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長成這樣,是犯罪。她竟然沉迷於「男色」,好羞愧
趙煜城也是沒料到,別後重逢,竟然是在電視螢幕上。
傍晚,他一到中吳市,還沒來得及安頓,就被前來接站的警校同學張宜興拉到市區要給他接風。
因為和某小鮮肉明星諧音,明明長得一臉正氣的張宜興,被人送了個外號叫「老綿羊」。去年結婚,今年生了個兒子,索性從善如流,給寶貝兒子起名叫「小綿羊」。
張宜興訂了個包間,一見趙煜城就開始訴苦。
「看看,咱倆還同學呢,我都像大叔了,你還是這麼帥。」
趙煜城淡淡的:「你倒不說你兒子都有了。」
「你想結婚,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張宜興也知道他和白家的關係,這是試探他呢。
果然,趙煜城才不給他留面子:「別來套我話。我單身,也不接受介紹。請組織放過我。」
這還真是扎心了。怎麼就被他猜透了?
不過,作為同學兼老友,張宜興也知道趙煜城就這脾氣,不會生他的氣。
寬懷地一笑,道:「誰讓我們市局今年運氣好,來了兩個大美女,正想給你介紹其中一個呢。」
趙煜城心中一動:「誰?」
「費靚啊。」張宜興頓覺好奇,「咦,你好像有點心動?」
本來有點心跳,被你這兩個字一齣,也是半點都沒有波瀾了。趙煜城給張宜興倒上飲料:「有啥可心動的,都是我的學員。」
「哦,對,我都忘了這茬,你是她們教官啊,哪裡還用我介紹。」張宜興笑起來。
包間的牆上,電視里正在播新聞。
「喲,說到曹操,曹操就到!」張宜興一指牆上的電視。
感謝那位直播的小哥,他記錄下了艾昕救援的全過程,雖然從下往上拍,拍不到樓頂天台上一直在配合的費靚,但記者倒是很客觀地還原了現場。
樓頂的那個小小黑色身影,在空中那樣孤獨而勇敢,簡直讓人揪心不已。
趙煜城看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艾昕要強,卻不知道她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縱然知道最後救援一定是成功的,他還是非常生氣,非常想把艾昕拉過來狠狠揍一頓。
她怎麼可以在援兵未到、且毫無保護措施的情況下貿然救人?
滿腔的怒意正無處安放,突然看到艾昕的小臉蛋衝到鏡頭前,聲音很清脆地喊:「最能給你幸福感和安全感的其實是你自己,不要模仿、不要衝動、請善待自己!」
這丫頭!趙煜城頓時就笑了,怒氣煙消雲散。
艾昕啊艾昕,你知道這樣湊到鏡頭前,臉會變形嗎?跟橄欖似的兩頭尖尖,這顏值,直接打了對摺啊!
這樣「慘烈」的一幕,艾昕已經知道了。她也在看電視啊!
雖然自己救人的英姿的確非常瀟灑非常英勇非常女俠,看上去的確像個「武林高手」。但是!心型小臉變成兩頭尖,這是怎麼回事!
「靚靚,我想哭!」艾昕一個電話打過去,「你說,我好不容易上回電視,還以為自己今天帥透了,結果剛剛我媽給我打電話,說電視裡看我,根本就是一顆橄欖!」
「哈哈哈哈哈哈……」費靚在電話那頭笑得前仰後合,「雖然臉有點變形,但光聽聲音你還是很帥的,放心吧。」
這還不如不安慰呢,一點作用都沒有,更讓艾昕欲哭無淚。
結束通話電話,一看,微信上已經炸鍋了。特勤群、新訓隊群,個個都在討論艾昕的壯舉,搞得艾昕都不好意思冒泡。
特勤群裡,狄原正一張一張發截圖,給大家回放艾昕爬在樓頂上的精彩瞬間,感謝他八輩祖宗,感謝他的優秀審美,沒把「橄欖狀」的艾昕截出來。
大概是實在看不過群裡的誇讚,羅正豪終於忍不住了,適時出現。
「都早點休息,明天新任大隊長即將上任。希望大家以最佳的精神狀態出現!」
頓時,群裡鴉雀無聲。羅正豪這個「魔鬼終結者」終於一掌拍散了無數熱情。
艾昕卻一驚,傳說了很久的大隊長終於要上任了嗎?會是誰呢?
