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想強迫你相信,她不是個多舌的丫頭。我只是略有不平,如果她執意要爭,不見得會輸給你。我有義務保她去留學,可是她說她想放棄,她想要你去。
這是她的原話嗎?
我不擅長加工。
時間不早了,我要上去了。你還是不打算跟她說聲再見?
她真的由內而外,完完全全得到了你,她真幸福。
呵,何談幸福呢?也說不準她是在犧牲自己成全我的幸福。你真的不要再見見她嗎?
不了,替我對她說聲抱歉吧。還有,她真的算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鍾敬濤對陶欣語笑了笑,那抹笑裡有他從未對她施捨過的溫柔,不要忘了,潘多拉的盒子裡最後飛出的是希望!
謝謝你!
陶欣語張開了右手,當鍾敬濤的手握過來的時候,她真的感覺到了進步和希望,陶欣語拾過布袋熊,好奇地問道:男孩子也喜歡這種玩偶嗎?
我買給那個傻瓜的。
陶欣語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眼睛裡一定洩出了掩飾不住的羨慕,她輕輕地抓了抓小熊的手,也謝謝你!
鍾敬濤回房之前,還是去敲了齊爍的門。剛剛結束了緊張的考試,齊爍近幾日都興奮得不能早睡,起身開啟了門,復又鑽進了被子裡,鍾敬濤就在床角坐了下來,把布袋熊遞給了她。
齊爍歡天喜地地捧起來,連著讓它做了兩個直體後空翻,買給我的嗎?超可愛的,你也太好了點吧。我都不習慣了。給它取個名字吧,叫布丁,怎麼樣?
鍾敬濤不接話,只想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齊爍微微感覺到了一點倦意,搓了搓小腳丫,依在床背上的身子鑽到了被窩裡:再不說話,我就要睡著了。
鍾敬濤起身幫齊爍拉上了窗簾:累了就睡吧。
齊爍閉上眼睛,回道:哥哥今天打電話了,我沒想好說什麼,沒敢接。後來爺爺又打電話了,說出院了會過來這裡養著。明天我有安排嗎?
鍾敬濤道:好好休息一天吧。
齊爍沒再回話,像是已經睡著了。鍾敬濤關上了房燈,說了聲晚安輕輕帶上了房門。
吃過早餐的時候,齊爍去吵鍾敬濤,無奈他已經出門了。下午房絲瑤和李麗就要離校回家了,齊爍想著去幫忙清理一下房間。才進了房間門,就被陶欣語的光板床怔住了,欣語走了嗎?
李麗邊清著行李邊回話道:唔,遠走高飛了。
什麼時候走的啊?
齊爍急急抓過房絲瑤的手,滿口埋怨:怎麼也沒人跟我說一聲?
你還理這種賤人幹嗎啊?
房絲瑤掙開的手咻地在齊爍發頂一掃而過,帶起了不屑的清涼。
我不許你這麼說她!
房絲瑤咽口氣說道:剛出門去追吧。
齊爍慌著向外跑了半截,又轉回來拉著房絲瑤和李麗奔出門去,跑出學院大門,剛剛趕上陶欣語上了計程車,車子已經開了,齊爍撒開了兩個人的手,拼著命地跟車跑,嘴裡喊著陶欣語的名字,一直喊,喊到嗓音裡悶出了哭腔,房絲瑤和李麗的眼眶也溼潤了。車子停下了,陶欣語下車的時候,已是一臉的溼,齊爍忍著岔氣的痛,跑到了陶欣語面前,她用盡全力將陶欣語抱住,欣語,不要不理我,我想說我只是想說我們永遠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陶欣語真切地擁抱著齊爍。原來在這塊土地上,她身邊一直環繞著那麼巨大的感動,直到她摔入低谷的時候,才意識到。她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幸福,總以為前方會有一個莫大的幸福在等待著自己,驀然回首,才發現幸福其實一直就在點點滴滴流逝的時光中。因為正在追逐幸福,所以不免要碰觸痛苦。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扇窗戶,開啟心窗,光影四射。陶欣語向著李麗和房絲瑤遠遠地擺手,她想她們看得清,她此刻是一臉知足而善真的笑。李麗拉起房絲瑤的手,歡悅地擺動起來,欣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加油!前進!
