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在世界之巔等你》小說信息

第11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阿旺和消防小哥溫柔對視,而旁邊文文在撫摸安慰,人與動物、人與自然的和諧,真正讓人感動。災難雖然無情,但在這土地上,有太多溫情的定格,給這冰冷的世界帶來一絲暖意。

趁著阿旺注意力被吸引,另一名消防員迅速拿起大力鉗,準確無誤地一下就將鐵鏈子剪開,阿旺甚至毫無察覺,鐵鏈子已「哐當」滑落。

聽到聲音,阿旺猛然清醒,從壕溝中一躍而出,開心地直撲文文而去,文文尖叫著、咯咯地笑著,和阿旺追逐打鬧。

眾人心裡正一陣輕鬆,突然,艾昕發現阿旺也許是被困太久,太想跑回家裡去看看,卻渾然不知家園早已不復存在,開心地帶著文文正向斷壁的方向追逐而去。

那斷壁實在太危險,說倒就會倒,艾昕大叫一聲:「文文,不能去!」已大步追上去。

正要伸手去拉文文,哪知這個動作竟然讓阿旺誤會了。這忠誠的狗狗以為艾昕要襲擊小主人,「汪」地一大叫一聲,縱身就撲了過來……

這一撲不要緊,卻把艾昕直接撲進了塌了一半的屋子裡。

「阿旺!回來!」文文媽緊張地大喊一聲,阻止阿旺繼續攻擊。阿旺倒也聽話,立刻停下,望了望摔倒在地上的艾昕,不情不願地離開。

艾昕只覺得背上一陣劇痛,應該是被滿地的磚石給硌傷了。正要忍著痛爬起來,突然,旁邊的斷壁上掉下無數磚灰,沒頭沒腦地灑了她一臉。

甩甩頭,努力睜開眼睛,卻望見幾個人影要過來扶她。

「別過來!牆要塌——」大叫聲中,磚灰落了一嘴,艾昕頓時被嗆住,說不出話來。

不過是眨眼之間,艾昕的叫聲還沒散盡,「轟」地一聲,斷牆真的倒了下來……

我勒了個去!艾昕心裡大喊一聲,眼睛卻被灰塵矇住,什麼都看不見,只覺得轟然倒塌的斷牆重重地砸在自己身上……

頓時艾昕被砸得一口氣撅了過去。老天,你真不開眼啊!我這祖國的花朵還沒綻放呢,風吹雨打就算了,還要被狗撲牆砸,太悲催了啊!

這次真的死定了!

悲憤了半天,咦……怎麼好像一口氣又緩回來了?動了動,身上壓著的好像不是磚,而是軟軟的……伸手一摸,是個人啊!

是誰這麼倒霉,替自己捱了那狠狠的一砸?

可惜,眼睛裡、嘴巴里全是磚灰,根本是睜不開眼,也張不了嘴。

「你個豬啊……」低沉的聲音在艾昕耳邊響起。

如此熟悉!

是趙煜城!居然是趙煜城!怎麼會是趙煜城!

艾昕萬分激動,雖然不能說話不能睜眼,但能動手啊,激動之下,一拳捶在趙煜城身上。

「嗷!」趙煜城輕呼一聲。艾昕這才想起,趙煜城一定被牆砸傷了啊,自己還沒有輕重地下手,還是不是人!還能不能當情侶了!

