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裝麗人霍然站起,截口道:「莫非你知道他們的下落?」
沈杏白道:「弟子若不知道,怎敢在此胡說?」
宮裝麗人喝道:「快些帶我前去!」
沈杏白眨了眨眼睛,道:「那麼,你老人家是已肯收下弟子這不成材的徒弟了?」
宮裝麗人怒道:「你敢以此相脅於我?」
沈杏白伏地頓首道:「弟子斗膽也不敢以此相脅,只是,弟子若是帶你老人家去了,那些人少不得要恨弟子入骨,弟子武功怎能與他們相比,將來豈非要死無葬身之地?弟子若能投人你老人家門下,他們斗膽也不敢妄動了。」
他這番話不但說得合情合理,而且馬屁也拍得恰到好處。
宮裝而人果然頷首道:「不錯!這話也說得有理,好!起來吧,有我照顧著你,你便永遠也莫要再怕別人欺負你了。」
沈杏白大喜拜倒,道:「多謝恩師。」
司徒笑忍不住搖頭苦笑,喃喃道:「青出於藍,後生可畏,這小子年紀輕輕,已能如此把握機會,將來……唉!將來那還得了!」
風九幽道:「不錯,看來這小子不但比你還詭,竟比我老人家還詭三分,此刻有了這靠山,只怕連你我都不敢再惹他了。」
伸手一拍沈杏白的肩頭,道:「小子,你既已拜師,你師父的名字你可知道?」
沈杏白笑道:「弟子雖不知道,但已有些猜著。」
風九幽道:「你且說來聽聽。」
沈杏白道:「弟子怎敢說出恩師名諱。」
宮裝麗人道:「無妨,你說罷,我不怪你。」
沈杏白深深吸了口氣,道:「風華絕代無雙,暗器奇妙無雙,耳目之明無雙,海內異人無雙……這便是我家恩師煙雨花無霜。」
「不分男女,無論老少,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饗毒大師最後一個「去」字出口,毒神雙手揚起。
火光閃動下,只見他一雙瘦骨嶙峋的手掌,黑裡透紅,紅中透紫,黑紫中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妖異之色。這一雙手掌,看來實比鬼爪還要可怖。
溫黛黛、雲婷婷、鐵青樹,三個人情不自禁緊緊依偎到一起,三個身子,情不自禁顫抖了起來。
盛大娘、黑星天、白星武三人身子顫抖得更是劇烈。
柳棲梧緊抱行她夫婿的身子,直勾勾的瞪著這雙手掌,她悲痛過劇,竟似已全然忘卻了懼怕。
雷鞭老人雙拳緊握,目眥盡裂。
他目光亦自瞪著毒神鬼爪,口中嘶聲呼道:「能逃的人,快些逃出去吧,留得一命是一命!」
饗毒大師冷笑道:「斬盡殺絕,一個不留,有灑家守住洞口,你們這些人一個也休想逃出去,拿命來吧!」
毒神鬼爪筆直伸出,「噗」的只一插便插入了錢大河的頭顱,他五根手指,竟似比精鋼還要銳利。錢大河腦漿崩現.鮮血飛激,未能慘呼,便已倒地,雲婷婷卻已被駭得忍不住嘶聲驚呼起來。
毒神鬼爪一縮,再次伸出。
白星武等人雖想逃跑。但已被駭得四肢發軟,一步也逃不出。
雷鞭老人突然狂吼一聲,道:「老夫與你拼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威猛絕世的老人,雖已身中劇毒,此刻竟奮起他最後一股真力向毒神撲了過去。
他身子還來到,已有一股風聲激落而來。
這一掌當真有開山裂石之力,風雲變色之威,饗毒大師似也未曾想到他這最後一擊,猶有此威力,不禁失色道:「本門毒神,小心了!」
