衣服吧。莫天賜低聲說。說著,不待她同意,便環著她躲開眾人探究的眼神。駱翹和陳爍也跟著走到了後面的休息室,泡泡雖然也很想看莫天賜,但不得不留在前面收拾殘局。

到了後面的休息室,莫天賜站在門口,讓駱翹帶著陸塵埃進去換衣服。

他站在門口問陳爍,剛剛那個女生說全國最大的論壇人肉塵埃是怎麼回事?

我最近也沒上網,等會兒我去查。陳爍答。

過了一會兒,駱翹把他們都叫進了休息室時,他們發現陸塵埃沒有換衣服,依舊滿身潮溼地坐在那裡,駱翹衝他們輕輕地搖了搖頭。莫天賜心疼地看著蜷曲成一團的陸塵埃,眉峰冷峻。

陳爍也不耽擱時間,立刻開啟電腦搜尋。

陸塵埃沉默地移到了陳爍身邊,企圖看搜尋,莫天賜卻拉開她。

她固執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莫天賜,莫天賜看著執拗的她,最後沒辦法,只得讓她一起看。

陳爍在搜尋引擎上輸入了艾而藍和陸塵埃的名字,第一個連結果然是國內知名論壇的頭條熱帖。

原來這個帖子兩天前便發了出去,兩天前艾而藍對外宣佈和地產男友分手,大家本是在扒她分手的事件,扒著扒著,下面開始有人爆料說艾而藍被小三插足。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都為艾而藍憤憤不平,還有些熱情粉絲開始熱血地人肉起來,插足艾而藍的小三是誰。

不過一天的時間,陸塵埃的資料和住處便被爆了出來,甚至上面還有陸塵埃打了輕度馬賽克的照片。

帖子被全國各大論壇輪番轉載。再搜尋,竟然還看到有娛樂電視臺也在播報這件事。

我操她大爺!駱翹霍地站起身,操起電話開始撥號碼,我他媽今天一定要找艾而藍來,誰他媽都別攔我!我這輩子最恨人玩陰的!

陸塵埃坐在原地低著頭,她好像失聰般,不管大家說什麼,她都聽不到。她只是覺得寒徹心扉地冷,就算莫天賜將外套披在她身上,也沒有一點溫暖。

她緊緊地咬著嘴唇,再次聞到血腥味。

莫天賜看著她出血的嘴唇,走到她身邊,捏起她的下巴。他太瞭解她了,她喜歡用這個蠢方法舒緩難過。

她冷漠地看著莫天賜,莫天賜卻置之不理,伸手強掰開她咬著嘴唇的牙齒,面無表情地將手伸在她咬破的唇下說,想咬就咬我。

陸塵埃看了莫天賜一眼,眼神里清冷依舊。

莫天賜卻笑,眼神里浮現著不辨悲喜的光,他說,你不是恨我嗎,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有今天。咬自己出氣多不划算,要咬就咬這裡,要……

他話沒講完,陸塵埃已經狠狠地撲到他揚在空中的手上,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駱翹跟陳爍都冷吸一口氣,他倆看到莫天賜的手指頓時湧出鮮血,莫天賜卻哼都沒哼一聲。

陸塵埃脫離莫天賜的手後,挑釁地看著他。莫天賜卻笑了,陸塵埃剛剛咬的位置恰恰是他的無名指,血跡蔓延後,他的無名指上像戴了一枚戒指。

他開心地揚著手說,這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禮物,從前你捅我的那刀是我們的定情禮,這枚戒指……我真高興,這個世界上都沒有第二枚。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紙巾輕輕地擦掉血跡,別有深意地盯著手指看了看,笑了。

駱翹跟陳爍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心酸,就算他們一直以為陸塵埃這個名字旁邊掛的一定是魏星沉,但那一刻,他們都深刻地感受到了,莫天賜對陸塵埃的愛並不比魏星沉少。

就算他的愛執拗,帶著玉石俱焚的毀滅,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無畏,卻也讓人欽佩。

他們沉浸在各自的情緒中時,門忽然被推開了。

艾而藍戴著帽子和口罩低頭走進來,魏星沉彷彿保鏢般站在她身邊掩護地推開門。

駱翹看到艾而藍噌地站起身,打量著艾而藍的裝扮,陰陽怪氣道,喲,我都忘了你現在是腕兒了,怪不得約你都難如登天。

駱翹,你約我我來了,為什麼你還是要對我這麼刻薄?艾而藍摘下口罩平靜地看著駱翹,眼睛有些紅紅的,彷彿剛哭過。

駱翹一聽艾而藍冠冕堂皇的話,立刻怒了,我刻薄?地球上這麼多人我他媽怎麼不對別人刻薄,只對你刻薄?我再刻薄也光明正大,你呢?天天躲在暗地裡跟只老鼠似的算計別人你不累嗎?你陰人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登峰造極了,唸書時你自編自導追魏星沉,現在能耐了,直接煽動粉絲來替你使壞,你說你這人怎麼總一肚子壞水。

駱翹,你說明白,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樣侮辱我?艾而藍被駱翹的話激怒,瞪著琉璃般的眼不甘示弱地看著她,嘴唇輕抖,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是天底下最大的受害人。

你做了什麼?哈哈。駱翹不怒反笑,一把揪住艾而藍把她扭到電腦前,指著螢幕上的新聞,你看看你做了什麼啊!陸塵埃是你跟魏星沉的第三者?這麼好笑的笑話我真是第一次聽說,艾而藍,你這幾年漂亮了,心腸也歹毒得趕上白雪公主她後媽了!你別以為網路上幾句屁話就能顛倒乾坤!