嘈雜的聲音響起,救援人員跑過來,七手八腳地將壓在他們身上的磚石碎塊移開。

萬幸的是,院牆本就是碎磚壘砌而成,倒下時分散了力量,而趙煜城戴著頭盔,防護也做得到位,雖然碎磚從頭到腳砸了趙煜城一身,但沒有造成致命的傷害。

至於艾昕就更不用說了,她被趙煜城撲了個結結實實,一點兒都沒有被磚石砸到。就是灰頭土臉的,實在狼狽。

眾人將他們拉起,文文媽不知從哪兒端了些水過來。艾昕知道這兒還沒恢復供水,淨水是很珍貴的,也捨不得多用,讓趙煜城替她洗了洗眼睛,總算看清了眼前的人。

映入眼簾的,是趙煜城一臉的擔心。

「眼睛沒事吧,能看見嗎?」趙煜城緊張地問。

「沒事,清楚著呢。」艾昕眨眨眼,望見趙煜城臉上被磚石砸傷的血跡,和短短的胡茬。

是啊,已是兩天兩夜。一陣心疼,鼻子就酸了。

旁邊人太多,忍住了擁抱的衝動。趙煜城低聲道:「你怎麼來清遠?」

「指揮部的急令,沒想到你也在江心洲。」

「你受傷沒?」趙煜城問。

明明背上一陣陣火辣辣地疼,但艾昕怕他擔心,搖了搖頭:「沒有,你呢?」

「我也沒有。」趙煜城安慰似的笑了笑,「那邊需要幫忙,我們快過去吧。」

來不及一敘,隔壁廢墟上的救援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二人立刻跑過去加入戰鬥。

在兩支救援隊伍齊心協力之下,被困人員終於從瓦礫堆下被抬出。被困兩天,身體已極度虛弱,立刻被抬上擔架送往臨時醫療點,而女人因為雙手嚴重受傷,也被送往救治。

艾昕無限感慨:「多虧她一直沒有放棄。」

趙煜城卻微微一笑:「對愛人,這是本能。」

是啊,傾我所能,同生共死,這是愛情的本能。

將江心洲的幾個村子全部搜救完畢,進行了人員清點之後,夜色漸漸降臨,救援部隊開始撤回營地。

艾昕終於被允許回到中吳特派先鋒隊安頓,卻來不及跟隊友們一聚,立刻跑去指揮部將今天蒐集到的素材傳回後方。

安靜下來,只覺得背上一陣痛似一陣,微微地調整一下坐姿,找了個相對舒適的角度,也只能稍稍緩解。

旁邊一位戰友發現了她的異樣:「你受傷了吧?我帶你去醫療點,隊醫們都在呢。」

「哦沒事,醫療點有人值班的,等我手裡的活幹完了再去也來得及。謝謝啊。」

還有一小時就要截稿了,艾昕嘴上道著謝,手上卻一片刻不敢停。

白震海在門外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一進來看到艾昕怪異的坐姿,不由挑了挑眉。

「白局長好!」

一見白震海進來,艾昕立刻起身敬禮。

見她剛剛還痛得像蝦米一陣躬著,一敬禮立刻又能站得筆直,白震海心裡頗為讚賞。

但他不動聲色,抬眼望了望艾昕:「你是我欽點來前線的,希望你不是浪得虛名。」

艾昕有些忍不住笑意,質疑她是不怕的,但是「浪得虛名」……嘿嘿,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自己在業界已經開始有點兒「虛名」了?

雖然她不是虛榮之人,但「虛名」有的時候也是肯定啊!

「謝謝白局長給我這次機會,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口號,白震海是不要聽的,聽了也不往心裡去。指指電腦螢幕:「文字我暫時不看,你把白天拍的照片挑幾張我看看。」

