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訓練時鞋子合腳很重要,所以教官們對穿自己運動鞋訓練的情況也多半睜一眼閉一眼,並不會真的處罰。但狄原為了英雄救美,今天算是豁出去了,嚇得好些沒穿訓練鞋的學員都緊張地恨不得把兩隻腳抬起來揣兜裡。
「你叫狄原是吧。」
「是!隊長了不得,還沒見面呢,就把我們認全了。」狄原馬屁亂飛,試圖軟化趙煜城。
可惜趙煜城絲毫不為所動。
「給你兩句話,第一,進了消防隊,就是消防員,沒有男女之分;第二……」
他頓了頓,眼睛微眯地望著狄原。眾人不由一凜,感覺不妙啊。
果然,他接著道:「第二,一同受罰有一同受罰的規矩,收兩天,不許旁人幫忙。」
古晶晶大喜,情不自禁地大聲讚歎:「隊長英明!」
趙煜城橫了她一眼,未置可否。
這處罰在狄原看來,簡直求之不得。新訓隊不允許男女學員私下接觸,這麼一來,簡直是奉旨獨處啊。
還有比這更美的「處罰」麼?
可是,等到訓練結束,真的開始執行處罰任務時,狄原已經沒心情去感受美了。
整個下午的訓練強度遠遠大於往日,等二人去收水帶的時候,狄原已經廢了:「真是個魔鬼,這也練得太狠了!哎喲喲,我的胳膊……」
艾昕也很慘,訓練服已被汗水浸透,隨便一擰就能出水,渾身骨頭感覺都要散架了,聽到狄原大呼小叫,心情哪裡還能好:「本來你逞什麼能,人家都怕罰,你倒好,上趕著求處罰。」
「還不是為了你……」
「打住!咱倆就是同期,別整的好像有點什麼事兒似的。」
「呃……」狄原甩甩腦袋,這毛病是長髮的時候作下的,至今沒改,「艾昕你可真不浪漫。」
「嗯,你最浪漫,又浪又慢,我都盤好一盤了,請問一同受罰的狄原先生,你開始動手了麼?」
「呃……」
狄原在入伍前那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一直被女生捧著,自認一張嘴巴能哄死人,偏偏遇上艾昕,橫豎不吃他那套。
說起來,人也就是這樣,越是艾昕對他愛搭不理,他就越是對艾昕放不下,連艾昕冷著臉懟他的樣子,都讓他覺得:哇,這個姑娘嬌小冷豔,真是別有味道!
沒辦法,桃花劫。
隊長辦公室,趙煜城迎窗而立,夕陽將他帶著健康光澤的肌膚染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趙隊看什麼呢,這麼認真。」指導員顧逸興湊上來,望見了操場上忙乎的二人,笑道,「其實艾昕還是不錯的,畢竟不是警校生。」
趙煜城道:「進來的時候,的確各有長短。但從訓練基地走出去,真正成為消防員,就只有一個標準。」
「呵呵,你說得也對。」顧逸興知道他鐵腕,也不和他爭辯,「你看她雖然是個女孩子,盤水帶的速度也不比狄原差。」
「那是狄原太弱了。」趙煜城眯了眯眼睛。
顧逸興不由一抖,突然覺得自己多嘴了,只怕狄原以後會被訓得夠嗆。
將水帶全部搞定,送到器材室,已近天黑。晚飯的點已經過了,可憐的艾昕回到宿舍,不顧一身「香汗」,直接往床上一倒:「天哪,朕要駕崩了!」
費靚拎了袋子進來:「快,給你藏了兩個包子,趕緊吃了吧。」
也顧不上什麼吃相了,此時的艾昕餓得能吞下一頭牛。三口兩口就塞完,撫著胸口喘了好一陣子,急得費靚大喊:「又沒人跟你搶,你急什麼啊!」
艾昕道:「我作下病了,就怕趙煜城突然出現,說我違規在宿舍吃東西。」
「哈哈,你想多了。」費靚不由笑起來,「趙隊還在食堂呢,好像跟顧指導在看明天的選單。」
「喲,這是在想怎麼毒死我吧。」艾昕撇撇嘴。
費靚聞言奇怪了:「我正要問你呢,你向來很注意警容風紀的,怎麼就落他手裡了?」
「哎……」艾昕輕嘆一聲,「中午天台上碰到的‘神經病’,就是趙煜城。當時我正好沒扎頭髮,你說,慘不慘!」
原來如此,費靚算是明白了:「看來你們還挺有緣分。」