話猶未了,「砰」的一聲巨響,雷鞭老人那攝人心魂的最後一擊,已著著實實擊在毒神身上。
毒神之體,雖已堅逾精鋼,但仍經不住這一擊之威,身子被震得飛了出去,撞上石壁,那石壁竟都被他撞得裂了開來,石屑紛飛如雨。
雷鞭老人身子也被他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後退數步,雖然拼命想站穩身子,卻仍然還是不支倒了下去。
溫黛黛等人連呼吸都己停止,只盼望雷鞭老人還有餘力,只盼望毒神從此倒地不起。
哪知毒神一個翻身,便又站了起來,身子竟似毫無傷損,甚至連那雙目中的妖異之光都不曾減弱半分。
饗毒大師哈哈大笑道:「姓雷的,如今你可已知道本門毒神的厲害了麼?你縱然拼了老命,也難傷得了本門毒神毫髮。」
雷鞭老人喘息不定,道:「再……再來!」
饗毒大師冷笑道:「你手掌一觸毒神之體,劇毒便已攻心,又何苦再作拼命,灑家索性成全了你,教你死得痛快些吧!」
反掌一拍毒神後背,叱道:「去!」
陰風突起,火光明滅,毒神再次移向雷鞭。
盛大娘等人雖然對雷鞭恨之入骨,門此刻也不禁在暗中默禱,只望雷鞭老人能再次奇蹟般站起來。
只因雷鞭老人已是他們求生的最後希望,只要雷鞭老人一死,滿洞之人,誰也休想再多活片刻。
洞中一片死寂,人人呼吸都已停止。
雷鞭老人胸膛起伏,望著那步步進逼的毒神手足俱已冰冷,滿頭黃豆般大的冷汗滾滾而落,他自成名以來,轉戰數十年,身經大小數百戰,從來也未曾受到過有如今日般的屈辱,他再也夢想不到自己竟會落到今日這般地位,任人宰割,他一死不足惜,但這屈辱卻委實難以忍受。
饗毒大師哈哈笑道:「本門毒神只要再走一步,你便沒命了!」
雷鞭老人但覺一股熱血直衝上來,狂吼一聲,魁偉的身子霍然站起——竟筆筆直直站了起來。
溫黛黛等人既是大驚,又是狂喜,竟忘了歡呼。
饗毒大師如被重擊,竟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
在這剎那之間,其實連雷鞭老人自己也怔住了,他委實連自己也不知道氣力是從何而來,但此時此刻已不容他再多思索。
毒神鬼爪伸出。
雷鞭老人大喝一聲,雙拳齊出,「砰」的一聲,又自擊上了毒神的胸膛,毒神身子又被震得離地飛起,撞上石壁。
這一拳威力似乎比方才更大。但這一次雷鞭老人身子也還是被震得踉蹌倒地。
饗毒大師面色已變,卻猶自強笑道:「姓雷的,你還有氣力再站起來麼?」
雷鞭老人咬緊牙關,暗調呼吸,忽然間,他發覺自己體內真氣已越來越是流暢,竟比他方才還未與毒神動手時還要流暢得多。
這時毒神又已站起,強敵當前,雷鞭自己此刻雖無法思索這其中的道理,但溫黛黛心念數轉,卻已恍然大悟。
她忍不住狂喜呼道:「絕情花毒與毒神之毒,兩毒互克,你體中所受毒神之毒越多,真力便恢復得越快。」
雷鞭老人精神一振,仰天長嘯一聲,厲吼道:「不錯!老毒物,你只管將你那毒神放過來吧,看老夫懼也不懼!」話猶未了,身子又已站起。
饗毒大師手背方待拍上毒神之背,聽得這番話,手掌竟是再也拍不下去,額角之上,也已滲出了冷汗。
但這時雷鞭老人已展動身形,撲了上來。
饗毒大師咬一咬牙,手掌只得拍下,狂吼道:「去!」
眾人但覺眼前一花,耳畔但覺「砰」的一聲巨震,兩條人影,乍合又分。
毒神再次飛起,再次撞上石壁。
雷鞭老人雖也踉蹌後退,但這一次,他身子卻未跌倒,毒神雖也能再次站起,身子卻已慢得多了。