「是!」

艾昕將電腦投影到指揮部的大螢幕上,頓時,救援中的動人場景,一一展現在眾人眼前。

廢墟上鮮豔的紅旗;救援人員鮮血淋漓的雙手;合力抬著器械奮力前行的隊伍;阿旺期待的眼神與消防小哥溫柔的笑意;廢墟里伸出的沾滿泥水的手,顫抖著比出「ok」的手勢……

有熱血、有心酸、有激情、有溫暖。

屋裡的人都被震撼得久久說不出話。他們專注於和死神賽跑,和災難爭分奪秒。卻沒想到,當這分分秒秒被定格,靜默也變得如此有力量。

誰都沒有發現,趙煜城也悄然出現在指揮部。他是來彙報工作的,卻和眾人一樣,被大螢幕上的畫面給深深震撼。

他親眼目睹了艾昕一步步的成長,但從來沒有真正體會到這成長的力量。哪怕是站在北京的領獎臺上,說出那鏗鏘有力的誓言,終究,也隔著千山萬水。

只有在眼前、只有這猝不及防闖入眼簾的一幕,才能真正給人的心靈深處帶來最強烈的衝擊。

彙報完工作,趙煜城靜靜地在指揮部外面等著,一見艾昕出來,拽著她就走。

「哎——你幹嘛呢!」

「還說沒受傷,你背上怎麼回事?」趙煜城有點生氣。

原來是這個。艾昕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媒體催得急,我得先把工作完成嘛,這就去……啊!西……」

話還沒說完,揮手間牽動了背部,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還硬撐,你真當自己女金剛?」趙煜城心疼死了,恨不得揍她一頓。

「我現在就去醫療點,要不,你陪我?」艾昕想撒個嬌,熄滅一下趙煜城的怒氣。

哪知道趙煜城卻不放手,拉著她直接回了營地。

他和另外兩個隊員合用一個帳篷,直接跟人道:「我跟艾昕有事要說,你們先去隔壁帳篷……」

話還沒說完,兩個隊員一骨碌起身,跑了個沒影。這也太識趣了吧,趙煜城實在是「教導有方」啊。

「不是要去醫療點?」艾昕有點摸不著頭腦。

趙煜城將帳篷拉好,轉身從角落拿出醫藥箱,小聲嘟囔:「我還不知道麼,今晚值班的隊醫都是男的……」

「噗!」艾昕笑出聲來,卻頓時臉又紅了,「那你也是男的啊?」

「那怎麼一樣,我是你男朋友!」趙煜城振振有詞。

好吧,這個「男朋友」其實也屬虛張聲勢。艾昕鼓起勇氣將救援服脫掉,拉起上衣,趙煜城心虛得垂下了眼睛,半天才穩住心神。

艾昕的背上已經一大片紅腫,傷口很大,血跡粘住衣服,剛剛拉衣服的時候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牽動傷口。

一見到這慘狀,「男朋友」心中旖旎的念頭頓時收了個乾淨,滿滿的都是心疼。還好,趙煜城也是學過急救的,知道這都是外傷,需要清理上藥,動作也很麻利。

清理傷口很疼,但艾昕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地扛了下來。

一直到趙煜城替她上了藥,將衣服拉好,看到她竟忍了滿頭大汗,立時心一軟,將她擁進懷裡。

「你何苦來吃這樣的苦。」趙煜城小心地擁住她,避開她的背部不去碰觸,輕聲道。

艾昕靠在他肩上:「怎麼了,不是說消防員不分男女的嗎?我是消防員,我為什麼不能來?」

「可是……」趙煜城「可是」了半天,終於發現自己無法在邏輯上戰勝艾昕,她用他曾說過的話,完美地堵住了他的嘴。

終於嘆了一口氣:「再怎麼不分男女,你也要懂得保護自己啊。」

艾昕笑了:「如果摔一跤就能見到你,其實我也挺願意的。」

「哈哈!」趙煜城被她逗笑,「真沒想到,你也會來清遠。」

「我也覺得奇怪,白局長剛剛看到我,說是他欽點。」

「欽點?」趙煜城一愣,很是出乎意料。

「怎麼了?」艾昕完全不知道自己來清遠的背後,還有一場不小的風波。

趙煜城笑笑:「沒什麼。殊途同歸,說明我們有緣份。」心裡卻隱隱猜到了白震海的用意。他要考驗趙煜城,同樣,也要考驗艾昕。

不說趙煜城自己,就是艾昕,在特勤這半年也是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的人。怎麼可能會怕考驗?

