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急,慢慢調養,仙人歲月長久,仙力總會恢復的。」元啟安慰道,瞧見阿音烏黑的眼圈,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你剛服了化神丹,還未完全和內丹相融,怎麼不好好修養?仙界的事你不用管,好好休息就是。」
「我、我給你做了一點綠豆糕。」阿音回的磕磕絆絆,帶著點沮喪,「我沒青衣做的好。」
元啟呼吸頓了頓,在阿音期待的目光中淡淡道:「無事,殿內有仙廚,他們做的極好。」他朝門外吩咐,「長闕,讓人做一桌點心送上來。」
長闕剛應聲想去,房內的阿音臉色卻已變了。她幾乎是又急又快地喚了一聲,「不用了!」
見長闕驚訝地望著她。阿音卻朝元啟望去,「我做的東西一向不好吃,今天只是心血來潮試試手藝,你不願吃就算了。阿晉……」她終於收了眼底那抹隱隱的小心思和期待,朝元啟看去,目光清明:「我來找你,是為了大澤山那日發生的事。」
元啟眼底神色暗湧,不知道是為了阿音眼底的落寞還是因為她口中的話,他沒有開口,安靜等阿音說下去。
「大澤山那天發生的事恐怕另有隱情,阿玖做下那些錯事也許並非本心,他是受了魔氣控制。」
阿音一句落定,元啟眉頭微皺,「這些是誰說於你聽的?」
元啟是阿音唯一可以相信的人,阿音並不瞞他,道:「是妖界二皇子森羽,昨夜他來鳳棲宮……」
阿音把森羽昨夜說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元啟,一句不落。見元啟神色不動,她有些著急,「阿晉,如果森羽說的是實話,那三日後對阿玖的雷刑能不能暫緩,我們先找到那個魔族,查明事情真相……」
「你來見我,就是為了鴻奕?」毫無預兆地,元啟突然開口。
阿音一愣,竟不知道如何去回。
「一個妖族,沒有任何證據說出這些話,你就深信不疑,相信不是鴻奕所為,甚至為了他能活命來求我?」
阿音臉色蒼白,她急急朝元啟道:「不是,阿晉,我不只是為了阿玖,如果森羽說的是實話,那師兄他們的死一定有陰謀,這一切若是魔族暗中挑撥,那仙妖兩族百年的和睦定會不存……」見元啟毫無所動,阿音走到桌前,惶急地看著他,「魔族深不可測,又詭譎狠毒,現在上古神界又關閉了,一旦仙妖失和,魔族□□,到時候你怎麼辦?」
如今阿晉已經覺醒,在天帝未歸之前,位極上神的他是仙族的主心骨,一旦仙妖開戰,他定會親上戰場。如果魔族一心攪亂三界,古晉無異於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又怎麼會有安寧的一日?
阿音眼底真切的擔心似是打動了元啟,但那抹柔軟消失得極快,他看向阿音,「就算森羽說的是實話,就算鴻奕是被魔族所控,那又如何?」
阿音被元啟眼底那抹冷漠所傷,驚道:「阿晉!若阿玖真是被魔氣所控,那你是在亂傷無辜!」
「何為無辜?」元啟緩緩起身,望向阿音,「就算是被魔氣所控又如何,難道大澤山滿門和兩位師兄不是被他親手所毀?阿音,對你來說,鴻奕的生死比你的師門還重要嗎?」
「阿晉!」阿音愣住,她不敢置信的望著元啟,眼底都帶了血色,啞聲道:「你就是這般看我?」她喃喃重複了一句:「在你眼中,我就是這種人?」
元啟握住桌沿的手緩緩收緊,但他沒有否認,他看著阿音眼底的憤怒一點點化得悲涼,卻始終沒有開口。
「原來,我在你心底,就是一個置師門和人倫於不顧的人。」阿音聲音很低,元啟的沉默讓她心底冰寒料峭,冷得毫無溫度。
「對,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當初在九幽煉獄救下阿玖,不是我執意帶他回大澤山,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但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一切,我不知道師兄他們會……」她聲有哽咽,難過自責到說不出話來,「你相信我一次,阿玖他不會做出毀了大澤山的事,那天發生的事一定有隱情,我們一起……」
她的話還未完,門外已經響起了仙侍稟告的聲音,「殿下?」
阿音的聲音被打斷,元啟卻朝門外望去。
「何事?」
「華姝殿下來了。」仙侍聲音微抬,「正在殿外等您。」
阿音猛地朝元啟看去。華姝?阿啟對她……
元啟沒有注意到阿音的目光,他皺了皺眉,雖不歡愉,但也沒有不耐,只溫聲吩咐道:「讓她進來。」
「是。」
只元啟對華姝這一抹溫情,便阿音便覺著和他如隔天壑,她握緊了手,嘴唇緊抿。
仙侍退下,未隔幾個呼吸華姝的腳步聲便響起,想是華姝剛才便已離書房不遠,那房內的爭執怕也聽到了七八分。那仙侍定是怕元啟丟了神君的臉面,這才刻意進殿提醒。
「華姝見過殿下。」
門外,華姝的聲音響起,再無以前的冷色,反而帶著難以掩飾的親近和嚮往。