看多了言情小說的費靚,可以把任何兩個適齡男女的相遇,腦補成起碼五種以上的感人橋段。
「這緣分太嚇人,我扛不住啊。」艾昕抬手,伸到費靚面前,「你看,人家是擦出火花,我是磨出水泡,是不是太慘了點?」
手心碩大的血泡嚇了費靚一跳:「我的天,這手明天不得廢了?我陪你去衛生隊!」
衛生隊,隊醫看了傷口也直搖頭。
「最近儘量不要下水,注意傷口感染。」隊醫替艾昕上了藥,又道:「現在的女孩子真是比男孩子還拼,練成這樣。以後手上留下傷疤,多難看啊。」
「還不是碰上了那位……」
費靚正要說趙煜城的壞話,突然想起這些隊醫可都是四通八達的人物,萬一傳到趙煜城耳朵裡,吃不了兜著走啊。
立刻住了嘴。
這急剎車,聽不出來是傻子。隊醫笑眯眯地瞥了瞥費靚:「新來的隊長厲害吧?」
咦,這是主動八卦的意思?看來趙煜城威名遠揚啊。
「醫生,你認識我們趙隊?」艾昕突然突然抬眼問。
如果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手握重料,那是半絲兒口風都不會露的,既然故意透露那麼一點點,多半八卦之心已砰砰直跳,就是等著人問呢。
隊醫迫不及待:「就算沒見過,這麼大名鼎鼎的人物也該聽過啊。」
費靚率先花痴:「是不是他又帥又能幹?」
「肯定又帥又能幹啊,不然白局長能看上?」
「白局長?」
在漢東省消防系統提「白局長」三個字,還能有誰,當然是漢東省消防局局長白震海。
艾昕就更覺得好笑了:「白局長看中他能幹還說得通,看中他帥幹什麼,臉大下飯?」
隊醫指指她:「小丫頭不懂了。白局長不還有個女兒嘛……」
「啊——」費靚頓時來了興趣,只要一提「女兒」兩個字,故事的各種可能性頓時又多了好幾十種。
「難道看中趙隊當女婿了?」她說得眉飛色舞。
隊醫這麼八卦的人,碰到費靚這麼有腦洞的姑娘,簡直是泡麵終於遇見了調料包,一拍即合。
「何止是相中這麼簡單。趙煜城父親叫趙鐵軍,當年可是漢東省消防局赫赫有名的猛將,全國比武競賽冠軍。跟白局長是鐵哥們,感情好得像親兄弟一樣。不過後來趙鐵軍犧牲了,白局長就把趙煜城接到自己身邊撫養,你說,這感情深不深?」
「深!根本就是乾兒子!」費靚重重點頭,突然又想起來,「那趙隊呢,他有沒有這意思?」
「反正都說,他們青梅竹馬長大,天生一對。」
「原來如此……」
回宿舍的路上,費靚顯得有些頹廢:「哎,好不容易來個看得順眼的帥哥,又是個有主的,真討厭。」
艾昕白她一眼:「不就是個裙帶關係,也值得你這麼惦記。」
「沒有啦……」費靚不由自主地替趙煜城說話,「聽說趙隊業務能力很拔尖的,肯定不是靠這種關係……」
「本人不接受質疑。」艾昕學著趙煜城的語氣,教訓這位「腦殘粉」。
「啊——」費靚突然驚呼,呆呆地盯著遠處的操場,「我以後肯定再也不說趙隊壞話了,老天會懲罰我的。」
操場上,趙煜城正在跑圈。他四肢修長,身材結實性感,每跨出一步,一雙大長腿就好似跨過了一個地球,隨時可以起飛追逐空中的月亮。
「你不知道,沈秀麗她們迷死趙隊了,明天早上鐵定一大早起來洗頭你信不信?」
艾昕不由笑了:「洗頭幹嘛,走錯方向了,他明顯不喜歡女生長髮飄飄。小心明天都跟我一起受罰。」
花痴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要是能罰我和他一起夜跑就好了。一個這麼帥的男人,在月色下奔跑,多有詩意啊。艾昕你看,他肌肉的線條又硬朗又帥氣,跑起來好有張力……」
「你這形容讓我想起半夜出來吸取日月精華的……冰蟾。」
「噗!」費靚剛喝了一口水,全噴了出來,「虧你想得出來!」
其實艾昕本來想說癩蛤蟆,怕打擊到費靚蠢蠢欲動的少女心,生生忍下了,說了個比較詩意的「冰蟾」,也算是配合費靚的表演。
第二天,果然趙煜城的訓練重點從艾昕轉到了狄原。
狄原心裡可有氣啊,不就是昨天衝撞了你,讓你在全隊面前下不來臺,這是報復呢?還是報復呢?