趙煜城沒有說破,他對艾昕的能力和敬業態度充滿信心。完全不想讓這些外界因素去打擾到她。

二人說了好一會兒的悄悄話,直到走出帳篷,看到那兩隊員正在外邊偷笑。

趙煜城一抬眼:「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談完了不?」兩個隊員立刻正色。

「談完了,你們回去吧。」趙煜城也是實誠,還真的認認真真回答他們。

等趙煜城和艾昕一走,兩隊員就低聲討論起來:「你說,談啥了?」

「談啥,談戀愛唄!」

晚上的時候,艾昕和兩個醫療點的女隊醫睡一個帳篷。夜很冷,席地而睡也並不舒適。也許是因為白天累了,也許是因為有趙煜城在身邊,艾昕睡得很香。

翌日天色矇矇亮,艾昕就醒了。怕吵醒兩位女隊醫,悄悄地出了帳篷活動身體,卻看見兩個穿著棉襖的身影向這邊探頭探腦。

一見艾昕,他們跑過來,卻是一對中年夫婦。

「姑娘,謝謝你們!」丈夫大聲道。

「不用謝……」

話音未落,妻子已經將手裡拎著的兩大包東西放到艾昕跟前的地面上。

「給你們消防員的,一點點的心意,千萬別拒絕!」

「老鄉,這不行,我們有後勤……」

善良的中年夫婦根本不聽艾昕解釋,一邊喊著「謝謝」,一邊飛速地跑遠,消失在晨曦裡。

聽到艾昕的喊聲,趙煜城從他的帳篷裡跑出來:「怎麼了,艾昕?」

「是老鄉給我們消防員送東西呢。」

說著,艾昕蹲下,一翻看,不由酸了鼻子。兩個塑膠袋裡裝著的都是食物,牛奶和餅乾一看就是救助點分發的,而瓜果卻像是他們地裡種的,洗得乾乾淨淨,裝了整整兩袋子。

趙煜城不禁動容,蹲下來拿起一盒牛奶看了看:「這是他們好不容易湊出來的啊。」

「是啊,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人,給他們還回去!」

「不要了。」趙煜城拉住她的手,「救助點那麼多人,你未必能找到他們,而且我們應該很快又要出發了。」

「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收群眾東西吧?」

趙煜城拍了拍她:「這是老鄉們的好意,還回去倒顯得不近人情了。東西不值錢,主要是心意,是不是沉甸甸的?」

呵,什麼時候趙煜城也會說別人「不近人情」了,以前最「不近人情」的,明明是他呢。

艾昕嘆道:「真的是呢,大清早就收穫這麼一份感動,真的心情很特別。」

「這就是我們職業的價值。災難是很無情,但人心都是暖的啊!」

三天三夜,七十二小時。災後的黃金救援期結束,但清遠這塊土地上奮戰的各路救援人員絕不放棄,只要有哪怕一絲希望,他們也要堅持到底。

沒人叫苦叫累,沒人退縮不前。他們一個村一個村排查,危牆之下、瓦礫堆裡,不顧餘震的危險,日以繼夜。他們幫助安頓災民和救援物資,自己卻不動分毫。面對各路記者的鏡頭,老百姓誇得最多的就是這些年輕的隊員。

其實,不僅僅是百姓的口碑,還有戰地記者們的鏡頭。比如艾昕,她的第一現場攝影作品接連出現在中央級媒體上,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艾昕再一次去指揮部傳送素材時,白震海剛給各路指揮員安排完工作。在確定已經沒有失蹤人員後,白震海要回寧州去繼續主持漢東消防的其他工作。所以這應該是他在災區的最後一點點時間。

見到艾昕,他笑道:「來得正好,艾昕,有沒有時間說幾句?」

「不勝榮幸!」

這兩天艾昕在指揮部的時間很多,真正見識了白震海的工作作風,很嚴厲,很果斷,也非常專業。但在工作之餘,他也沒什麼架子,加之艾昕在北京與陳鋼的相遇,知道了那一段過往,對白震海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她是很少的,敢於平視白震海的年輕人。