情勢突然扭轉,盛大娘、鐵青樹、白星武、雲婷婷……不分敵我,俱已忍不住狂喜失聲。
溫黛黛滿面喜色,喃喃道:「因禍得福……因禍得福,若非他方才已中了絕情花毒,此刻只怕咱們一個人也休想活得成了。」
火光閃動,但見雷鞭老人威猛的身子凝然卓立,往昔的雄風,此刻又都已回到他身上。
在火光中看來,他端的有如天神一般。
饗毒大師滿頭大汗,涔涔而落。
其實他本身武功亦已超凡入聖,再加上毒神之力,雷鞭老人的功力縱然完全恢復,也絕作他們的對手。
但此刻情勢轉變得委實太過突然,雷鞭老人威風重來的委實太快,竟似使飧毒大師未戰之下,心膽已寒。
雷鞭老人雷震的大喝道:「過來!你再過來!」
饗毒大師突然將毒神身子一轉,大喝道:「逃!」
喝聲未了,毒神已滑出洞外。
雷鞭老人雙手箕張,狂吼著撲了過去,他身子有如大鵬離地飛起,雙手如鉤,直抓饗毒咽喉。
饗毒大師竟是不敢招架,擰身一轉,飛掠而出,他身子閃避雖快,但竟然還是閃避不及。
「嘶」的一聲,饗毒大師身上那件火紅的袈裟,竟被雷鞭老人硬生生撕落了一片。
接著,「當」的一向,一件東西自他撕開了的衣襟中跌了卜來,滾出數尺,在火光下閃動著悅目的光采。
雷鞭老人要待追出,但腳步方動,終又止住。
他凝目洞外,木立半晌,方自長長嘆了口氣,回過身來,胸膛急遽的起伏,久久不曾平息。
方才一戰,雖無精彩之處,但非但是生死搏殺,繫於一線,而且洞中這許多人性命,也繫於此一戰中。
此刻雷鞭老人固是喘息未定,猶有餘悸,就連旁觀之人,也是人人汗溼重衣,猶如自己也方經一場生死搏殺一般。
雷鞭老人揮手一抹汗珠、忍不住脫口道:「好險!好險!」
溫黛黛顫聲道:「不知他……他可會去而復返?」
雷鞭老人道:「那老怪物從來都是一擊不中,全身而退,此次想必也是不會例外,只怕是萬萬不會再回來的了。」
他口中雖然如此說法,其實心中並無把握。
他如此說法,只不過是安慰別人,也是安慰自己,他得知饗毒大師若是去而復返,自己便未必再有方才那般奮戰的豪氣。
溫黛黛長長嘆了口氣,道:「但願他莫要回來……」
目光一轉,突然瞧見火光下閃光之物,脫口道:「那是什麼?」
眾人隨著她手指瞧去,只見那竟是個具體而微的酒葫蘆,大小如拳,通體俱是碧玉琢成。
雷鞭老人目光一閃,沉聲道:「這是哪裡來的?」
溫黛黛道:「自饗毒懷中落下來的。」
雷鞭老人神情突然緊張,似是又驚又喜,沉聲又道:「你可瞧清楚了?」
溫黛黛道:「瞧清了。」
心念一轉,突也大喜呼道:「這莫非是他的解毒靈藥?」
雷鞭老人不等她話說完,早已一步竄去,拾起了那玉葫蘆,就著火光瞧了兩眼,面上立時露出狂喜之色。
溫黛黛道:「上……上面可是有字麼?」
雷鞭老人大笑道:「蒼天有眼,終令我等絕處逢生,哈哈!老夫委實夢想不到,竟能在無意中獲得這救命之物。」
大笑不止,揮手道:「你也過來瞧瞧。」
溫黛黛早已等不及了,連忙趕了過去,災難眼見已過,她心中生機蓬勃,四肢俱都充滿了活力。
那玉葫蘆上,刻著八個蠅頭小字:「藥中之靈,無毒不解。」
溫黛黛狂喜呼道:「我猜對了……想不到我竟真的猜對了,這果然是那老毒物秘製的解毒靈藥,大家有救了。」
雲婷婷、鐵青樹、柳棲梧,精神俱都一振,大喜如狂,白星武、黑星天、盛大娘面面相覷,卻是慘然若喪。
柳棲梧顫聲道:「不知此藥可能解得了這絕情花毒麼?」
雷鞭老人笑道:「饗毒這老毒物雖然瘋狂無恥,但使毒的本事,卻當真可稱得上是舉世無雙,天下第一……」