正思考著,手機突然「叮」了一聲。拿過手機一看,艾昕小心臟頓時猛烈地跳動起來。
竟然是趙煜城!
【今天的救援,不合格】
艾昕一驚,他怎麼會知道?他不是去什麼「新的征途」了嗎?
按捺住隱隱的激動,艾昕回:【趙隊,你在哪兒看到的?】
【救援不做好自我保護,是匹夫之勇】
【恭喜你高升】
沒了。沒下文了。
艾昕還想借這機會,接著問他去哪兒「征途」了,然而,趙煜城沉默了。
再倒帶看短短幾行聊天紀錄,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兩個頻道啊。
突然,艾昕心中一動,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今天這新聞可是中吳城市臺播的,難不成,趙煜城本人就在中吳市?
艾昕剛剛有些平復的心情,重又激動起來。
想起羅正豪說的,明天,特勤大隊的大隊長就要走馬上任了。一邊說要走,一邊說要來,這難道僅僅是個巧合?
如此一來,艾昕對明天即將到來的新任大隊長充滿了期待,差點就失眠。
她完全不知道,其實她輾轉反側的時候,趙煜城離她直線距離只有15米。
趙煜城和張宜興吃過晚飯,又在街上順便買了些生活用品和冬衣,張宜興驅車將他送到了特勤大隊。
他誰都沒驚動,只通知了羅正豪。
行李很簡單,兩個大包拎進宿舍,便算是正式完成了入駐手續。
躺在床上,他將自己和艾昕的對話又看了一遍。此時此刻,他和艾昕的感受是一樣的,短短幾行,兩個人基本屬於你問我不答、我問你也不答的狀態。
可是,這一切是怎麼造成的呢?
回顧對話,他才發現,自己發資訊的時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都沒注意到艾昕說的是什麼。
怪不得張宜興說他,事無鉅細,他都必須是絕對主導,不考慮別人怎麼想,也不會給別人主導的機會,這脾氣談戀愛可怎麼辦哦!
怎麼辦?那就不談啊!
這是當時他的回答。
認識到了這一點,趙煜城還是想彌補一下的,只是艾昕最後一條資訊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前,自己突然再回一條,也很唐突。
算了算了,那就不回了。反正也就這一晚上的功夫,明天太陽昇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與中吳特勤見面、與艾昕見面。
第二天清晨。
特勤的操場很寬闊,訓練塔高高地聳立在遠處,初升的太陽已經攀爬上了地平線,正向著訓練塔的半腰緩緩前進,操場上灑下一地燦爛的冬日暖陽。
吹哨的是羅正豪,他大步地向已經佇列整齊的特勤官兵們走來。
而在他的身後,有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沐浴在冬日清晨的陽光中,大步流星。他宛若帶著光環的阿波羅,是上天派來的天神。
佇列裡的艾昕眯起了眼睛。
不是陽光刺眼,而是這個人越走越近,她的腦海中那個熟悉的影像又一次突然被喚醒。
「別怕,有我在!」
這縈繞了她十數年、從她兒時就開始給她以安慰和鼓勵的聲音,已經許久未出現了。
恍惚中,那人走到近前,乾淨的短髮、冷峻的面容,宛若天神一般,轉眼便到了眼前。
赫然竟是趙煜城!
艾昕震驚不已,難道剛剛自己出現了幻覺?為什麼那一瞬間,那熟悉的影像竟然與趙煜城重疊在一起?
