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門,她就看到了方穆揚。她還以為他不來了。
方穆揚和老兩口打了招呼,很自然地接過費霓手裡的碗筷,和她去水房洗碗。
「不是說你今天不來了嗎?」
「我給你送電視機票。」
「明天早上咱們不又見面了嗎?」她今天夜裡又不會把電視票給人。
「可我就想今天給你。」
他說得太傻氣,費霓不知怎麼答對,扯過洗碗盆,「你歇會兒吧,我來刷。」
方穆揚扯過去,「來這兒我出了一身汗,讓我洗碗涼快涼快。」
費霓發現方穆揚的襯衫有些透,大概是汗浸的。
今天確實熱,還沒風,可他要不急著來這裡,大概也不會熱成這樣。費霓在心裡罵他傻,誰為了涼快洗碗?
她又匆匆回了房間,拿了自己的洗臉盆,接了涼水,家裡沒有多餘的毛巾,她只能把自己的毛巾投進盆裡,擰乾,遞給方穆揚擦汗。
「我正洗著碗呢,空不出手來,要不你給我擦擦。」
「先別洗了。」
「還有倆就完了。」
費霓沒辦法,拿著毛巾給他擦了擦耳後和脖子,手指刻意地不碰到他的臉。
方穆揚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服務,「能不能給我擦擦鼻子?」
費霓又拿著毛巾給他擦了擦,手指無意間碰到他的嘴唇,又迅速收了回來。也不知道是他的嘴燙還是她的手指燙,反正費霓夠熱的。
那時間太短,費霓也不知道方穆揚有沒有發現。
費霓把毛巾丟到盆裡,擰乾,又換了一盆水,「你自己擦吧。」這時方穆揚已經把碗洗好了,她扯過方穆揚手邊的洗碗盆,端著向自家碗櫥走。
費媽看著自己女兒黏黏糊糊地和方穆揚進了水房,回來時卻一直避著方穆揚,她剛想問費霓怎麼回事,就聽費霓要下樓送方穆揚回招待所。
她剛想要問女兒,費霓已經到了門外。
這天天很熱,一絲風都沒有。
費霓照舊讓方穆揚路上小心。
「就沒有別的跟我說?」
「沒有。」
方穆揚的手放在費霓的頭髮上,「真沒有?」
「你的手。」
方穆揚又收了回去,看著她笑,「今天怎麼又不高興了?」明明昨天這個動作就被她默許了。
「沒有,謝謝你幫我弄到電視票。」費霓的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不是方穆揚對她動手動腳,而是她的頭髮該洗了。她希望方穆揚沒意識到這件事。
方穆揚判定費霓不會再跟他說別的,重複了昨天的話:「回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這次費霓沒再回頭。
回去,費媽把她叫到裡屋,相比上次的欲言又止,這次問得明明白白:「你和小方第一天晚上都按照我說得做了吧。」
費霓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意識到才勉強點了點頭。
「小方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費霓像昨天那樣,還是沒領悟到母親的意思,「什麼問題?」
明明屋裡只有兩個人,但費媽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偏要湊到費霓耳邊同她小聲說。
費媽的話就像一股火似的,把她的耳朵烤熱了。
開始說得很小聲:「他沒問題。」
費媽不相信,繼續質疑:「沒問題怎麼會?」
「他就是沒問題。媽,我困了,要休息了,您也回去睡吧。」
費媽幾乎是被女兒半趕出屋子的。
晚上出奇地熱,開啟窗戶,也沒風吹進來。費霓不停地翻身,直到凌晨一點多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她是被震醒的,最先察覺到床晃動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但也就一秒的時間,她意識到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