溫黛黛忍不住插口道:「使毒之人,必會解毒,那老毒物使毒的本事既是天下第一,解毒的本事也必定不差。」
雷鞭老人道:「不錯,他既說此藥乃是‘藥中之靈,無毒不解’,以他的身份,想必不是故意誇大其詞……」
柳棲梧不等他話說完,早已撲將過來,跪倒在地,抱住了雷鞭雙足,她那冷傲的面容,此刻已流滿了驚喜之淚。
雷鞭老人道:「有話好說,何必如此?」
柳棲梧嘶聲道:「求求你老人家,將這葫蘆裡的靈藥,賜一粒給堅石,晚輩……晚輩永生也忘不了你老人家大恩。」
雷鞭老人大笑道:「你縱然不來求我,我也會給的……此間凡是中毒之人,每人都有一粒,誰也少不了。」
柳棲梧道:「但藥若不夠,又當如何?」
雷鞭老人倏然一怔,道:「這……這……」
他狂喜之下,竟忘了想起此點。
溫黛黛聽了這話,更是面色大變,只因這句話又自觸及了她心中隱痛,她又想起了她自己的遭遇,她又想到了水靈光。
她面上不禁泛起了痛苦的扭曲,顫聲低語道:「不錯,藥若不夠,又當如何?……?救誰?……?不救誰……?救誰?……不救誰?……」
轉目四望,但見雲翼、雲九霄、雷小雕、龍堅石,俱都已奄奄一息,俱都急切的需要著解藥。
就連雷鞭老人自己,又何嘗不需解藥,而盛存孝……他豈非也和雷鞭老人一樣,絕不能容兩種劇藥都留在體內。
溫黛黛突然嘶聲呼道:「救誰?……?不救誰……?」
她只覺腦中瘋狂的旋轉起來,幾乎又要暈厥過去。
只聽柳棲梧顫聲道:「是以晚輩只求你老人家,無論如何,也得賜給堅石一粒解藥,他……他委實不能死的。」
盛大娘嘶呼道:「他不能死,誰能死,難道存孝能死麼?」
柳棲梧流淚道:「堅石若是死了,我也不能獨生,別人的命都只有一條,但我們卻是兩條命連在一起的。」
盛大娘大呼道:「放屁!放屁!你……」
雲婷婷哀呼道:「爹爹若死,我也不要活了。」
柳棲梧伏地呼道:「求求你……求求……」
哀呼之聲,使洞中又復亂了起來。
雷鞭老人頓了頓足,厲叱道:「住口!全都住口。」
他目光四掃,只等呼聲俱都平靜,方自沉聲道:「藥有幾粒,還不知道,你們亂吵什麼?」
他微一遲疑,將玉葫蘆送到溫黛黛面前,道:「你且瞧瞧藥有多少?」
溫黛黛突然以手掩面,悲呼道:「我不瞧……我不瞧……」
雷鞭老人怒道:「此間唯有你地位超然,任何一箇中毒的人,都與你全無切身關係,你不瞧卻要誰來瞧?」
溫黛黛流淚道:「我……我……」
她精神已將崩潰,她委實不能再挑起這副重擔。
但這時雷鞭老人已將那玉葫蘆塞入她手裡。
玉質溫潤滑膩,但溫黛黛手掌觸及這溫潤的玉葫蘆,卻如觸蛇蠍一般,連心底都起了顫抖。
她顫聲低語道:「但願解藥是夠的……是夠的……」
她平日不甚信神佛,此刻卻不禁向神佛默禱,只要解藥是夠的,她自己無論承受多麼大的痛苦都沒關係。
葫蘆中倒了出來,七粒。
七粒硃紅的藥丸,在溫黛黛冰冷如鐵但卻晶瑩如玉的掌心輕輕滾動著,滾出了一片神奇的光輝。
溫黛黛一把將丸藥緊緊握在掌心裡,這緊張後的突然松洩,使得她全身脫力,幾乎又要倒了下去。
她目中眼淚仍不斷的流著,但這眼淚已是歡喜的淚珠,而非悲痛,她雙掌合什,仰首大呼道:「蒼天……蒼天……」
眾人瞧見她如此神情,都不禁面色慘變。
雷鞭老人顫聲道:「幾……幾粒?」
溫黛黛淚流滿面,道:「七粒……七粒……」
雷鞭老人倒退三步,似是突然呆注。
過了半晌,他方自長嘆一聲,道:「夠了!夠了!」
柳棲梧、雲婷婷齊聲歡呼道:「夠了……夠了……」
