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大學名額讓給我,就只是因為我……」凌漪把自殺換成了遇到困難。
「我以前在你們家吃了這麼多頓飯,你遇到苦難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也不只是因為那幾頓飯,她是為了他才來這裡插隊的,雖然他絕不贊成也不高興只覺得多了層壓力,但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出事。
凌漪繼續攪拌著杯中咖啡,方穆揚同她說:「你不用覺得欠我的,我現在的生活比讀了大學要好得多。」
說完,方穆揚起身跟她說再見。
凌漪把方穆揚送到門口。待方穆揚轉身,她忍不住說:「你不去畫報工作,是怕費霓誤會嗎?如果費霓誤會,我可以去跟她解釋。」
「跟這個沒關係。我這人就不想工作,我工作就是為了掙錢,只要能掙錢,對我來說在哪兒工作都是一樣的。我從來不認為服務員的工作比別的低。不過你幫我換工作,我很感謝。」
他就想隨心所欲的畫畫,除此之外,做別的都是為了賺錢更好地生活,連畫主題先行的連環畫大半也是為了掙錢。
別人這麼說,凌漪會以為那人是吃不著葡萄嫌葡萄酸,但這話從方穆揚嘴裡說出來,她相信這是真的。
「但兩個工作在別人看來……」
「別人怎麼看我管不著,只要費霓能理解就行了。」
凌漪看著方穆揚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任由眼淚滑落到臉頰。
方穆揚自始至終給了她足夠的體面,他也是確實不喜歡她,從來都沒喜歡過她。
她轉身進門,她的父母已經回到了客廳。
她知道她的父母聽到了她和方穆揚的對話。
方穆揚回到家,他的父親正坐在客廳思考自己的人脈,想著給逆子安排一個工作。
「畫報的事情拒了?」
「拒了。」
「不要著急,我會給你安排一個相當的工作。」大不了拉下這張老臉。
「我覺得我現在的工作很好,時不時還能讓後廚幫我炒倆菜,那菜您也覺得不錯吧。」
老方確實覺得不錯,天天能吃,前兩天他還給了逆子一筆錢,點了兩個菜讓他帶回來,但他不能為了口舌之慾犧牲逆子的前途。
「平時咱們也可以下館子。我覺得服務員這事不是長久之計。」
「您是嫌我的工作給您丟人了?」
老方連忙否認。
「我就知道您不會這麼膚淺。我不覺得畫報的工作比服務員好在哪兒,工資也不見得高。」方穆揚又把剛才跟凌漪說的工作掙錢論說了一遍。
「你怎麼這麼庸俗?工作就是為了掙錢?」老方很不能認同逆子這番言論。
「庸俗?」方穆揚笑,「您是覺得賺錢庸俗,還是覺得錢庸俗?」
老方一時回答不上來。
「您要是覺得掙錢庸俗,您工作的時候也沒拒絕過工資吧。要是後者,我不嫌庸俗,您可以把您的錢都給我,我一點兒都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