接連三次過障礙,都被判為不及格。狄原火了,重重地將頭盔摔到地上。
「趙隊,我認為你在吹毛求疵!又要繫繩扣、又要過障礙,沒人能在一分鐘內完成。設立一個誰都達不到的標準,就是存心整人!」
「狄原,少說兩句!」顧逸興喝斥。
這是明著訓斥,暗中調停啊。
趙煜城沒有發怒,而是平靜地望著狄原:「你說,一分鐘是誰都達不到的標準,對吧?」
「對!一下午了,大家都看在眼裡,到底有沒有人達得到。難道我們不努力嗎?訓練得不認真嗎?完成得不夠好嗎?」
趙煜城冷冷地道:「你們不是不努力,是還可以更努力。不是不認真,是還可以更認真。今天達不到、現在達不到,那就繼續練,練到達標為止!」
「不可能!」狄原也很倔,「怎麼練也達不到!」
趙煜城神情嚴峻:「如果我做得到呢?」
「如果你做得到,我狄原就敬你、服你,從此乖乖訓練,再無半句屁話!」
趙煜城走上前,點著他的胸口:「40秒,不是一分鐘,聽見了嗎?我趙煜城,只需要40秒。」
狄原一挺胸:「那就拭目以待。」心裡其實已經開始冷笑,40秒,你以為你是神麼?
裝吧,小心裝失敗,在這麼多同學面前丟臉!
艾昕正懷著又興奮又複雜的心情等著看戲,趙煜城突然向她走了過來,並向她手裡一把塞了一個……
秒錶!
艾昕驚訝地抬頭,望見趙煜城嚴肅的表情。
「你來計時。」趙煜城只說了四個字,就大步走向了起跑線。
一切都如此突然,但艾昕連懵逼的權利都沒有,趕緊捧著秒錶一遛小跑跟在趙煜城身後。就好像捧著無價之寶,摔一下都會萬劫不復。
誰都知道艾昕正在處罰期,估計對趙煜城正恨得牙癢癢,絕對不會幫著他造假。趙煜城能把秒錶塞給她,真正是自信極了。
深吸一口氣,艾昕看趙煜城已經準備好,大喊一聲:「開始!」按下了秒錶。
趙煜城爆發力驚人,頓時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只見他在密集的障礙杆中間穿梭,眼花繚亂間,他的衣角都格外聽話,輕飄的障礙杆竟然紋絲未動。
「好!」精彩的表現讓眾學員情不自禁地喝起彩來。
在眾人的加油聲中,趙煜城一系列動作完成得行雲流水。
艾昕看呆了,她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將整套動作進行得如此一氣呵成。
衝向終點的一剎那,趙煜城昂起頭,像擁抱世界的疾風。艾昕竟被趙煜城的完美驚呆了,忘記自己還身負重任!
「艾昕,快按!快按!」費靚急得大喊。
她頓時反應過來,下意識「叭」一下按下了手中的秒錶,冒出一身冷汗。
怎麼回事?趕緊抬起秒錶一看,艾昕頓時鬆了一口氣,欣喜地大喊:「39秒24!」
「哇,好厲害!」女學員們驚呼起來。
男學員們也是心服口服,不由全體鼓掌喝彩。
艾昕反而有點臉紅,剛剛好像太高興了,明明自己現在應該是和他勢不兩立的,為什麼會欣喜?而且欣喜到差點忘記按秒錶。
如此看來,趙煜城的實力比39秒24更強勁。這的確是一個業務能力相當強的教官啊!