陶欣語帶著這微薄又沉重的感動與鼓勵,踏上了異國之旅。她想她會記住齊爍說的話: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永遠都是。
齊爍懷抱著一腔的戀戀不捨,送走了陶欣語,感覺到身體裡像抽空了一部分什麼東西,比獻掉400cc的鮮血,還要疲憊,她倒進被窩裡,睡到天將黑。睜開眼的時候,反而感覺到更加空虛,摸著電話,想要打給鍾敬波,直到電話快接通的時候,她才覺著不妥帖,於是,又轉撥給鍾敬濤。電話響的時候,鍾敬濤還在陪鍾振談事,看到齊爍的電話,把手機切換成了振動。齊爍見響了半天也沒人接,跟著打去第二個,鍾敬濤被振到心煩,關掉了電話。
景陽敲房門的時候,齊爍還在痛咬布丁的耳朵。
下樓,到我房間!
不容思量,齊爍已經被拖去景陽房裡。左嘉樂和王翼正對著一床的晚禮服,評頭論足。
準備好了嗎?
齊爍著實被景陽問的一愣,準備好什麼?
明天下午,蘇念就回國了。晚上經紀公司會準備接風宴,我們都收到了邀請函。
所以呢?
左嘉樂跟話道:所以你現在要試出一套我們幾個一致公認最美豔的禮服,和最高貴的鞋子,明天以鍾少女朋友的身份,陪同他赴宴。
就是明天晚上嗎?
眾生同聲道:是。
齊爍抱了一堆衣服,進了衣帽間,輾轉反覆了幾個回合。兩位造型師跟著幾位男生的評論在記著些什麼,跟著在齊爍的身上來回搬弄、牽扯。整撥兒禮服試完,也沒有一套合他們的法眼。太過華麗性感的禮服套在齊爍身上,總覺得有拔苗助長的浮庸。倒是最後一件黑白小禮服,輕簡合身,衣頸的上弧剛剛好勾勒出她修長的脖頸和平衡的鎖骨,適時的地展露一點小性感倒也顯得活潑可愛。美中不足之處,只是裙襬在小腿髕骨的三分之二處才結束,顯得整個人拖沓不修長。最終商榷的辦法,是要兩位服裝師連夜趕工,在最後一件黑白小禮服的裙襬上做理想裁剪。
為了不在宴會上出醜,齊爍拎了高跟鞋上樓,在過道來回練習步態。穿高跟鞋可真不是個輕便的差事,站久了小腿又酸又脹,走多了,腳後跟和鞋幫都摩擦起皮了。
時間不早了,鍾敬濤還沒有回來。假期一到,樓裡的留學生都回家度假了。這時候,整個樓層沒有多餘的動靜,齊爍感到很孤單。她光著腳在樓口坐了快半個小時,也沒有等到鍾敬濤回來。又這樣,託著一身的寂寞,回到房間,矇頭闊睡。鍾敬濤和鍾振與客戶道別的時候,已是凌晨一點,鍾振要他留在會所裡休息,他還是堅持要回公寓,現在整個樓,都沒什麼人住了。
鍾振會心一笑,怎麼,擔心她害怕啊?
先走了。
鍾敬濤上了車,又不放心地對鍾振說道:你也早點休息。
我知道!
鍾敬濤給多一句關切,鍾振就有數不盡的感激,他感覺到了兒子的些許變化。這使他內心對齊爍開始由懷疑轉為肯定,那個女孩身上有非凡的磁場和能量!鍾敬濤回到住所,先去到了齊爍的房間,怕把她吵醒,只開了一盞床燈。和他料想中的一樣,她這會兒已經抱著布丁入夢了。窗簾還是不知羞地大敞著。
就這樣下去吧,總是能吃就吃,當睡則睡。明天起,我們就要並肩作戰了。你準備好了嗎?這一次,有你在,我也許就不會理智得那麼孤獨了。要委屈你了,我會加油的!
鍾敬濤在齊爍的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之後看到了她的臉上隱約透出一絲恬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