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是在和你談判!
鍾錦天一巴掌拍翻了棋盤,齊爍慌忙蹲下身子一顆接著一顆拾起滾落的棋珠。鍾錦天直指蘇念,怒吼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才肯接納你的母親。如果在這個問題上,你解決不好,那麼,你的母親也休想踏入鍾家的大門!
爺爺,我想先告辭了。
蘇念是真的支撐不下去了,面對鍾敬濤的移情,她可以後退,可以包容,但是要她從戀人的身份轉為姐姐的身份去面對他,真的太難了。她辦不到。
眼睜睜看著蘇念跑出門,鍾敬濤和齊爍著了慌,起身要去追。鍾錦天怒斥:誰都別動!都給我坐下!
您真的太過分了!
鍾敬濤不顧鍾錦天的阻止,毅然決然追出去,和剛要進門的鐘敬波撞個正著。鍾敬濤趕在蘇念開車之前,拉開車門上了車。
這是怎麼了?
鍾敬波接連撞到神色緊張的兩個人,預感情況不妙。
爺爺,我也去看看!
齊爍為難地招呼了一聲,也追了出去。鍾敬波人還沒進屋,又跟著齊爍跑開了。
鍾敬濤本是想好言勸慰,一開口卻又把包袱丟給了蘇念,他太習慣對她的依賴了,為什麼?為什麼不接受?
蘇念沉下聲音說道:鍾總經理,你的行為越限了。我在前面路口停下,你下車回去!
你在嘲弄我!
記住,不要讓自己無畏地活在虛空的感受裡。
那你呢!你還不是一樣,你做過的哪一件事是在考慮別人的感受?放下你固守的一切吧,那個圈子會叫人越陷越深,待久了,人會變得你該知道你所迷戀的只不過是一些飄忽不定的成就,爺爺的話,你該好好考慮,我也不喜歡你做這一行!
鍾敬濤的情緒有些抑制不住地波動,他的憤怒令蘇念不能忍受。車子開過了別墅區的交縱道路,斜在高速前的一片林蔭旁,蘇念踏下剎車,對鍾敬濤說道:下車。
鍾敬濤不理會,把頭掰向窗戶外面。你走不走?
蘇念見鍾敬濤橫了心全然不理會自己,開啟車門,下了車去。鍾敬濤又追下車去攔截,橫跨兩大步一把握住了蘇唸的細腕,你去哪?
放手。
這時候的蘇念,一身的弱骨流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堅決。鍾敬濤倉促間松下手來,拘束著說了些挽留的話:我不想你這樣,我不能叫你走,你離開了我怎麼辦
蘇念努力不去聽清,他口中的那無數個自我,叫她難以度衡。
蘇念不能再忍受,眸子裡隱隱約約的一汪水,蒸發了整條街的心碎,敬濤,你放過我好嗎?你明明知道我腦子裡有那麼多個不再屬於我的你,明明知道我沒有資格去怪罪。你口中任何的挽留,都是對我的折磨。你假想中我的堅強,只足夠留下一個轉身後,支離的背影我的整顆心就快要崩壞掉。做回你的姐姐,我真的辦不到,敬濤,對不起
蘇念來不及收拾溼漉漉的凌亂,匆匆逃去,卻被鍾敬濤抱在了懷裡,一身昭然若揭的傷,痛得透不過氣。鍾敬濤不知該做何慰藉,暫時收起了那些無能為力的忐忑,在蘇唸的額頭輕輕吻過,她抬起頭還想將抱歉投給他的眼睛,鼻尖裡卻發出了不誠實的呼吸,兩人的唇瓣最終觸在了一起他們彼此都在收聽對方的心跳,擁在一起的密度,很集中,連夜風都吹得很安靜。蘇念在融化的前一秒,醒來,她張開眼睛,告訴鍾敬濤,他們都需要清醒。齊爍就在鍾敬濤被蘇念推開之前,匆匆上了鍾敬波的車,再沒有說話。
不要緊嗎?
鍾敬波不去看齊爍一臉受傷的沉默。我沒事啊。
齊爍強笑著嚥下了一腔委屈的眼淚,看我,眼睛裡又吹出淚來了。哥哥天窗沒有關嗎?
她伸出手來,恍恍然用手抹著眼淚,憋著一串串的哽咽。別這樣,想哭就要哭出來
鍾敬波聽到齊爍的失聲痛哭,想到要借個肩膀給她,可是他的頹然憂傷沒有要他這麼做。我真是沒出息總是哭,總是在哭
開始學會為了某個人而痛心,我該說這是件好事情還是壞事情?齊爍難道說喜歡他了嗎?
片刻,鍾敬波以為片刻以後還會是沉默,可是他分明聽到齊爍的聲音:心臟心臟快糾結地停掉了,這樣算喜歡了嗎?
此刻的鐘敬波感到自己像是被一槍了結了一根要命的神經一樣,他不知道再說什麼,只是張開掌心,緩緩地在齊爍的頭頂輕撫著,他那糾結的心境,要說給誰聽?
齊爍回到公寓,很想去敲鐘敬濤的門,儘管她知道沒有人。坐在屋裡,又是等到天亮才聽到鍾敬濤開門,一夜未眠,精神恍惚的鐘敬濤被身後躥出的齊爍嚇了一跳。齊爍儘量讓自己像沒事兒人一樣,抱以一顆平常心面對他:才回來嗎?吃過早飯沒有?
鍾敬濤無神地瞪了她一眼,說道:能不能把頭髮梳梳好?我以為見到了鬼!
我問你吃過早飯沒有?
吼什麼呀,真是,我哪有按點吃早飯的習慣?你今天怎麼醒這麼早?
我在等你回來。
鍾敬濤這才認真看了一眼齊爍,他進屋裡從冰箱裡取了兩瓶冰礦泉水,遞了一瓶給她,說道:我昨天晚上不放心蘇念你一夜都沒睡嗎?眼圈又像雞蛋那麼大不是烏雞蛋,是土雞蛋。
鍾敬濤按著齊爍的手把水瓶冰到水腫的眼袋上,說吧,等我有什麼事?
你今天不用急著上班嗎?
要上班啊,打算睡兩個小時,就走了。到底什麼事?你快說吧!
那晚上我請你吃飯,吃飯的時候說。
幹嗎這麼大方,不是提醒我給你發工資吧?去看看你的銀行卡,我早就叫人打進去了。
不是這事兒,總之,等你下了班說吧!
齊爍不想佔用他僅有的兩小時休息時間,她閉上房門回到了房間,整理起行李。她想著,這份差事,自己是時候該辭掉了。
高速運轉了幾天,蘇念總算有了幾天的休假時間。這之後,就要配合專輯展開重點城市的宣傳了。貪睡到上午,她起床衝了熱水澡,齊爍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享用鍾敬濤準備的早餐。
姐姐,晚上有空嗎?我想約你一起吃飯,是我請客。我在報紙上看到有一家很好的上海菜,菜那麼貴,人肯定不多的。你開車的話,我把地址發給你。
為什麼突然請客吃飯呢?乾脆你來我家裡,我剛好歇假,做幾樣拿手菜給你吃?好不好?
不好。姐姐,我們就定在那吧。我不是說了要回請你一次嗎。不要拒絕我,很掃興的。
哈,好吧,但我下午要去看一位聲樂老師,不能去接你了,堵車的話,我會晚點到。
沒關係的。那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