她睜大眼睛望著趙煜城,第一次發現,他似乎帶有某種特殊的神韻,與曾經救過自己的那位恩人,不謀而合。
就在她腦子一片空白之際,羅正豪響亮的聲音響起:「這是我們趙隊,大家期盼了很久,終於來了,鼓掌歡迎!」
四周頓時暴發出熱烈的掌聲。
趙煜城一身訓練迷彩服,褲腿扎得緊緊的,顯得格外挺拔精神,立在那兒,腳底似乎踩著雲彩,彈性十足。
「大家好。我叫趙煜城,很高興成為中吳消防特勤大隊的一員。特勤隊很年輕,我們都很年輕,從今天起,我們同進退,共成長。來到特勤,就要明白肩上的使命,我們面對的將是這個城市最複雜、最艱難、最危險的各種災情,也許第一個到場,也許最後一個離開,這是特勤人的義務,也是特勤人的榮光……」
他鏗鏘有力的語言,將艾昕從暫時的游離中終於拉了回來。
趙煜城閃亮的眼睛正正地凝望著艾昕,將她的震驚和出神看了個一清二楚。
這些話,是說給特勤隊全體官兵聽的,也是說給艾昕聽的。從艾昕迎難而上、選擇了中吳特勤大隊的那一天起,趙煜城就暗暗下定了決心,要親眼見證一個「隊員」的逐漸強大,以及一支隊伍的成長。
他的目光勇敢地與艾昕迎上,堅定中帶著旁人難以察覺的讚賞與溫暖。凝視了好一會兒,才不著痕跡地將眼光轉開,從左到右,將所有官兵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來到這兒,我的目標很簡單,也很不簡單。我們一起努力,讓中吳市特勤大隊成為最善戰、最英勇的部隊,每一個兄弟,都要義無反顧出發,平平安安回來!」
掌聲更加強烈。官兵們被這番話擊中內心,倍感鼓舞。
分組訓練的時候,趙煜城假裝不經意地走過艾昕身邊,卻緩步停了下來:「體能有沒有退步?」
艾昕啞然失笑,就非要用這種公事公辦的開場白嗎?
「趙隊等會兒可以檢驗。」艾昕很有信心。她一天都沒有放鬆過訓練。
趙煜城橫了她一眼:「昨天的狀態看得出,體能和業務都有進步,但是,意識很差。」
「事態緊急,難免有些權宜了嘛……」艾昕還想為自己分辯幾句。
趙煜城神情卻嚴峻:「越是緊急,越不能亂,這是身為消防員必須具備的基本素養。」
「接受教育。趙隊說過,自我保護很重要!」
你倒是會活學活用,拿來堵我的嘴了。趙煜城還沒訓完呢。
「不僅僅是自我保護。臨危不亂是非常重要的品質,也是平時反覆訓練演練的目的。要知道你在救援中的任何一個細節,都有可能直接決定一場戰役的走向。正如我剛才所說,每一個兄弟,都要義無反顧出發,平平安安回來。」
艾昕微微一笑:「我可不是兄弟……」
語氣有些嬌嗔,聽得趙煜城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你應該不希望我對女人另眼相看吧。」
艾昕揚眉,正要反駁,一陣急促的警鈴,熟悉的廣播聲又一次響徹營區:「火災,一級,地點,西山化工園區……」
西山化工園區!這地方要是出事,非同小可。
趙煜城臉色一變,腳下像裝了彈簧似的,一躍而起向裝備區飛奔而去。操場上、營區裡,所有當值的隊員齊刷刷扔下一切手頭正在進行的事務向同一個方向奔去。
艾昕雙眼一亮,跑入人群中,手腳並用,和所有隊員一樣迅速將裝備穿戴整齊,順手還往脖子上套了個相機。
趙煜城更為神速,已經跑出去,只伸手一拽,已躍上開動出庫的救援車。
「趙隊,我請求隨隊!」艾昕跟在他身後大喊。
正登上後面一輛車的羅正豪見此情景大喊:「艾昕一邊去,小心撞著!」
趙煜城卻已簡短的道:「上來!」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羅正豪才喊完,艾昕已經躍上救援車,與趙煜城一同呼嘯而去。
「上任還不到兩小時,就出了個化工廠事故,這‘歡迎儀式’陣仗也太大了。」
疾馳的消防車上,趙煜城表情十分凝重,他馬不停蹄地跟指揮中心聯絡,瞭解事故廠區的平面情況。
果然還是趙煜城來了才有出現場的「福利」,艾昕坐在趙煜城身邊,心中又興奮又期待。
電臺裡不斷傳來最新訊息,艾昕能聽得出來,這絕對是她將經歷的最嚴峻的考驗,也是她入隊一個月以來要面對的最嚴重的火災事故。
「準備好了沒?」趙煜城趁著短暫的空隙時間,轉頭問艾昕。
「準備好了!」艾昕舉起手中的相機,像寶貝一樣拍了拍,小小的臉蛋在消防頭盔下顯得格外清麗。
「注意安全,到時候我們沒人顧得上你。」他還是不放心,又關照了一句。
「知道了,我有數。」艾昕不以為意,心想,新訓隊那麼多知識,難道都白學了不成?