「現在我終於明白,煜城為什麼說一線需要你這樣的戰地記者。」

白震海一按電腦,大螢幕上又一次出現隊員與阿旺的溫柔對視,而文文趴在廢墟上一臉期待;又一次出現廢墟之下那隻烏黑卻頑強的手,與救援隊員以人力掀起大型水泥板瞬間的怒吼定格在同一幅畫面中。

指揮部一片沉靜,所有人員都停下手中的活兒,又一次轉頭望著大螢幕。他們離得遠,聽不清白震海和艾昕在說什麼,但大螢幕上的照片,卻是看一次,就震撼一次。

這兩張照片幾乎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收穫了太多的熱淚與讚譽。

艾昕心中雖有震動,臉色卻很平靜,也沒有說話。

白震海看著她無悲無喜的臉龐,更是為她的淡然鎮定所打動。這孩子外表冷靜溫和,內心卻熱烈如火,和趙煜城真的更加合襯。

第一次,白震海開始懷疑自己的「婚姻無需愛情論」。

「女人的視角,和男人的確有所不同。平常男通訊員們拍出來的東西,都著重展現剛猛與頑強。這兩天看你的鏡頭,我能看到悲憫和溫柔。」

這下,艾昕真的動容了。她完全沒有想到,白震海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太犀利,也太聰明了。這個看似粗糙、看似高高在上的首長,他的內心真是深不可測啊!

「您太過獎了……」艾昕剛一齣口,又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說的,「不不不,其實我不想跟您謙虛,我想說,很高興您能理解和包容,更高興您能給我這個機會來歷練。」

白震海抬眼望望她,這還真是個無所畏懼的小丫頭啊。生機勃勃、聰明睿智,卻又卓而不群。這世界終究是年輕人的,自己該以更開放的姿態去包容和迎接他們的不同。

又或者,並不。他們並沒有不同,他們是白震海和趙鐵軍們的升級版,一樣的敢闖、一樣的敢拼、一樣的敢於挑戰權威、一樣的頑強自信。

白震海微笑道:「這個機會是趙煜城替你爭取的。」

「什麼?」艾昕愣住了,趙煜城的意外不似假裝,怎麼會是他爭取的?

白震海像是看透了艾昕的疑問,立刻明白趙煜城並沒有將其中原委告訴艾昕,果然,他兒女情長,卻並不英雄氣短。

自然,他也不願意讓她知道詳情,只淡淡地道:「他對你的讚譽超出了我的想象,所以我想見一見,能讓煜城刮目相看的姑娘究竟會是怎樣。」

「刮目相看的姑娘」。

這七個字,讓艾昕心中一動。她相信並非自己敏感,白震海並非只是要看一個戰地通訊員,他要看的,是一個姑娘,趙煜城口中的姑娘。

想起白震海對趙煜城儼然親生父親一般的感情,艾昕隱隱品出了「相看」的味道。

她驕傲地一揚頭:「我是艾昕,不是趙隊口中的哪個姑娘。」

白震海簡直要為眼前這姑娘喝彩。如果說趙煜城活脫脫是當年的趙鐵軍,那這姑娘,簡直像極了當初的自己!

「聽說你受傷不輕啊,看你樣子,一點看不出來。」

說的這是背上的傷勢呢。疼,當然是疼的,只是艾昕不習慣讓人看到狼狽的自己。

「既然身為救援隊的一名隊員,應該有自己的價值。不能讓人覺得我需要照顧。」艾昕雖然還是那麼自信冷傲,但笑容卻明顯增多了。和趙煜城一樣,一個人的冷冽,碰到一起,意外地起了化學反應,變得彼此溫暖。