我沒有!這不關我的事!艾而藍爭辯。

你沒有?駱翹氣急敗壞,轉身指著渾身溼漉漉的陸塵埃,對艾而藍破口大罵,你粉絲都踢館到蜉蝣了,你他媽還敢說沒有!你知道人家都罵塵埃什麼嗎!賤人小三婊子!你承擔得起這些稱號是因為你做過!但塵埃沒有啊!憑什麼她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

艾而藍看看駱翹,轉頭看看一直眼神漠然的陸塵埃,忽然跑到她身邊,唰地蹲下身,拉住她的手,仰頭期期艾艾地看著她說,塵埃,你信我,我沒有!我真沒有做過這些事!三年前是我傻!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現在!我……說著艾而藍的眼淚忽然如繽紛的雨珠落了下來。

她拉著陸塵埃的手邊哭邊說,我知道我三年前做了錯事,離間你跟星沉,所以我一直愧疚,這幾年就算和星沉在一起,我都覺得那些時光像我偷來的,所以你回來後,我真的想把星沉還給你。加上星沉對我說,他對你還有感情……前幾天,我對媒體宣佈我們分手的訊息,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

嗬,還……駱翹冷笑。

算了。陳爍走上前拉了駱翹一把打斷她,或許真不是她做的,現在輿論的方向基本不受人引導。

駱翹沒有吭聲,只是抬頭衝陳爍使了個眼神,點了點門邊從進來便一直未吭過聲的魏星沉,他站在一片暗影裡,筆直得如一棵白楊樹,卻感受不到他的喜怒。

跟了魏星沉這麼久,陳爍下意識地明白這一刻的魏星沉身上充滿了危險的氣息,但他依舊瞭然地走上去,低頭對魏星沉道,星沉,塵埃她……

魏星沉打斷陳爍的話,他從暗影裡走出來,看了看跪倒在陸塵埃身邊的艾而藍,看了看一直默然的陸塵埃,看了看一直坐在陸塵埃身邊眼神閒散的莫天賜,看了看滿屋子的人,沉默地走到陸塵埃身邊,艱難地開口,塵埃,你沒事吧?

從魏星沉跟艾而藍一起進屋的那一刻,陸塵埃便覺得不對勁,直到魏星沉開口問她第一句話,她所有的彷徨不安終於落到了實處。

竟然是這樣一句輕輕淡淡的問候,好像她在路邊跌倒,他如一個過路人般對她多問了句,你沒事吧?

陸塵埃輕輕地摸了摸口袋,那裡裝著戒指的盒子還讓她硌得慌,她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含蓄沉默的人,是幾天前跪在地上殷切地向她求婚的人。

他將戒指如朝貢般放在她手裡說,如果哪一天,你決定原諒我了,把它戴在你的無名指上,我會一直等著你。

他還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她啊。原來他所謂的一輩子,不過短短一瞬。

陸塵埃笑了,這個笑在這一刻有些詭異和不合時宜,但她無法抑制自己笑出聲。

她高傲地站起身,看著魏星沉。她不介意他和艾而藍之間的糾結,她不介意自己被人潑了酒被罵小三,她甚至想讓自己不介意三年前他的放棄。

在他舉著戒指向自己求婚的那一霎,就算表面不動聲色,可她的心早已潰不成軍。

這一切都僅僅因為她愛他。就因為她愛他,愛得世人皆知,愛得失去自己,他就可以肆意地傷害她嗎?

思及此,陸塵埃只覺萬箭穿心,五臟俱焚。

她如日本武士抽刀般,決絕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紅豔豔的裝著戒指的盒子,朝魏星沉重重扔去,揚聲道,我沒事,我當然沒事,我能有什麼事。

那盒子順著魏星沉的西裝滾了下來,落在地上碎裂開,像一個大笑的嘴巴。裡面一枚熠熠閃爍的戒指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陸塵埃看著那枚璀璨遍體生寒,從今以後,她和他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她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裹緊自己,轉身對身後的莫天賜說,我們回去吧。

那一瞬,她彷彿老了十多歲,聲音裡全是疲憊和抑鬱。

駱翹看著這一幕眼圈紅了,她想上去與魏星沉理論,卻被陳爍拽住,陳爍衝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駱翹怔了怔,低下了頭,她明白陳爍的意思,她跟陸塵埃再親如姐妹,感情這回事,外人卻也插不得手。她能做的只有這些。

莫天賜扶著陸塵埃離開了房間,駱翹和陳爍也相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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