狄原呆愣了半晌,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湊到艾昕身邊:「讓我看看?」
艾昕將秒錶遞過去,39秒24的成績還顯示在錶盤上。
「趙隊,我服你!」狄原突然大聲向趙煜城喊道,「從現在起,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趙煜城大步走過來,從艾昕手裡接過秒錶,吼道:「那就給我滾回隊伍裡好好練。集合!」
這下,大家是不敢再有廢話了,迅速集結。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本事沒有,跳得倒高。往後誰要質疑我,就先破了我的紀錄。但在沒有贏我之前,你們哪來的資本在我面前說三道四指點江山?」
趙煜城揹著手,在隊伍前邊走邊大聲訓斥,眼神還狠狠地盯了艾昕兩眼。
訓練結束後,艾昕和狄原完成第二天的收水帶工作。今天艾昕學乖了,找了一副手套,總算不會碰到傷口了。
「趙隊可真厲害,那繫繩扣的手法……」狄原放下水帶比劃著,還在回味趙煜城的完美。
「瞧你,幾小時之前還對人家百般不服呢,一次挑戰失敗就被征服了?」艾昕嘲笑他。
「我崇拜強者。」狄原對艾昕的嘲笑向來甘之若飴,「哎,你難道沒發現我的優點?」
「什麼優點?」
「不記仇啊。只要誰能讓我佩服,我立刻可以摒棄前嫌。」
「噗!」艾昕不由笑了,「好大的優點。你是要能盤快點兒,優點更明顯。」
狄原有些不好意思:「我還在想著趙隊的手法呢,怎麼就能那麼快……」
「那就去討教唄。聽說這些業務尖子,每個人都有千錘百煉的絕技,我現在也是信了。」
隊長辦公室,顧逸興像發現了新大陸。
「哇,有人給你送巧克力!」
顧逸興遞過來一張卡片,清秀的字跡一看就是女孩子寫的:「趙隊,訓練辛苦,保重身體。」
「神經病。」趙煜城皺眉頭,「我難道身體不好?為啥要叫我保重身體?」
「這不是重點。」
「那什麼是重點?」
「重點是,這巧克力是誰送的?你不好奇?」
「不好奇。隨便誰送的,反正我不愛吃,你喜歡,全拿走。」
趙煜城敲下最後一個字,終於舒坦地伸了個懶腰,大長腿都快伸到隔壁屋裡去了。
顧逸興可是當仁不讓:「你說的啊,別後悔,我分給兄弟們吃去。」
「不後悔。還有,你去跟沈秀麗說,管好女學員,誰要是膽敢賄賂教官,小心受處分。」
「這叫賄賂嗎?這叫暗戳戳表白。」顧逸興嘟囔。
被趙煜城聽到,轉頭道:「表白也要處分。別忘了前車之鑑。」
顧逸興不以為然:「其實吧,這種事哪裡管得住,你看看那倆……」說著,向窗外操場上努努嘴巴。
操場上還能有誰,正在收拾水帶的艾昕和狄原唄。而且今天兩個人邊收拾邊談笑邊比劃,氣氛明顯比昨天融洽多了。
一時,趙煜城覺得處罰好像變成了恩賜,有點鬱悶。
「他們在談戀愛?」趙煜城問。
「反正狄原這小子總是接近艾昕。艾昕高傲,男學員們背後都叫她冰山小美人,看不出來有沒有意思。」
趙煜城又看了一眼操場,望見艾昕正捂嘴笑,頓時鄙夷的道:「這也叫冰山?火山都沒她熱烈。富二代誰不愛,冰山美人也不例外。」
「哈哈,看不出來,趙隊也很愛開玩笑啊。」
「不開玩笑。我不喜歡這個艾昕,她各方面都還很欠缺。」趙煜城皺了皺眉,給艾昕下了定論。
第二天早上起床號吹響,艾昕卻起不了床了。
「我不行了……」她臉色慘白,氣餒地屈服於大姨媽的「淫威」,「靚靚,今天有長跑考核,快幫我請假。」
偏偏這話就讓古晶晶聽到了。
她不動聲色地跟著費靚一起出去,看著費靚去跟沈秀麗請假,又不動聲色地趁著吃早飯的功夫,從值日學員彙總的請假單上悄悄地將艾昕的名字劃掉。
神不知鬼不覺。
考核開始前,照例是先慢跑兩圈熱身。艾昕以為辦好了請假手續,自然而然地退出隊伍,打算去一邊做點準備活動。
趙煜城一眼就望見了她。
「艾昕!你在幹嘛!」
艾昕一愣:「我……」
「歸隊,一起跑步!」
「我……」
「我什麼我,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可以搞特殊?」
搞特殊!趙煜城竟然將女孩子的例假視為「搞特殊」。就是粗獷如羅正豪,在這種事情上也從來不為難女學員。你趙煜城再怎麼鐵腕、再怎麼魔鬼,也不至於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吧?