她再一次檢查了裝備,暗暗打定主意,這第一次出手,一定要打得漂亮,不拍個幾百張有震撼力的照片、不寫出個錦繡生花的火場紀實,都對不起趙煜城這番信任。
沒幾分,西山化工園區已遙遙在望,觸目可見濃煙滾滾,場面十分揪心。
趙煜城望了望司機,又望了望艾昕,果斷道:「盧子亭、艾昕,記住一定要聽從指揮。」
盧子亭驚訝了,這位趙隊才上任,竟然就叫得出自己的名字。
只有艾昕絲毫不奇怪,趙煜城就是這樣的人。
火場上,消防車閃著警燈接踵而至,警燈呼嘯聲一陣緊似一陣。車子們沒停穩,消防員們已接連跳下車,開始緊張的佈局和救援。
一組人員做現場警戒和人員疏散,臨時指揮部迅速組成,企業負責人送來建築功能分割槽圖。
「電、熱供應已經切斷,起火部位是1號生產車間。」負責人一指圖紙上的某處。
「提供倉儲清單!」趙煜城吼道。
艾昕伸過腦袋一望,1號生產車間的北側赫然兩個大儲罐,而且距離很近。
「我的天……」她不由低聲驚呼,惹來趙煜城一個兇狠又嫌棄的目光。
艾昕意識到自己這反應顯得太不專業了,立刻閉嘴,乖乖聽趙煜城指揮。
負責人滿頭大汗:「清單正叫人送過來,不過我們廠主要從事半成品藥物的生產,儲存的主要原料是甲醇和甲醛……」
趙煜城臉色稍霽:「還好,都不是有毒物質。」隨後舉起對講機開始火場指揮:「一班二班負責儲罐降溫,三班由羅正豪帶隊負責1號生產車間外攻……」
望著趙煜城指揮若定的樣子,艾昕內心隱隱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信心。
就在趙煜城請求增援的時候,艾昕舉起相機,迅速地拍了幾張。趙煜城俊朗的臉龐極其上鏡,眼神深邃而銳利,匆匆回看一遍,張張都可以當消防員招募海報用啊!
一場艱難的戰役正式打響,隨後而來的增援部隊和先期抵達的特勤中隊直面火魔,展開了英勇的較量。
很快,地面開始積蓄水和泡沫,而現場強大的熱量輻射過來,讓身穿厚重救援服的艾昕感覺炙熱難當。
現場和訓練場,果然是兩重天。訓練場再苦再累,也完全沒有辦法和死神陰影籠罩的現場相比。
她不斷地捕捉著鏡頭,還要保護著相機不被掉落的雜物砸到。地面全是積水,她在水中跋涉,而帶著化學廢棄物的積水不斷地往戰鬥靴中倒灌,那水卻是冰冷的,和身上的炙熱一起,撕裂著艾昕。
但這都不及腳下的未知風險,因為地面被積水覆蓋,完全看不出道路本來的樣子,艾昕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一不留深一腳踏空,狠狠地摔進水裡。
「啊——」她尖叫著立刻一手撐住,另一隻手將相機高高舉起。
那是她的寶貝啊!裡面裝著她起高爬低腳淺腳深捕捉來的無數鏡頭,絕不容許有失!
