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穆揚扯了被子給費霓裹上,隔著被子抱著她,和她親著。他不準備馬上進入正題,雖然他的身體並不是這個想法。
費霓整個人圈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瓜,她越來越熱,忍不住去踢被子,但整個人卻被箍得緊緊的。她的兩隻手伸出來抱住他,加深了兩個人之間的吻。
方穆揚的一隻手滑進了棉被,去往他熟悉的地方。
他也沒想到自己和費霓會這樣熟,也沒多少天的功夫。
方穆揚對費霓說:「你的腰眼上有一顆痣。」
他並沒看到過。
但他的手指感受到了,和他畫上的那顆痣是兩種感覺。
他的手指放在他的新發現上,低聲跟費霓講兩顆痣的區別。
費霓堵住了他的嘴,請他不要再說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白底子的地兒,湛藍的天懸著議論月亮,雪花紛飛著。
窗簾沒拉,隔著窗戶可以看見外面紛飛的雪花。
月光被這地襯得有些淒寒。若開啟窗戶,寒氣便會告訴他們外面怎樣的冷。
但窗戶關著,屋裡仍是溫暖的,屋裡的人便更加溫暖了。
那個薑汁黃底子的棉被只有四斤重,按理說這個天氣蓋是絕對不會感到熱的。
但費霓卻熱極了,她不知道方穆揚的手為什麼這麼不知疲倦,白天畫了一天的畫,現在還畫得起勁。
畫筆不會關心畫紙是什麼感受,更不會問這紙怎麼起筆,筆尖哪兒輕哪兒重,在哪兒該停頓,停頓多長時間。
但方穆揚會問費霓,他關注她的感受甚至到了事無鉅細的地步。
費霓斷斷續續地說出她要說的話:「別問了,你怎麼著都行。」
方穆揚便很放肆了,此時他的手指比拿筆時更靈活。費霓從沒在方穆揚臉上看見過諂媚這一表情,但方穆揚的手指告訴費霓,他其實是可以很輕佻,很諂媚,很沒骨頭的。你如果真覺得這人沒什麼骨頭,他又會馬上強硬起來,告訴你剛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裝的。
費霓能聽到自己無意間流出來的聲音,但她控制不住。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結婚那一天費霓母親跟她說的事情仍然沒有發生。
費霓的頭腦還有一小塊地方保持著清醒,她剋制著輕喘,問方穆揚:「小方,你知道接下來怎麼做麼?」
「是這樣麼?」
「不是。」
「這樣?」
費霓咬著牙說道:「不是的。」
費霓找到方穆揚的耳朵,用一種第三個人絕對聽不到的話跟他說了幾句。幾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這樣對麼?」
費霓這次忍著沒說話,混亂中去找她放在方穆揚枕邊的小塑膠袋,一個袋子裡有兩個。
她拿了一個給他。
「我不會,你幫幫我。」
「你又哄我。」
「我真不會,要不你給我念念說明書,我照著做。」
費霓只好顫抖著手去幫他,「你的手老實一點好不好,要不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說的話是祈使句,但因為帶著哭腔反倒有祈求的意味。
她按照說明書上說的那樣去做,手一直在抖,但步驟卻沒有錯,她疑心是自己因為緊張做錯了,但重來一次還是不對。她顫抖著手指一次又一次的重來,卻越來越艱難,從手指到掌心都浸出了汗。
方穆揚的汗珠落在費霓的額頭上,大概是疼的,他的手握住費霓不停顫抖的手指,湊在她耳邊同她說了一句話。
她又羞又想笑,又覺得生活實在喜歡和她開玩笑。
廠裡和藥店發的以及劉姐給她的都是標準型號,而方穆揚不僅不合標準,還和標準差得有點兒大。
那些東西他根本沒法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方穆揚並不比她好多少,再無師自通也是沒經驗的人,所以和她一起犯了一個尷尬的錯兒。
外面的雪紛紛下著,這個夜晚可太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