更何況,艾昕知道他帶過去年的新訓隊,他並非毫無經驗的教官。
「我沒有搞特殊,我請假了!」
「知道說謊是什麼後果嗎?」趙煜城的眼神突然又犀利起來,就像昨天將秒錶塞到她手裡的那一刻。
「我沒有說謊,我請假了!」艾昕堅持著。
隊伍已經跑遠了,知悉內情的費靚和沈秀麗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自然也無法替艾昕辯解。
「我沒有接到你的請假申請。現在就給我去跑。十圈,一圈都不能少。」趙煜城冷冷地說道。
艾昕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男人心胸狹窄,報復起來沒完沒了。看見自己扛下了兩天的處罰,這是依然心有餘恨嗎?
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讓他這麼不順眼!
艾昕一咬牙,邁開雙腿就上了跑道。
她跑在離大部隊很遠的地方,並不想跟上去。肚子一陣痛似一陣,幾次讓她差點腿軟摔倒,一時間,艾昕鼻子酸酸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趙煜城你這魔鬼,什麼時候才能滾蛋!
不過,趙煜城不可能滾蛋,他臉色冷峻地看著操場上的艾昕。嗯,這個女學員,又在偷懶。
他對自己的記憶力一貫很自信,每天哪些人因故請假,他只要看一眼請假人員情況表,就可以熟記於心。
而且看看操場上的艾昕,跑得慢慢吞吞,腳都抬不起來,和前面的大方陣距離拉得越來越大。
這絕不是一個學員該有的水平。哪怕她不是科班出身,經過大半年的集訓,也絕不可能是這樣的水平。
所以,只有一個答案:她是故意的,她用這樣的方式來抗議。
趙煜城內心冷笑。不服管的學員他見多了,就艾昕這樣的,罰幾次自然就老實了。
遠遠的,看到艾昕已經跑過來。趙煜城正打算趁她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再訓斥幾句,突然一個小隊員拿著手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趙隊,您的電話。」
趙煜城冷冷地瞥他一眼:「訓練時間不接電話!」這是他的規矩,人人都知道。
可小隊員低聲道:「白局長的電話……」
剎那間,趙煜城那張從來都緊崩著的臉,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他接過手機,沉聲道:「知道了。」
然後轉身對顧逸興說:「顧指導,這兒交給你了,我去打個電話。」
「快去吧。」顧逸興羨慕地看看他,一轉頭,卻望見了艾昕跑過他身邊,滿頭大汗,臉色煞白,一手還捂著肚子。
「咦,艾昕你不舒服就別跑了。」
艾昕要強,喘著氣道:「趙隊……不準假。」
「呃……」顧逸興無話可說,想起趙煜城昨天還說自己不喜歡這個艾昕,看來二人真是八字不合。
訓練塔下,趙煜城正接電話。
「好的,我知道了……嗯,行。我一定會安排,白叔叔放心,卉卉大概什麼時候到……好……」
掛了電話,趙煜城皺起了眉頭。
他很愛皺眉頭,但這回卻並非像往常那樣表達不悅,而是頭疼。
白震海的寶貝女兒白曉卉放暑假了。作為一個小學教師,白曉卉的暑假常常會安排出遊,很巧的,也常常會「遊」到趙煜城的駐地。
這不,她下星期到,白震海讓趙煜城好好安排。
其實訓練基地在市郊,周邊根本沒有什麼旅遊景點,白曉卉無非就是衝著趙煜城來的。一想到自己要在白曉卉的注視下工作,趙煜城頭疼極了,渾然忘卻了被他扔在操場上處罰的艾昕。
惡果是在半夜來臨的。費靚在黑暗中聽到了輕微的呻吟,心疼地摸到了艾昕床邊。
「疼得更厲害了嗎?」她一伸手,摸到了艾昕的額頭,手上一片精溼,「我的天,一定是白天運動量太大了。」
艾昕的牙齒咬得咯咯響:「沒事,明天……第二天了,熬過今天這晚就好……我……我向來第二天就不怎麼疼了。」
「哎,不是已經請假了嘛,趙隊真是個法西斯,不講道理!」
「哎……」艾昕輕嘆一聲,「你什麼時候見過他講道理?」
這一夜,艾昕幾乎沒有睡著,心中將趙煜城咒罵了幾千遍,每罵一遍,好像自己的疼痛就真的減輕了一點點。
忍。再忍一個多月,忍到新訓隊結束,趙煜城滾蛋,我艾昕的春天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