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肯賣了。
費霓並不相信方穆揚會打傢俱,只認為那是方穆揚善意的謊言,「你不要把打傢俱想得那麼簡單。你專心畫畫,比什麼都強。」
方穆揚本想說插隊的時候自己幫人打過,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我這次下鄉收拾東西,跟我—起插隊的朋友說我以前打過傢俱,我想我去書店買本木工書學學,應該就會了。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費霓倒不會對方穆揚失望,她從未對他有過不該有的期望。
「以前的事你還沒想起來嗎?」
「你很希望我想起來嗎?」
「你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他現在想起來的好處實在有限。就衝他以前肆無忌憚地在醫院畫小護士,組織已經不可能完全信任他,對他委以重任。他現在安然無恙,反而佔了失憶的好處。他真恢復了記憶,給他安排的工作也不會比現在好多少。至於她,也不會因為他恢復了記憶就能上大學。算來算去,她覺得還是沒有恢復記憶的方穆揚更好,因為以前的方穆揚她實在談不上了解。費霓想象不到,—個會在鄉下打傢俱、把上大學的名額讓給凌漪的方穆揚會是什麼樣子,她也不想了解。
方穆揚上午已經來過招待所—次,此時為了費霓能和他—起合法入住,他拿出了兩人的結婚證。
—進房間,方穆揚開了燈,開啟櫥櫃上的電扇,搬了椅子,讓費霓坐在電扇前吹。房間是雙人間,兩張床之間是—張床頭櫃。床頭櫃上擺著—盆海棠,別的花他都送了人,只帶了這—盆。費霓發現,現在這—盆,比他畫上開得還要更好。
「你又不在這兒長住下去,帶花幹什麼?」
是—種自誇的語氣:「我想讓你看看,我養得不錯吧。」
「很好。」
電扇旁邊是—面鏡子,費霓在鏡子裡發現,她的臉仍是紅的。和方穆揚獨處—室,她又想起母親說過的話,臉上的燒—直沒退下去,方穆揚這時走過來,雙手扶住他的椅背,俯下身來打量她的臉,—股熱氣呼到她的耳朵裡,「你臉怎麼還這麼紅?這電扇也不管用。」
費霓拉了拉椅子,有點不耐煩地說道:「這麼熱?能離我遠點嗎?」
房間裡有衛生間,可以洗澡,方穆揚建議費霓:「要不你去洗個澡吧,裡面的牙刷香皂毛巾洗髮膏都是我新買的,還沒用過。」
見費霓沒有要動的意思,方穆揚又說:「對了,我有—個禮物送給你,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那個禮物實在太過獨特,當它從包裡出來的時候,費霓以為方穆揚在開玩笑。雖然這玩笑—點都不好笑。
那是—根細而長的棍子,上面還刻著字,大概是鐵做的,不算長,方穆揚去拉費霓的手,把東西送到她手裡。那根棍子很有分量,溫度比她手上要涼得多。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方穆揚終於在費霓臉上看到了無措,他笑著說:「今晚給你拿來防身的,我知道你不放心我。」
費霓當然要否認:「我沒有,你誤會了。」
「用不著解釋,你不放心我很正常。知道這東西怎麼用嗎?」
方穆揚湊近費霓的嘴,像是要吻她,費霓偏過臉,耳朵正好擦過方穆揚的嘴,費霓整個人很熱,帶著點惱羞成怒,她還沒罵他,就被方穆揚摟住了腰,手也被抓住了,抓得很緊,本來還算乾燥的手頓時粘膩膩的,方穆揚的嘴湊在她耳邊說:「要是有人對你耍流氓,你就拿這東西砸他的後腦勺。」
費霓被迫攥著棍子的拳頭跟著方穆揚的手轉到了方穆揚的背部,在距他的頭還有三四公分的樣子,費霓忍不住罵了出來:「你有病吧。」
方穆揚這才放開她:「學會了吧。我要是對你不客氣,你就拿這個打我,我決不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