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穆揚說是。
「吃了不少苦吧。」
「沒有,我過得和村裡其他人差不多。」他也沒覺得自己吃多大苦,因為村裡的其他青年也是這麼過的,就是一個地方待得太久了,又不能去別的地方,太不自由。
這在費媽聽來便是吃苦的意思,又夾菜讓他多吃一點,好彌補過去這些年他失卻的營養。
「您做得飯真好。」
「你喜歡吃就行。你和費霓的房子不是還沒下來嗎?這段時間就住在家裡吧。正好給你做了被褥,都是新的,今天正好曬了。」
費媽之前準備陪嫁褥子,費霓說她是結婚,不是嫁,至於陪嫁的東西,更是用不著準備,況且大夏天的做什麼被子。費霓大方向上已經做了主,小細節上就不能不贊成她的母親。最後費霓拗不過自己的媽媽,說被褥自己來做,她不想看自己媽大夏天的出著一身汗縫棉花被。費媽堅持做被面用緞子料,費霓只好在布店一片大綠大紅大粉中間揀了一個薑汁黃底子的被面,上面繡著白色的梔子花,花是機器繡的,有些粗糙,但不細看看不出來。費霓一下班就在家給方穆揚做被子,原先準備做被面的粗布,費霓做了被子防塵罩,把薑汁黃梔子花的被面給罩上了。費媽嫌棄她,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這麼不會做臉,又把防塵罩撤下,把簇新的被面露在外面。如今這被子正方方正正地放在費霓的床上。
「我也想住在這兒,天天吃您做的飯。」
費霓低頭吃飯,貌似無意地拿筷子頭捅了捅方穆揚,方穆揚跟上次一樣,仍然沒能領悟她的意思,又將他剝好的魚肉送到了她碗裡。
方穆揚又加了個但是:「但是我已經請人幫我找好了臨時住的地方,已經承了人家的人情,再不去不合適。」
「那也好,要是不習慣的話,就搬回來住。」
費媽提起婚宴的事情,方穆揚也應承,不過他說最好等到房子下來再一起請客,算是雙喜臨門。沒說的理由是,他現在沒錢請客。
費霓的爸媽誇他難得想得這樣周全,自然同意。
在一頓飯的尾巴,方穆揚很抱歉地說他沒有新房,在這樣一個日子,只能讓費霓和他一起住招待所。
老兩口彼此看了一眼,說住招待所的法子很好。裡屋一小間作為新房為免太侷促了,又沒來得及做個門,只一個簾子,一點兒聲音都不隔,就算小兩口不彆扭,他們老兩口也很彆扭。
只是招待所要介紹信,找到單人間的房子很不容易。
方穆揚說介紹信早就開好了,房子是雙人間,到時候兩張床拼一起。
費霓爸媽再沒別的話可說,因為這個女婿遠超他們的想象,只覺得十分滿意。
費霓之前沒聽方穆揚說過招待所的事,此時聽到晚上要和他一起出去住,當然不同意,但在桌上當著父母的面,也不好說。吃完飯,她拉方穆揚去水房跟她一起洗碗。
費媽踩了老費一腳,在他耳邊說了句話,老費忍著疼笑著說:「我和小方去吧,讓你媽和你說說體己話。」
按理說不應該讓新客洗碗的,哪怕是自己的女婿,但現在不說,等去了招待所也就沒時間說了。
等方穆揚出去了,費媽把女兒拉到裡屋,握著她的手,跟她說晚上要注意的地方。她說這個也難為情的,要不是二女兒今天有事,她就讓二丫頭跟費霓說了。
費霓頃刻紅了臉,忍著聽了幾句,終究沒忍住:「我知道了,您別說了。」
費媽起了疑心:「你從哪兒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