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時畫了不少人吧。」
「你是我畫的人裡最美的。」費霓落在畫上的時候,方穆揚才意識到她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方穆揚那時眼裡只有兩種人,不分男女,不分美醜,只分他想畫的,他不想畫的,他有探究慾望的不光想多看幾眼還要落在畫紙上,沒有畫紙,他在課本的空白處也要畫一畫,就算沒紙沒筆,他還可以在腦子裡畫。沒探究慾望的長得再美他頂多多看一眼,畫是不會畫的,倒不只是因為畫紙顏料有限,而是因為沒有熱情,像他這種沒耐性的人,連續幾個小時幹一件事是需要極大熱情的,否則根本幹不成。
「你就哄我吧。」
「怎麼又不信我了?」方穆揚的手指很耐煩地幫費霓理頭髮,「就算不信我,也要自信,你見過比你長得美的嗎?」
「又說昏話。」費霓伸出指頭去戳方穆揚的額頭,「是不是我上班的時候,你都在外邊畫畫?」剛才許慧要去的畫,看畫畫的時間,明顯是方穆揚辭去工作複習的時候畫的。
方穆揚去親費霓的眼睛,「你可真是擁有一雙慧眼。」考前,他連著照顧了費霓幾日,費霓言語間很是不好意思,他要是考不上,費霓沒準覺得是她的病耽誤了他,倒不如讓她認為是他一直沒好好複習。考壞了,也跟她的病不相干。
「你白天在外面畫畫,等到我快下班再坐在書桌前哄我?」
「我沒有哄你。」
方穆揚並沒說他白天在家複習,只是費霓下班回家看見坐在書桌前的方穆揚覺得理當如此。
費霓不跟方穆揚計較往事,他是去畫畫了,又不是去幹別的。
「我看你這次考上的可能性不大。」費霓為照顧方穆揚的自尊心,斟酌著用詞,「趁我還記著高考題,我先寫下來,你再做一遍,我看你哪兒不會好針對性地幫你複習。」
費霓士動在方穆揚臉上親了下,「我必須現在整理出來,要不然就忘了。」
費霓上午考完試,下午又坐在桌前繼續埋頭苦寫。
方穆揚心疼她,士動提起之前費霓的承諾:「你還記得嗎?你說考完了我想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等晚上好不好?」費霓低聲同方穆揚說「晚上都聽你的,你說怎樣就怎樣。」
方穆揚站在費霓後面給她捏肩,「我是想讓你歇一歇。」
費霓的臉有些發紅,她不免陷入了自我懷疑,是不是因為她喜歡那件事兒,方穆揚一向她提要求,她就馬上想到那方面去,儘管方穆揚有時並沒有那種想法。
方穆揚的手勁兒恰到好處,費霓繃著的一股勁兒卸了,整個人軟了下來,幾乎要失去了意志力。
她還要趁著這股勁兒把高考題都寫一遍,只能把方穆揚趕到別處去,「你不是要洗照片嗎?」
方穆揚給費霓泡了茶,臨時搭了個暗房,去洗照片。洗照片是其次,他士要是趁著這個功夫回憶自己做的考題,他考前臨時抱佛腳記了不少,考試時派上了用場。可這記憶時效性很短,現在費霓再考他,他恐怕連考場上會做的題目都忘了。他要想不起來,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補課。
費霓憑著回憶把高考題重寫了一遍,方穆揚本想趁著還有記憶,把題給做了,不料費霓卻大發慈悲,讓他休息兩天再做,理由是他這段時間太辛苦了,不僅要畫畫複習,還要照顧生病的她。
方穆揚則堅持馬上做,就連兩人去看電影的路上,方穆揚都在做題。費霓說題,方穆揚馬上給答案。
湛藍的夜裡,費霓坐在腳踏車後座,整張臉被圍巾抱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費霓的眼睛含著笑,方穆揚的成績並沒她想得那樣糟糕,真是件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