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喝了口醉玉露,給青衣頭上來了一記爆栗,「我傻啊,古晉那個白痴看不清誰是龍吐珠,我可不瞎,我才不會把阿音拱手讓出去,最好他瞎一輩子。」
阿玖說著從桂花樹上跳下來,端著綠豆糕和醉玉露笑眯眯地討好阿音去了,留下青衣摸著下巴看著狐狸遠去的背影感慨。
「哎,小師叔,我覺著你是搶不贏這隻狐狸咯……」
妖界二重天,靜幽山。
常沁送走了風塵僕僕而來的閒竹,常媚正在議事堂內等她。九幽煉獄的事事關重大,常沁只讓常媚知曉了箇中內情。
「族長,少族長如今在大澤山,咱們真的不去接回來?」常媚急性,閒竹在的時候還能按捺,他一走,就急著要去大澤山把鴻奕接回來。
「他跟在古晉和那隻水凝獸身邊是我允了的。」常沁搖頭,「他妖丹受損,只有那隻水凝獸的靈力能夠為他療傷。」
常媚一愣,「難怪族長您當初會讓那兩個仙族小輩入靜幽湖見梧夕前輩,原來是知道他們在紫月山裡救回了少族長。」
常沁頷首,「奕兒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狐族少族長的身份,我便隨他了。但他從未提及這三年在九幽煉獄裡發生的事,若不是今日閒竹來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他在九幽煉獄裡遭了這麼大的罪。再者,就算咱們去接,他也未必願意回來。」
見常沁神情嚴肅,常媚心下嘆然。
鴻奕少族長和族長始終有個結解不開,要不然三年前又怎麼會離開狐族,一走就沒了訊息。
當年狐族最驍勇善戰的猛將便是狐王鴻軒和其妹常沁,常沁天生九尾,其戰力猶在鴻軒王之上。她當年一心戀慕妖王二子森羽,森羽失蹤後,她為其不惜戍守三重天萬年,為妖虎一族盡心竭力。可最後卻被歸來的森羽強留在三重天數千年,當時鴻軒王曾以整個狐族之力向妖皇施壓,以換回常沁出三重天重歸狐族,但彼時的常沁心氣極高,斷然拒絕了其兄的相助,一心要親自戰勝森羽重歸自由,就這麼在耗在了三重天內。也就是那段時日,天后率兵攻入妖界,鴻軒王迎戰,卻因獨木難支和夫人戰死在戰場上。
訊息傳來時常沁大慟,但悔之晚矣。雙親戰死後,鴻奕始終不能原諒常沁,他始終覺得若是常沁早日迴歸狐族,自己的父王和母后就不會戰死。常沁歸族後,鴻奕便極少留在狐族內生活,只在每年鴻軒王的祭祀之日回來,若非三年前鴻奕是在鴻軒王的祭祀前夕突然失蹤,常沁也未必會察覺他出了事。
「族長,大澤山始終是仙門……」
「無事。」常沁擺手,「大澤山做派溫厚,掌教和閒竹俱是正人君子,他們既然允了奕兒入山養傷,只要奕兒不出山,他們定會護好他。我現在憂心的是九幽煉獄,一日不弄清奕兒是如何進入煉獄的,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族長,那咱們該怎麼做?」
「這幾日是幼狐破殼的日子,我要守在靜幽山,等過幾日我去紫月山求見三火龍君,看他知不知道箇中內情。若是連他也不知道,我便親自去梧桐島一趟,鳳皇和天啟真神關係匪淺,她一定能找出端倪。從今日起,你讓族裡的人守好山門,嚴加戒備。」
「是,族長。」
議事堂內歸於寧靜,窗外一縷黑煙,黑煙中眸光幽暗森冷,始終縈繞不散。
大澤山上最近有生氣了許多,小師叔古晉和小師姑阿音回來了不說,還多了一隻傲嬌聰慧的白靈狐。那隻白靈狐格外好看,才入了山門幾日,便和水凝獸成了山門內人人稀罕的寶貝,可惜的是白靈狐不止傲嬌,還挑嘴得很,只喜歡百年蘊養的仙果和山腳下的醉玉露。為了討好親近它,大澤山裡的徒子徒孫們使著勁在後山裡尋仙果,只求在祁月殿外得了它的青睞和它玩上一時半刻。
青衣就這麼看著那隻狡猾偽善的狐狸每日裝成一傻白甜把他的師兄弟們逗來逗去,頭幾日他還想忠勇誠實一把,給自個的師兄弟們提個醒,自從那隻狐狸半夜化成九尾狐的原型在他窗邊晃盪了半夜,他就歇了做英雄的心思,鬼知道在祁月殿裡他和這隻狐狸經歷了些什麼。
古晉還是每日去後山練劍,阿音一邊守在祁月殿裡看著阿玖和青衣逗趣,一邊扒拉著手指頭數著百鳥島的壽宴之日。
這手指頭數著數日,數到了遠行的閒竹師叔回山,數到阿玖的妖丹恢復了大半,也數到了古晉出發去百鳥島見他心心念唸的華姝的日子。
很多年後,阿音想,這段帶著阿玖青衣守著古晉在祁月殿裡閒曬太陽的日子,是她日後千萬載的生命裡,最求而不得的逝去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