「我們漢東消防能有你這樣的女隊員,我很驕傲。」

這是白震海對艾昕極為真誠的讚譽。

臨行前,白震海在救助點找到了趙煜城。雖然前線的救援任務已接近尾聲,但趙煜城的隊伍還沒有撤離,他們在救助點幫忙,有老鄉家裡還有物資要撤離的,也會繼續救助。

「白叔叔,一路平安。」趙煜城見他一個人負手而來,知道這是一次私人的告別。

白震海認真地看看他,又轉向一望無際的田野:「疏散1285人,救出被困人員43名,中吳救援隊這次很給力。」

趙煜城是中吳救援先鋒隊的領隊,這話是表揚整個先鋒隊,也是對趙煜城的肯定。

「謝謝白叔叔。我相信,我們是最好的救援隊!」趙煜城站得筆直,數天的幕天席地、風餐露宿,絲毫沒有摧毀他的精氣神,滋生的胡茬反而更添幾分男性的魅力。

聽到這樣自信的回答,白震海揚眉:「知道什麼叫‘最好’嗎?不是中吳市最好,也不是漢東省最好,甚至全國最好,也還不能算真正的‘最好’。」

「白叔叔的意思……」趙煜城有些不敢相信,「我們很少有機會能和世界同行一起比拼啊。」

白震海轉頭,眼中精光暴現:「知道你父親生前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嗎?」

趙煜城突然想起了什麼:「當世界冠軍?」

「對!」白震海重重地點頭,「世界警察和消防員運動會,你一定聽說過!」

這下換趙煜城被震動。他當然知道世界警察和消防員運動會,迄今數十年,這是業界最高階別的運動會,號稱消防員的奧林匹克。每一個心中有夢想的消防員,都會將這個運動會視為自己的最高理想。

「難道……白叔叔的意思是,我也能有這樣的機會,去和全世界最頂尖的同行比拼嗎!」趙煜城又是期盼,又是難以置信的望著白震海。

從趙煜城的敏銳中,白震海看出了他的期盼。

「為什麼不可以?這是你父親的遺願。」

白震海微微一頓,又道:「運動會每兩年舉行一次,最新的一屆,將在今年8月份舉行。全國性的選拔即將開始……」

不等他說完,趙煜城急忙請命:「白叔叔,請一定讓我參加選拔!」

白震海似乎早已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微微一笑,頗是欣慰:「你是漢東省的比武競賽第一人,想要獲得選拔的資格並不難,難的是你如何能從國家集訓隊中脫穎而出,代表中國去參加世界警察大會。」

趙煜城眯起眼睛,滿滿的全是決心:「相信我,我一定可以!」

白震海的聲音突然變得幽遠而低沉:「你放棄了我給你的最好的安排,選擇了一條自己的道路。你必須向我證明你的選擇是正確的。註定很艱難,但也會很挑戰。」

這一刻,趙煜城似乎拋下了心中的成見,感受到了白震海從不說出口的深沉的愛意。

「謝謝你放手讓我迎接挑戰。我的奮鬥不僅僅為自己,還為了我的父親,還為了白叔叔您的信任,甚至……為了艾昕。」

聽他主動提到艾昕,甚至將她與兩位如此重要的人相提並論,白震海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並非上帝。

不,就連上帝也無法安排這兩位年輕人的命運。

「很好,聽得出來,你對艾昕的感情已非同一般。我並非老頑固,我只是對你抱有常人無法估量的期望。」

白震海鄭重的望著他。心裡卻越來越明晰,這個孩子已經長大成人,他將以不可阻擋的方式奔向前方。

「去吧,使出你最大的力量。如果你捧回一個世界冠軍,我會給你和艾昕最真誠的祝福。」

趙煜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為前路依然會困難重重,他以為艾昕很難獲得白震海的包容。卻沒想到白震海的胸襟遠比他想象的廣闊。

「謝謝白叔叔,我一定會為之而努力!」趙煜城的臉上煥發出難以遏制的光彩。

這光彩,來自熱烈的情感,這光彩更來自堅定的信念。正是這信念支撐著趙煜城,從不放棄,哪怕悲壯逆行,也一直英勇向前。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