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被呵斥的鷹族公主慢悠悠抬了抬眼皮,笑得忒實誠。
「好歹也是華默陛下壽誕,鄰里鄰居的,我父王讓我來向陛下個壽,趕巧碰上公主定親,這杯酒就更是要喝了。」
原來是宴丘王的閨女,鷹族的公主,這份鏗鏘狂傲倒是深得其父真傳。鷹族和仙界交集不深,又好獨來獨往,離群索居,除了鷹王和幾位長老,年輕一輩的身份名諱便只有常年與其作對的孔雀一族知曉了。
「鷹王的恭賀,本王受不起!」華默冷哼一聲,拂袖道:「看你今日護送大澤山女君前來的份上,本王不為難你,還不速速離島。」
孔雀王對鷹族公主不假辭色眾仙倒是不意外,一百多年前兩族一場大戰,孔雀王敗於鷹王之手,自此內丹耗損,仙基大毀,到如今孔雀王都還未恢復,難以動用仙力,想來兩族仇怨頗深。
「陛下,來者都是客,孔雀族向來仁義,豈有驅客的道理。我千里而來,您就算不給杯酒水喝,我父王的壽禮,您還是要看一看吧。」宴爽絲毫不為孔雀王的態度所惱,仍舊笑眯眯道。
「哼,本王無福消受。」華默揮手,「送客。」
一旁的孔雀族侍衛執戟上前,就要將宴爽驅離,眾仙不便開口,恰在此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陛下!」被古晉藏在身後的阿音探出身子,走到宴爽面前隱隱將她護住,笑道:「鷹王既然遣了宴爽來送壽禮,想必是有兩族修好之意,百鳥島和鷹族紛爭了幾百年,兩族俱是傷亡慘重,這次既然停戰,陛下何不納了鷹王的善意,重修兩族之好,讓咱們仙界更安寧平順。」
阿音眉眼彎彎,瞧上去是個小丫頭,說出的話卻格外站得住腳。偏偏她還是東華上神的幼徒,說起來和孔雀王一個輩分,又還輕視不得。
不少老仙君摸著鬍鬚點頭,連瀾灃神情亦是贊同。
古晉眉一挑,很是意外。這丫頭向來懶得很,這種仙族和睦的事平日裡聽都懶得聽,這次怎麼管到頭上來了。
「陛下,鷹王願意和解,於我仙界乃一樁喜事,今日您大壽,不如趁著好日子收了鷹王的壽禮,平息兩族爭端,您看如何?」
瀾灃不比其他仙君,他是天宮的代掌者,他的意思便是整個天宮的意思,更何況他馬上會成為自己的乘龍快婿,瀾灃的面子無論如何孔雀王也不能駁。
只見華默神色緩了緩,沉聲道:「宴爽,既然瀾灃上君和阿音女君說情,本王便收了你的賀禮,只要你鷹族不再橫生事端,我們兩族比鄰而居,日後自然會相安無事。」
見華默神情倨傲,華姝一臉不屑。宴爽掩在袖中的手緊了緊,她嘴角仍是帶著笑意,從袖中拿出一方墨盒,道:「華默陛下,這是我鷹族在北海秘境尋得的碧血靈芝,治療內丹毀損最是有效,父王特意讓我送來,除了為陛下祝壽,也是父王為了當年之事聊表歉意。」
碧血靈芝?此物生於北海深處,乃治療內傷的奇藥,只是傳說有陣法和怪獸守護,極難尋得,有了碧血靈芝,說不定孔雀王的頑疾真能治好。鷹王以此寶相送,果然有真心修好之意。
眾人朝孔雀王望去,只見華默面上瞧不出喜怒,他朝宴爽擺了擺手,「鷹王有心了,來人,收下賀禮。公主既然代父前來,那便進殿喝一杯壽酒吧。」
見孔雀王收了壽禮,殿外的仙君們皆舒了口氣,想著兩族爭鬥了成百上千年,有這麼和解的一日,倒真是不容易。眾人正準備隨華默再次進殿入席,哪知宴爽的聲音不慌不忙再次響起。
「陛下,今日宴爽前來,除了賀壽,還有一件事想代父王向陛下和瀾灃上君商議。」
已經轉身入殿的華默聽見此言,轉過頭,眉一皺,道:「你還有何事?你我兩族已約定休戰十年,你父重傷在我兒之手,你回去告訴宴丘,我百鳥島絕非趁人之危之輩,這十年不會興兵而犯,讓他只管放心,此事何須驚擾瀾灃上君?」
任誰都聽得懂孔雀王這一句中的躊躇意滿和對鷹族的不屑,宴爽眼一眯,將碧血靈芝交給一旁的孔雀族侍衛,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望向華默沉聲開口:「陛下誤會了,我父王親口定下的十年之約,我族亦不會打破,宴爽想和陛下還有瀾灃上君商議是另外一件事。」
「宴爽公主,鷹王有何事需要我來商議?」瀾灃好奇問道。
華默心裡一跳,鷹族向來獨來獨往,從不依附天宮仲裁,這次應該不會提起那件事吧?華默瞧見宴爽嘴角微微勾起,心底不安,正欲開口截住宴爽的話,卻還是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