「艾昕,你怎麼了?」盧子亭跑過來,一把將艾昕從水中扶起。
「沒事,腳下一滑。」
「這兒很危險,地面會有流火,你還是快回指揮部吧。」盧子亭看她瘦弱艱難的樣子,不由生了憐憫之心。
哪知道艾昕站穩後卻搖了搖頭:「沒事,我會小心的。」
盧子亭也沒時間跟她磨嘰,關照幾句就跑開參與戰鬥去了。
激戰正酣,艾昕哪裡會肯去指揮部待著,一眼瞥見有火焰從車間視窗燎出,立刻就揣著相機過去了。
兩名外攻組的隊員站在車間窗外,手持水槍向窗內噴射,而火焰不斷從視窗燎出,情況格外兇險。
他們身著「黃金戰甲」,黑洞洞的視窗與火紅的烈焰形成了強大的視覺衝擊。
艾昕豪情頓起,她要將這近乎「貼身肉搏」的場景紀錄下來。
可是找了幾個角度,都覺得不足以表現其衝擊力。
怎麼辦?必須貼近,而且要側前方的角度拍過去,才能人與景、光與影完全結合。
艾昕涉過積水,來到靠近車間大門的地方。
一位隊員看到,立刻高喊:「走,快走,危險!」
艾昕舉個手勢:「我拍完就走!」
說著架起相機,「卡卡卡」連按幾張……
突然,不知從哪兒竄出一蓬流火,猙獰地向艾昕所站之處燎來。
艾昕只覺得一股熱浪襲來,正要轉頭,突然被人從身後一撲,飛速地拽出一米多遠去。
「啊——」艾昕尖叫著,眼見著自己就要摔進積水裡,拼命地抱住相機,卻左支右絀。完了完了,死定了!
倒下去的一瞬間,艾昕閉上眼睛,悲傷地許下最後一願望:希望我的相機還能保住啊!
「你找什麼死!」一聲怒吼在耳邊響起。
咦,我好像沒倒下去?艾昕睜開眼睛,趙煜城的憤怒,恨不得衝破面罩出來撕碎艾昕。
拽開她的是趙煜城,一把抱住她的也是趙煜城。
那簇流火燎過艾昕剛剛站的位置,被聞訊趕來的機動組迅速撲滅。
趙煜城怒罵道:「站在下風口拍照,你活膩了啊!害什麼人!」
「謝謝……」艾昕驚魂未定,被罵了還要道謝,誰讓人家救了自己一命。
這一刻她也很後怕,救援不能站在下風口,這是常識,可自己為了搶一個好的站位,竟然忘得一乾二淨。
活該被趙煜城罵啊。
她剛站定,還想跟趙煜城再誠懇地說幾句,趙煜城卻毫不留情地拋下她,跑去看供水組了。
後面的戰鬥,艾昕就老實了,每行一步,都想一想在新訓隊學到的知識,嚴格按照規範來。畢竟自己是初出茅廬的新人啊,怎麼能如此冒進。
這場戰鬥整整打了兩天一夜。
消防員們徹夜未眠,保住了罐體,也保住了廠區,更保住了方圓幾公里之內的村莊和村民。
特勤隊果然如趙煜城所說,第一個抵達,最後一個離開。直到完成最危險的倒罐工作,才收工清理現場,陸續歸隊。
回去的時候,和來時一樣,艾昕和趙煜城同坐一輛車。雖然連續戰鬥,但趙煜城毫無倦意,翻看著現場紀錄。
艾昕幾次開口和他說話,他都冷冰冰的不搭理。
氣氛空前僵硬,便是平常活潑外向的盧子亭,也察覺到了異常,偶爾轉頭看看艾昕和趙煜城,不敢亂說話。
回到隊裡,大家都已疲憊不堪,做完善後工作便紛紛回去休整。
冬天的夜色來得格外早,艾昕回宿舍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再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營區一片大戰後的寂靜。
艾昕故意去通訊室磨蹭了一會兒,也沒見著趙煜城的影子。
現場照片倒是匯出來了,果然感染力一流,在電腦螢幕上一張一張地滾動播放著,效果讓艾昕很滿意,尤其是生產車間視窗的那張……
只不過,想到自己犯的低階錯誤,想到趙煜城跟自己的冷戰,艾昕怎麼樣都高興不起來。
回宿舍的時候,艾昕特意從大樓中庭繞了一圈,隊長辦公室的燈亮著,趙煜城居然還沒有回去休息。
他是鐵打的人麼?
