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霓拿著勺子把雞蛋羹送到方穆揚嘴邊,「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
她不願意聽他說話,一口氣往他嘴裡送了好幾勺雞蛋羹。
她自己吃的時候才想起來,剛才應該用他的勺子往他嘴裡送的。
費霓不主動給他吃,他也就不吃了。
費霓說:「我吃不完,你再吃一點。」
「我不喜歡吃這個,我喜歡吃加了醋的,要不你臨時說點醋話給我聽,我也能就著吃下去。」
「愛吃不吃!」她嘴上這麼說,手上免不了又往他碗裡盛,又叮囑他,「你那被罩要是晾乾了,就趕緊給被子套上,否則沒幾天就髒了。」
方穆揚洗衣服很快,在水裡打遍肥皂再過兩遍水就晾上。他不會洗又洗得勤,一件衣服本來能穿上個三年五載,照他這麼個洗法兒,能穿一年就得感謝布料好,被單床單也禁不住他這麼禍害。費霓對他很無奈,這個人不光長得費布,樣樣都費布。
吃完了,方穆揚跟費霓說:「你別光著腳,把我給你買的新襪子穿上再睡。」
費霓看見方穆揚給自己買的新鞋新襪子新大衣,心疼地問:「不會把錢都花完了吧。」
「還有剩。」
他倒是會買,一看就知道要花不少錢。她想要埋怨他大手大腳,又覺得他統共就這麼些錢,還給她花了,花了錢還讓他不高興,實在是虧死了,她虧他也虧。但他實在是不會計算,沒過冬衣服的是他,不是她,有了錢就不會先給自己置辦些東西。她要說他今天買得好,方穆揚把這當成鼓勵,以後再隨便給她花錢可就麻煩了。
她心裡糾結,最終還是決定跟從本心說他買的她都喜歡。至於勸他花錢要計算的事明天再說。
她穿著方穆揚給她買的羊毛襪,抱著他給她買的熱水袋,心裡想著,等她明天好受了,得趕快把他的線褲給織出來,天越來越涼了,給他織毛衣還差些毛線,要不把她之前的一條圍巾給拆了,她有兩條圍巾。他這麼不會花錢,勸恐怕也沒用,只能讓他以後有了錢都交她一部分。
隔天晚飯,方穆揚用家裡最後的一隻雞蛋給她做了雞蛋羹。
他仍然沒買醋回來。
每月雞蛋的供應就這麼一點,費霓有點兒不好意思,這個月的雞蛋都被她給吃了。她給方穆揚碗裡盛了一勺,剛要盛第二勺,被方穆揚笑著攔住了,「沒想到你這麼喜歡我,就一隻雞蛋……」
方穆揚本以為費霓會停手。
費霓竟也不否認,又給他盛了一勺,說:「一人一半,買的時候你不也有份嗎?」
今天費霓身體好多了,連帶著頭腦也清醒很多,說話也很注意,不像昨天什麼醋都往外潑。
她吃完了開啟收音機坐在方穆揚的床上聽音樂,邊聽邊織之前沒織完的東西。方穆揚在縫紉機上畫稿,他跟費霓商定,禮拜天再打矮櫃。
聽著聽著收音機沒聲了。費霓心臟猛跳了一下,她調到另一個電臺,一個可以公放的電臺,取下耳機,公放,發現收音機沒問題,再帶上耳機發現又沒聲了。耳機沒了便不能在聽了,她只好關掉收音機,繼續織手上的東西。
方穆揚畫畫的時候比一般時候要專心些,等他畫完了手上的線稿,轉過身來想跟費霓分享耳機,才發現耳機被費霓放在了一邊。
「怎麼不聽了?」
「耳機壞了。」
「我看看。」方穆揚一時也拿這耳機沒辦法,他對費霓說,「你把收音機聲音調小一點,隔壁也聽不到。」
「還是算了,沒必要冒這個險。」
方穆揚看了看四周,問:「你還有多餘的被子嗎?」
「箱子裡還有一條。」
「怎麼了?」
「棉被還能隔些音。」
費霓開了箱子,拿出了自己冬天蓋的被子,比現下這條要厚。
方穆揚又把自己的被子貢獻出來,兩條被在繩子的幫助下把下面的床圍了起來。
弄好了,方穆揚同她說:「作用有限,不過你現在把聲音調低,隔壁肯定聽不到,我明天看有沒有適配的耳機賣。」
「現在這樣,搞得跟做賊似的。」其實可以忍到明天買耳機的,但她因為前天是第一次聽,因為聽得少,所以到了點兒就感覺有什麼在撓自己的心,不聽總覺得空落落的。
費霓還是不放心,「要是一會兒又有人敲門進來,看見這樣怎麼辦?」其實這種可能性並不是很大,就算敲門找她,也是可以不放進來的,雖然不禮貌。
「理由不是現成的麼?你就說這牆不隔音,夫妻倆做點兒什麼事都能被聽見,你不好意思讓人聽見,就弄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