溫黛黛道:「不但夠了,還多了一粒。」
所有的哀痛,在一剎那間已都變為狂喜。
黑星天目光轉動,突然冷笑道:「七粒,倒巧得很。」
雷鞭老人大笑道:「天從人願,大吉大喜。」
黑星天冷冷道:「只不過此事顯得太巧了些。」
雷鞭老人變色道:「此話怎講?」
黑星天道:「前輩為何不想想,這解藥為何不可能是饗毒大師故意留下來的毒藥,故意要令各位上當的。」
白星武應聲介面道:「不錯,外面刻的是無毒不解的靈丹,裡面裝的卻是穿腸入骨的毒藥,他不用費吹灰之力,便可令各位倒地不起,嘿嘿!妙計呀妙計!」
雷鞭老人怒喝道:「放屁!你……你……你兩人酒中下毒,老夫還未尋你兩人算帳,你竟也敢在此胡言亂語起來。」
他口中雖說「胡言亂語」」其實卻知道這話確是大有可能,溫黛黛、柳棲語等人又不禁慘然失色。
黑星天冷笑道:「在下此番說話、全然屬於好意,至於信與不信,便全由得各位了,又怎可算是胡言亂語?」
雷鞭老人一步掠去,一把抓起了他衣襟。
黑星天吃驚道:「你……你要怎佯?」
雷鞭老人厲聲道:「老夫要宰了你。」
黑星天道:「但……但在下好意相告……」
雷鞭老人怒喝道:「放屁,你如此說法,只是想要我等不敢服下這解藥,在此等死,你這般惡毒的居心,老夫難道還會不知道?」
黑星天道:「前輩不信,為何不試上一試?」
雷鞭老人怒道:「如此生死大事,有誰敢輕視?」
溫黛黛目光一轉,突然呼道:「有了。」
雷鞭老人轉首道:「什麼有了?」
溫黛黛道:「解藥多出一粒,是麼?」
雷鞭老人大聲道:「有活快說,莫繞彎子。」
溫黛黛道:「解藥既然多出一粒,何不令他服下去,若真是解藥,他自是無事,若是毒藥……唉!他反正死有餘辜,死了也不可惜。」
雷鞭老人大笑道:「是極!是極!妙計!妙計!」
黑星天卻不禁破口大罵道:「好惡毒的賤人、淫婦、朝三暮四的臭娘兒們,自從你在做司徒笑的小老婆時,我已看出你不是東西。」
他破口大罵,這番話罵將出來,雲婷婷、鐵青樹、雷鞭老人俱都聽得張口結舌,呆如木雞。
他幾人直到此刻,才知道溫黛黛往昔的身世,誰也夢想不到,她竟然會是司徒笑昔日的妻妾。
黑星天瞧見這情況,不禁越罵越是得意。
他竟又接著罵道:「那時我便早已知道你在外亂偷漢子,凡是年輕力壯的小白臉,你都喜歡,所以那姓雲的……」
雷鞭老人大喝一聲,道:「住口!」
喝聲之中,反手一掌,摑在黑星天臉上。
黑星天半邊臉立時腫了起來,牙齒也脫落大半。
但他口中猶自抗聲道:「但……但這全是真的。」
雷鞭老人厲聲道:「無論真是假的,無論溫黛黛昔日是何等人物,老夫今日要她這媳婦,己是要定的了。」
溫黛黛淚水瑩然,又是激動,又是感謝。
但云婷婷、鐵青樹聽了這番話,卻又不禁愕住。
兩人暗中交換了眼色,心中卻在不約而同的思忖道:「她還說要為三哥守節,此刻竟已做了雷鞭媳婦。」
只聽雷鞭又厲聲接道:「從今日起,若是誰再對溫黛黛之往昔提起一言半語,老夫必定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取了粒丸藥,寒入黑星天嘴裡,手掌一捏一拍,「咕嘟」一聲,黑星天不由自主的已將丸藥吞了下去。
他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軟軟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