艾昕想去找他,可是她也有自尊心啊。現場不是很誠懇地道過謝了麼?回來的路上也一直在沒話找話,是趙煜城壓根就不想理她。
算了算了,看來氣性大得很,不去自討沒趣。
第二天一早,在食堂碰到了狄原。他沒出現場,這兩天一直留在隊裡留守,艾昕到食堂的時候,狄原招著手讓她過去。
「你最喜歡的酸奶,我看還只剩最後幾瓶了,趕緊替你留著。」狄原殷勤地將一瓶酸奶遞了過去。
艾昕卻悻悻地,提不起精神:「謝謝啊。」
拿過酸奶,連戳了兩下,吸管都戳壞了,也沒戳進去。
「小仙女的法力怎麼失效了?」狄原笑著接過酸奶,換了根吸管,幫她戳好。「給。看來是累壞了,看到酸奶,眼睛都不放光了。」
「謝謝。」艾昕接過來,吸了大大一口,這才嘆了一聲,「酸奶還是以前的酸奶,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呵,還傷春悲秋起來了。看來,實戰真的改變人。你的鬥志呢?」
「鬥志還在啊。不過,這兩天主打反省。」
狄原奇怪了:「反省?你反省什麼?我都不知道多羨慕你,能趕上這麼大場面。」
艾昕是真的在反省,昨天晚上入睡後,做夢都是流火竄來的那一幕,然後從夢中驚醒,慶幸自己還有趙煜城。
否則,小命不知道還在不在。
「不得不承認,理論知識背得再牢,到了火場上,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啊。一急,學過的就忘得一乾二淨。」
「所以對消防員來說,年輕固然是資本,但隨著年齡增長,實戰經驗非常可貴。這樣想想,羅隊不讓我們出現場,也有他的考慮。」狄原難得說了一句正經話。
「嗯。」艾昕點點頭,正要說話,卻望見門口進來一個盼望已久的身影。
趙煜城一進來就看到了艾昕正和狄原在一起吃早飯,而且還舉止甚密。平常足夠冷傲的艾昕,竟然聽著狄原說話,還頻頻點頭。
真是怒氣攻心。
我說話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往心裡去?
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早飯也不吃了,轉身就離開了食堂。
艾昕那個失望啊,簡直無以言表。就算你恨鐵不成鋼,也不用這樣吧,難道見到我連飯都吃不下?
接下來的兩天,二人都在冷戰中度過。艾昕看到趙煜城的撲克臉,就連上前說話的勇氣都沒有;而趙煜城看到艾昕見自己就繞道走,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他還等著艾昕來找自己的時候,跟她好好談談,一定要語重心長,一定要和風細雨,把自己的期待,自己的經驗都和盤托出。
這下倒好,你來都不來,這是什麼態度!
雖然艾昕什麼都不知道,但趙煜城已自動腦補出了一場「一番好意被無情拒絕」的大戲。
趙煜城這樣的男人腦補起來,別說旁人承受不住,就是趙煜城自己也承受不住。
每天進進出出無數回,看著艾昕端坐在通訊室,好像無事人一般,趙煜城給自己暗暗立了個誓,要是今天晚上之前,艾昕還不來跟自己道歉,他就……
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